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悄悄_游洛沅 > 第6页
    好吧。


    单论与一个男人在同一间房内,很少。


    晚饭是崔衣下楼喊的米线,很大一碗。


    如悄吃得干干净净。


    像投喂小老鼠。崔衣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形容如悄,但她吃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专注又乖巧,脸颊鼓鼓的眼睛又透亮。


    但她身份低微,如今又是私自潜逃,可不像是一只老鼠。


    若是大人在,该会评价她为漂亮老鼠吧。


    崔衣撑着脸,转而去看窗外。


    客栈的这个房间临街,又几近正对着城内最为热闹的高榷塔,故而,能看见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事情。


    他随手将窗前桌上的茶杯摆弄了一个角度,淡淡道:“这次连金吾卫的将军都到了洛阳来,如悄,你怕不怕顺带被抓回去?”


    如悄闻言一顿。


    她是怕的,可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还好崔衣没有再问了。


    入夜后,客栈到了子时才几乎安静下来。


    如悄躺在床上,借着屏风那边还未熄的灯光,看向自己手中的字条。


    这种纸的确不是小姐会用的,她该去问一下崔衣吗?会是老师留下的记号吗,因为是符号,她实在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心中那个牢牢记住的行笔方式。


    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有些睡不着。


    同行数日。


    如悄才发现。


    原来崔衣睡着时,会打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奖励 但她像个木头


    次日午时,例行巡查,如悄守在房门前望了许久。


    正在啃包子的崔衣问她在等什么。


    她摇了摇头。


    如悄没有将字条的事情告诉崔衣。但她的确在等,等金吾卫首领苏将军。


    客栈外响起了动静。


    小厮低声下气地来让客人们下楼。


    一旁的崔衣握着剑,先她一步从门前走出。


    如悄跟在他后边。


    住客几乎站满了整个华丽堂庭,好在客栈宽大,给金吾卫一条道路来逐一清点不在话下。


    身旁的人都是锦衣华服,她站在其中,尽量想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崔衣兴致勃勃地歪头望着如悄这幅缩在人群里的模样,提醒道:“妹妹这样看起来有些心虚。”


    “你不要乱称呼。”如悄说。


    “哦?”崔衣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快要到跟前的金吾卫,歪了歪头。


    “如悄妹妹叫我什么?”


    如悄看着他凑近的模样,不动。


    她没忘记崔衣昨日特意提到过的兄妹身份,但金吾卫就要来了,她把心思从身旁挪走,认真仰起头再找寻苏将军踪迹。


    可是苏将军没有来。


    检查的人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她听见崔衣又笑了声。


    巡查结果无误,客栈解封。


    大门通透敞开后,客人们回屋的回屋,商讨着去寻人的或逛市的也有。


    而他们要继续赶路了。


    临走时,如悄突然被掌柜的叫住。


    掌柜的手中拿了包蜜饯,问她有没有被吓着。


    如悄被突如其来的善意弄得一怔,她后知后觉盯着手中被塞来的蜜饯。


    甜香熏人。


    “多谢……”


    少女秀气的脸蛋笑起来时就像略一消融的雪花,是连洛阳城里都难得见到的姣好容颜。


    让人不免看愣了。


    那边的崔衣坐在马车上,面无表情。


    掌柜的看见了,才后知后觉才收回手,认真道:“姑娘路上小心。”


    如悄却忽然凑回掌柜的面前。


    她向转角处指了指:“昨日此时,我见到哥哥去那间房寻了个人,他非要瞒我……”


    “那间房不曾有人来住,是空置的,姑娘是不是记错了?”掌柜讪笑道。


    “啊,许是他诳我。”


    如悄抱紧怀中的蜜饯,再次道了谢。


    离开客栈后,她心中仍有些在意,那个男人……聚众巡查时便没有见到,难道是先行离开了?


    算算日子,从洛阳城走后还有二十来天的车程。


    还需早些到了苏州与老师的人会晤。


    好漫长的路啊。


    如悄坐在马车上举起书卷,掀开车帷递给崔衣一袋分出来的蜜饯。


    崔衣没有接。


    他说他不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


    自从入了腊月,连天大雪。


    难行。


    因为是出逃,他们刻意错开了时间赶路,或早或晚,且不与同路之人寒暄,最多也是借个火堆暖暖身子。


    一晃又是十来天。


    圣上被刺的消息,出了洛阳城后再听不到了。


    如悄想,至少在这次选秀之前,她对皇权没有太大的又多余的想法。


    她甚至是信奉的。


    因何?那时严寒,圣上为了亲临江南赈灾,路上剿走了她家乡扶渠的匪患。


    只是。


    十年过去,扶渠仍是那样的贫瘠。


    如悄用手去擦开石头上已经模糊的界碑二字,回头望向凛冽寒风中的崔衣。


    从洛阳城到淮州,途径扶渠,她想让他陪她在此地多留半日。


    崔衣说:“你求我。”


    --


    如悄不明白崔衣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她闹起了别扭。


    她咬着唇没有动。


    崔衣望着她蓝衣掌灯的模样,错开目光去望月亮。


    “进城寻个客栈。”


    “明日修整好后午时离开。”


    男人将马车牵着慢悠悠跟在如悄身后,至于狠话,他只是想看一眼如悄生气的样子。


    可她像个木头。


    崔衣从未踏入过这样厚雪山脊。


    他常年待在长安城,大人这次放他离京南下有意让他在职责外休息一番。


    他是不大情愿的。


    眼前的城门处连火把都只插了五个,守卫在门口的官兵见有人来才从靠着的墙上起来,伸手要文牒,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清楚字。


    崔衣垂眸抵着如悄的背往里走,余光盯了眼那护卫痴样。


    他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如悄只是抬头望着眼前稀稀落落的市坊。


    “我的家乡。”


    “待此间事了,我会回这里常住。”


    崔衣大概猜到了。


    江南一带富庶,而长安洛阳繁华,唯独中间由淮州至近郡在前朝年间被逆贼萧党把手,萧党在朝内培养内患,在地方则是放任匪患欺压百姓上缴银钱。


    此地位于淮州边部,四面环山,方才在城门处看见“扶渠”二字他便有了猜测。


    他只是没想到如悄会是这样的地方养出的人。


    匮乏之地,连客栈都只有一间。


    崔衣将马车停好便去寻如悄,却看见她被四五个男人堵在客栈门口。


    许是因为正要进屋,她本来被衣襟遮住的下半张脸正裸露在空气中。此刻鼻尖微红,带着防备却过分漂亮的眼睛,让客栈里那些黏腻的、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视线更显好奇。


    她面对的不只是表面上的恶意。


    崔衣眸色晦暗上前半步,止住她暗自藏在身后的手。


    “不要拔刀。”


    只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


    如悄知道是崔衣来了。


    她的手被捏得有些疼,想要抽走,却被身后靠近的男人反手换了个姿势。


    在那围堵漂亮姑娘的泼皮汉眼中,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其中的人早想掏出刀子了,莫不是怕吓着她,此刻见她有同伙了,便恶狠狠地向前半步。


    “外乡客,这个驿站可不是谁都能进来。”


    如悄瞪着这个方才对她吐露怪话的男人,嗓音冷冷:“既如此我们不住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


    她是这样想。


    可憋了二十来天的崔衣不这么觉得。


    男人弯了弯眼睛,把如悄带到身后的短椅上,将自己本来裹紧的帷帽放到她怀中,倏地,将那人已经摸出的刀夺来,反手摔在地上。


    “真是垃圾中的垃圾。”他笑道。


    门前挡雪的厚布被气愤抛开,在外伺机而动想分赃的喽喽们彻底将崔衣身前身后堵得严严实实。


    客栈内,无数双眼睛霎时落在崔衣身上。


    来得正好!


    倒不用先礼后兵,崔衣翻身将先前开口的人单手拎起卸了胳膊丢在桌旁。


    “疯子……”


    “杀了他,谁杀了他,谁先……呃啊!”


    谁先见了血,是一把长剑在混乱中捅入了谁的臂膀,再被崔衣利落拔出握在手里,横剑往前,挡在如悄身前,笑着扬了扬下巴:“玩累了吗?我不想杀人,刚才谁对她说了什么我不想听。”


    “你,过来跪下。”他歪了歪头。


    那个最为高大的人捂着差点被拧断的脖子,匍匐着想要跪在地上。


    崔衣用脚踩在他肩膀上,雪和泥混在一起弄脏了乌青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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