弄了好半天,男人左手撑在桌前,微垂眸。
“我不动,你来。”
耳畔温热,她点了点头,试着用五分的劲带着他的重量走,第一个字的时候还在磨合,再写时,便是身后的男人承十分仔细,她想要写一竖,便跟着她的方向走,如她要写一点,便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感受着她的体温。
最后一行落下,如悄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近。
她的余光看见他垂落的发,还有那双,她已经再熟悉不过的眼眸。
手被松开。
呼吸,从耳畔游走到了头顶,她本能地挺直自己的背。
“唔。”
男人的手忽然抚到她的下颌上,手捏着她的唇,见她眼睛带着困惑,不假欲念地看着他,他又笑了声,凑近吻了上去。
笔滚落在地时墨水溅到了如悄踮起的鞋上,她被迫仰起纤白的脖颈。
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
滚烫的舌撬开她本能微颤的唇瓣,试探着抵住上颚,没有抵抗,被接纳后又贪得无厌地将她口中的呼吸索取。
“……呜。”
涎水被迫咽尽,女孩眼底湿润,被这样对待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抵抗。
刚才还握笔的小手捏紧了小桌的边沿,这个姿势他见过许多次,却是终于能够吻上去。
再亲一下。
看着她喘不过气,男人本能地叼着她的软舌又吸又咬,无师自通、遵循本能,想要把她拆吃入腹。
太过了,如悄做不到回应。
不需要呀,她第一次被哄着深吻,克制着不要叫出声就已经很棒了,脸蛋微微鼓起,清甜的属于她的气息都被汲取。
好可怜。
崔衣还是这样觉得。
捧在手心的脸颊又软又好亲,只是脖颈太细,脆弱到他连碰都不敢碰。
当然舍不得。
他不止一次地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那个冲动,从未有过的冲动,在遇见如悄之前,他想要的是永远离开长安城。
他不想被困在宫墙下,他要看边疆凛冽的寒沙卷雪。
现在他想要和如悄一起。
他找到了自己的冬天。
怀里的女孩抖着喘气,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怀里,他认真地将桌上的另外一只毛笔握住,在这张纸上添了两个名字。
“崔折眉”提在“钟鼓乐之”旁。
缓过来一些的如悄双手撑在书桌的边沿,凑近看,崔衣竟然把她的名字写到了这个地方?只听他认真道:“我钟鼓乐之去准备娶你,你呢,就悠哉悠哉等我。”
“你真的要娶我呀?”
如悄脸蛋还滚烫着,望向他认真又深沉的眼睛。
她心里扑通扑通,刚还想接着看他反应,忽然又被抱了起来。
崔衣将她抱到桌上面对着自己。
“当然。”
如悄在心里点了点自己若是成婚需要做什么,小姐一定是支持她的,但是卖身契还在尚书府中,得小姐出嫁后她才能彻底回到自由身。
届时她也可以和崔衣一起定居长安,以后,小姐若是想她,她就常去陪她。
她少时父母便去世,被尚书府收养,倒是从来没想过成亲的事情,如今想起。
倒觉得还不错。
手里,那张关雎如婚书一般递了过来,她垂眸仔细看。
本来被撕开的边沿已经规矩裁好。
“这便是崔折眉的承诺。”
他弯了弯眼睛,仿若初见时。
如悄亦是想到当时回头、望见的凛冽少年郎,如今她同他面对面,是心意相通,坦诚相待,她认下了,仰起头,还没说话便又被紧紧保住。
她的声音被闷在了心跳声里。
崔衣笑。
“笨死了,到宿江后,我陪你一起去拜会你老师安排的商队,把你安置好,多照顾你几日,我便快马回长安去,处理完我的事情就再来找你。”
现在他是娘家人,姑且在如悄面前给裴慎之好脸色。
话音刚落,怀里的女孩点了点头。
“砰砰、砰砰、砰砰……”
崔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从未如此感受过什么叫做……幸福。
又接吻了。
如悄被弄得真的要喘不过气,眼底的水汽盈盈,屋内并不明亮,男人看见了,又松开她的耳垂,吻到她的眼角。
“别哭。”
男人哑声。
怔忡的反而是如悄,她攥紧的手忽然松开,试着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这是泪水吗?
如悄痴痴地抓住他的衣角,问他。
“我们如悄辛苦了。”崔衣尝了尝,忽然闷声笑,“咸的。”
如悄凑过去想亲他的唇。
“……给我。”
她要,但他不肯。
“是不是很少哭过,嗯?”崔衣凑近吻她,女孩就算是生理性的泪水也少得可怜,怯怯地抖,都抖不落。
他舍不得她委屈,逗完就照顾回去了她的唇瓣。
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的喜欢倾注。
如悄应该是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
男人的热气往下游走,鼻梁抵在她的颈窝,嗓音沉沉。
“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极好的人,一路上悄悄不折不挠,披心相付。”
“叫我怎么不喜欢?嗯?”
如悄因为夸奖,呜咽着又想要亲。
虽然整个人都晕晕的,但她觉得亲吻是有意思的事情,和崔衣亲吻时,她感受到了她以前……
从未切实拥有过的东西。
互相喜欢。
她的主动让崔衣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本来只是想要抱,后来又想要吻,吻了不够。
真的不够。
崔衣眼睛通红,忍耐着松开了她的怀抱,鼻梁又落到她的发尾。
“我出去吹下风。”
如悄懵。
“我和你一起。”
定情后的爱人简直黏人得不像话,崔衣凑近吻了她的脸颊。
唇瓣被咬得有些肿,领口的厚衣被蹭得敞开了很多,因为搂抱的姿势自然分开的大腿只有脚尖点得到地。
他半跪,将她刚才不受控蹬落的绣鞋,认真穿好。
起身时看见她笑。
“……”
好难忍啊。
腰胯绷起贲张的线条,他刻意想避开不让她看见。
如悄也没看见。
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现在的确不好出去吹风,脸红得透,像要烧起来,便趁着男人去打热水,乖乖站起身回到床上坐好。
那张纸被她收好,和小姐、老师的信件放在一起。
抬眸时,忽然察觉到。
这个不算大的屋舱内好像只放得下,自己躺着的这一张床。
于是崔衣回来给她擦脸,看着她明眸善睐的可爱模样。
好幸福。
崔衣迫不及待想要早些停船到达,安置好如悄,就快马回长安去,有在江南找到的线索他就不怕陛下责怪。
然后奔回江南。
告诉如悄自己的真实身份与家底,带着她一起去边陲,去见父亲。父亲曾经处理过扶渠的匪患,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姻缘,在多年前就注定了。
他想了很多。
唯独忘记自己早已深处漩涡之中,平静无波的江面只是表象。
意外总要湍急着到来。
作者有话说:
引用相关: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
出自《偶书》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等句子出自《关雎》
第18章 少将军 多谢你护送他下江南
江面远远袭来四支小船,一声号角,甲板上的“商户”“同行人”“船员”猛地警备,裹住货物的布料被掀开,整齐的弓弩井然有序地被分发出来。
“嗖”地一声。
小船上的黑衣人弓弦绷紧,在他们防备之时发动了进攻。
第一箭落在了船楼木板上。
晏青正负手站在船楼。
身旁的雁十七握紧刀柄,见箭羽微端还在晃动,他死死盯着,沉声道:“看这架势,是有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怕是宫里那几位坐不住了。”
眼前四支小船上拢共约五十人,弓为主要武器,而他们所在的这搜提前渡江的“货船”很快有了变化,三十人的精锐队伍站在甲板上,应对齐发的箭雨并未有人受伤。
有人嗤道:“老四的人未免太废物了。”
“别轻敌。”
“报!水下来患!”
变故徒生。
为防备意外早已收走的绳梯反而成为了稳定钩锁的良药,这种钩锁状如鹰爪,狠狠咬在了船舷上。
船上精锐的弓弩对准了此处,而黑衣人的弓箭趁其不备,先一步瞄准射了出去。
开战了。
船下潜匿的黑衣人持刀上船,兵器碰撞的声音终于掩盖不住浪花的拍打。
“少将军!敌袭!”
门被重重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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