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悄悄_游洛沅 > 第14页
    主位上的人,眸间带着怜悯的神性,只是道:“你带此女来山庄,有违命令,你该当何罪?”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我不罚你。”


    “……”


    崔衣明白他做错了什么,可他的确不知道,今日的雀鸣山庄还有别的人在。


    或许在他被雁六十告知时就该带如悄走。


    但他也做不到。


    有什么理由呢,刻意放慢行程耽误要事是死罪,他想护好她所以带着剑在身上引火烧身是死罪,带一个不该来的人,到此地见到了这些人,也是死罪。


    可他不也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他护好她。


    反正只住一日,不会再生什么事端了。


    所以崔衣最后没有说出理由。


    --


    回到房间时已经夜深。


    他端着一晚热粥,里面熬了蔬菜与玉米,是甜口,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


    崔衣简单叩了叩门,没听见回应,方进了屋子,他手中举着火折子,将房内的蜡烛点起,望向帐内大床,空的。她去哪里了?他拧着眉,目光落在了那方椅子上。


    如悄在那里抱着腿打瞌睡。


    女孩本来就睡得没有安全感,感受到光亮后,迷蒙的眼轻轻睁开。


    眼尾红红的。


    如果不是崔衣从来没见过她哭,倒还以为,她真的委屈成这样,是因为他对她有所隐瞒,还是旁的。


    他垂着头,盯着她慢慢清醒过来。


    烛火轻轻晃荡在夜色里,往年他只觉得用来短暂居住的屋子里竟然因为她,显得很……


    温暖?


    像是她故意等他回来,像是她想要他抱着去到该去的地方。


    崔衣喉结滚动,问她怎么不去床上。


    眼前的女孩弯了弯眼睛,显然还没睡醒,却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倒没忘记自己还是个哑巴。


    作者有话说:


    重要:如果前后文对不上可能是因为有修改,可以在设置里清理缓存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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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伤口 她更不自在了


    山庄的夜。


    不能是滚烫的,这里的人心中怀着的恨比什么都多,血骨用铁水铸满,像是北方被厚雪掩埋的种子,凉得透彻。


    故而,当这样一位惹眼的,纤细的,柔软的姑娘出现在这里……


    那些本该用作监视的眼睛只能用诡异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裸露的空气中,她紧闭的唇瓣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水灵灵的眼睛倒是频频睁大。


    如悄。这个名字谁都不曾听说过。


    但在这个漫长四个时辰里,他们不约而同地盯着那张紧闭的门。


    窥探与保护的欲念毫不掩饰。


    崔衣并非不知道这些,相反,山庄里每一处暗哨他都记在心底。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挖掉那些人的眼珠子,抑或借着比武的由头卸掉他们的胳膊。


    火炉滋滋冒着气。


    少女清醒了些,先松开了握紧的膝盖,腿伸长点在地上,另一只腿,被男人滚烫的手握住脚踝。


    她动弹不得,才道:“你怎么了?”


    崔衣低笑。


    “摆弄一下你,看你的脚是不是坏掉了,不知道自己去床上睡。”


    话音落下时他就松开了她,宽大的手顿了顿,捏成拳头放在了身侧,抬眸看她此刻睡眼惺忪的模样,心中也和那些火一样,燃烧着。


    如悄突然碰了下他。


    “我感觉你在伤心,为什么?”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就能看见男人单膝跪在她的脚边,锋利的下颌线藏在烛火的光中,晃晃荡荡,让人头晕。


    但她想,她应该是没有看错的。


    “怎么会。”崔衣嘴角的弧度不减,不再回应这份话题,却忽然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捧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满不在乎地又玩了玩她的手指。


    好小。


    其实指节并不短,像瓷一样,纤白的皮肤落在他的手心,他触碰了下她指缝中泛红的地方。


    不是冻疮,如悄真的被尚书府和裴慎之养得很好。


    崔衣在心中又妒忌了一次。


    但他表面上却只是不甚在意地挑眉,在她困顿时拉着她十指相扣,然后把她的手换了位置、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如悄捧起了崔衣的脸。


    她认真看着他,像他一样,目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然后是勾起的唇,然后是……


    “你发现了。”崔衣笑道。


    女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走,落在他的眉骨处,停了好一阵。


    她知道这是崔衣的其中一个秘密,思索了下,没有理会他的试探。


    崔衣不依不饶:“我姓崔,家中长辈给我取了字,叫折眉。”


    如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男人突然反过来轻轻掐住了她的脸。


    她困惑地看向他。


    不知何时,男人已然起身,转换了攻防,单手撑在她背后的椅背上。


    挤得她松开咬紧的唇,喘不过气。


    崔衣身上的气息很湿润,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些不同的味道,像是药味,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像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他反过来玩她的脸蛋了,用虎口揉了揉,指头好奇地拨动了下她的唇瓣。


    下唇,如悄的嘴巴很漂亮。


    崔衣松开了。


    他同时转身背对着她,低声道:“桌上的粥喝了,去床上睡,我明天辰时照常喊你,我们再启程。”


    “好。”


    如悄在他背后偷偷用自己的手捏住自己的脸,捏不明白。


    她这下彻底醒了,撑着桌子起了来。


    “你受伤了吗?”如悄趴在桌上搅了搅粥,还是热的,抬眸时随口说,“你身上的味道像是金疮药,还是长安东市里的畅销款,童叟无欺,五两银子一罐。”


    崔衣笑着转身:“你乱想什么。”


    如悄瞅他。


    “你下午不是去治伤的吗?”


    “……是。”


    崔衣走了两步回来。不知怎的,颇有些眼巴巴的意味,坐到桌上看她喝粥。


    “不走了?”


    “我没说我要走。”


    “那作甚呀?”


    崔衣侧身,把自己的上衣扣子解开,长发一时也被垂落在肩头。


    桌上只有一盏烛火。


    刚才如悄顺手那它够到了碗前,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挑了出来,抬眸时,忽然撞见他的背上裹着伤布。


    她的手靠近这块还在渗血的布。


    崔衣喘了声,她手却没有抖,顺着将这裹伤布解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伤势。


    是鞭痕。


    不长,但极重,伤口明显是上了层药的,看起来偏绿色,闻起来的确是金疮药的味道,却看起来糙了许多。


    如悄想说什么,看见他赤诚的黑眸后又咽了回去。


    崔衣不懂。


    “小哑巴心疼啦?”


    “去里面那间屋子,柜子靠窗左边第二格,里面有布。”


    “如悄,帮我换药吧。”


    屋内是很热的,如悄睡着的时候只披了一张毯子,此刻因为没人照料,这方毯子安心地滚在了地上。


    崔衣看着她举着烛的模样,拧着眉将毯子捞起来,放在鼻尖用力嗅了下。


    又被他丢掉。


    这边,如悄举着烛台,望着白日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帘幕,咽了声。


    她回头看了崔衣一眼,正好同他对视。


    伤口怎么又感觉在渗血?


    她不多想了,走进房间内,那扇窗被关得严实,隐约看得见外面的一些夜色,已然夜深了,她举起烛台,顺着方向寻找崔衣说的柜子。


    唔。


    这哪里像柜子……


    如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高墙,房间的整面墙上都是比她半个身子还要大的木板结构,排列整齐,数过去横着四格,往上依次有三排。


    她迷茫地看着靠在这高墙旁的梯子。


    里面会装什么?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多想,烛火险些烧到了她的睫毛。


    如悄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左侧第二格。


    弯腰凑近,这方格外与其他的格子看不出任何区别,她试着寻找能用手的地方,因为寒凉泛红的手指划过平整的石料,只觉得更冷了。


    她打不开。


    安静的房间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如悄很清楚是属于崔衣的。


    男人赤裸着上身站在门口,隔着帘幕,看不清他的神情,背后桌上的烛火渐渐要熄了。


    烛台不小心掉倒在地。


    “嗬。”


    他掀开帘,将蹲着研究格子的如悄拎了起来。


    女孩回头看他:“阿衣若是真的想让我帮你换药,那这样戏弄我就不好。”


    她将怀里抱着的裹伤布举给他看。


    只是这些东西并非是格子里的,而是窗下明显的一个堆积物品的地方,如悄粗糙看了一眼,许多药瓶,故而她猜想里面应该有她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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