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西词刹那间变得清醒,毫无防备,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心跳顿时如同擂鼓,意识也有些发懵。
祁驰译垂头盯着她,眸色仿佛沾上了墨,藏了些暗味。
像是受到了蛊惑。
季西词那句“不可以”哽在了喉间,怎么都吐不出来。
祁驰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心情极好。
季西词不解:“你笑什么?”
“按照以前的架势,你肯定一口一个‘不行’,还要骂我是流氓。”祁驰译说:“现在你却犹豫了,说明……”
季西词茫然:“什么?”
祁驰译嗓音喑哑,带笑,还有些撩人:“你也在期待我亲你。”
季西词撇开红着的脸:“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那我们试试看?”
“……”
说着说着,季西词总感觉自己好像一步步落进他的圈套,还毫无还手之力。
她把脑袋塞回了被子里,拒绝再与他沟通。
祁驰译试图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好笑道:“你不怕把自己憋死?”
季西词攥住被角两边,不让他得逞,闷声道:“你别闹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行。”
祁驰译点了下头,总算善心大发地饶过她:“那你先欠着。”
“……”
每次都说她欠他。
她到底欠他什么了?!
-
静养了十来天,季西词的脚好的差不多,已经能够正常行走。
祁驰译一直呆在这边陪她,她有点儿担心他的公司,抽空问了他什么时候回去。
祁驰译想了想,淡声:“国庆后吧。”
“还有一周多。”季西词抿唇,神色担忧:“那你的公司没问题么?要不要早点回去?”
祁驰译笑:放心,公司一时半会儿倒闭不了。”
国庆节前一天晚上。
季西词抱着衣服正要洗澡的时候,接到了祁竞的电话。她看着来电显示,眸色微滞,缓了会儿才摁开接听。
她乖巧地喊了声:“祁叔。”
祁竞这次没有跟她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混小子是不是在你那边?”
“......”季西词动了动唇,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又想到祁叔都能打电话到她跟前,肯定是掌握了他的行踪,应了声:“是。”
“你让他接电话。”祁竞的声线极为冷硬。
季西词慢吞吞地朝他那边走过去。
此时祁驰译刚洗完澡,坐在床上玩手机。注意到脚步声,他抬起眼,还未说话,就见她把手机递过来。
她说:“祁叔打来的电话。”
祁驰译接过手机,顺带调整了音量。他边说边走出去,即使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季西词也知道他们肯定聊得不愉快,说不定还会大吵一架。
她站在淋浴下面,热水哗啦啦地冲刷着身体,思绪乱糟糟的,一片混乱。
她已经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应该和祁驰译彻底断了联系。
她一开始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决心似乎都白费了。
她真的可以那么自私么?
不顾一切地,再次选择跟祁驰译在一起。
她明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又要怎么办?
季西词第一次这么难受又纠结,完全就是束手无策。
出了洗手间,祁驰译还在外面打电话。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终于走了进来,把手机扔给她。
季西词看着他,轻声认真道:“要不你先回去吧,公司那边肯定很多事情,你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还有祁叔……”
祁驰译低眼看她,忽地喊:“季西词。”
“嗯?”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在这一瞬间,季西词想起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跟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考虑。”
——“所有的事情由我来解决,你只要开心快乐,更为依赖我。”
可她从来不信任他。
在祁家和他之间,她倾斜地永远是另一边。
祁驰译俯下身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试着相信我吧,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是?十七岁,不是十七岁,你不用担心那些外在声音,也不用听爷爷他们说什么为了我好,我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不会让其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再说,如果这点事情我还处理不好,你要我有什么用,你说是么?”
季西词空咽了下,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不想让爷爷祁叔他们失望……”
祁驰译:“别害怕,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放肆 莫执一念,
放假第一天, 两人去了附近的藏族寺庙,沿途顺带买了藏袍换上。
十月初的浔县气温再度下降,季西词身着青色藏袍, 腰部刻意挂上了铃铛,一步一响。祁驰译与她穿的同款色系藏袍,袍身衬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他本身长得很有混血感, 此刻一张脸更是透着股异域风情。
漆黑的眼朝她看过来时, 还带着野性和危险气息,整个人像头未被驯服的狼崽。
恰好捕捉到季西词的眼角余光。
祁驰译语气吊儿郎当地:“这一路上你看了我多少遍,有这么好看么?”
“你...”季西词红着脸一本正经:“确实很好看。”
祁驰译眉梢一扬, 完全不懂得收敛:“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好看。”
季西词收回眼:“……”
“行吧,想看就看个够。不仅免费,还可以——”祁驰译摆出一副献身精神, 语调不太正经,拖着腔道:“上手摸,我不介意。”
“.............”
她非常介意好不好?
季西词觉得这人就不能夸,一夸他惯会得寸进尺,典型的“恃宠而骄”。
季西词郑重提醒:“一会儿我们去的是寺庙, 你不要没个正经。进去后千万不要胡说八道, 也不要有任何不敬的举动。”
像是不理解她的话,祁驰译偏头, 轻描淡写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
这座寺庙建在半山腰, 石阶很长,两边挂满五色经幡。由于地处偏僻,又不是很大,所以即使节假日游客也并不多。
季西词的脚刚恢复好,走得慢。
祁驰译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侧, 听着铃铛清脆的响声,唇角莫名弯了起来。
季西词见到庙门口的老喇嘛,诚恳道:“我们想求两根金刚结。”
老喇嘛带领二人前往偏殿,他从木匣里取出两根编好的红绳,诵念完经后递给她:“护佑你们一生平安,事事顺遂。”
季西词伸手接过:“谢谢。”
大殿里,空气里弥漫着酥油和藏香混合的味道。
季西词先给自己系好,而后转过头来,祁驰译已经很自然地伸出手来。两人宛如存在着某种默契,她低下眼,把红绳绕到他的手腕上,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她的神色柔和又虔诚。
祁驰译垂眸看过来,眼睫微动,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系好,季西词抬头嘱咐道:“这个红绳不能随意解开或者剪断,要等它自然磨损脱落,回去后一定要注意。”
祁驰译笑着应下:“嗯,知道。”
求完红绳,两人随即又去求签。
季西词往功德箱里放了些钱,闭眼许下心愿,然后从桌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根签。
祁驰译照做。
两人一起把签递给老喇嘛。
这座寺庙都是本地人来的多,喇嘛年纪颇大,只会点简单的普通话。看完签文内容,他用藏语对着两人解释了一通,祁驰译完全听不明白,好在季西词来浔县这么久,接触到许多病人,因此能听懂些。
祁驰译低头瞧她:“什么意思?”
季西词想了想,重复了遍:“简单而言,莫执一念,随缘而行。”
祁驰译依旧没懂:“?”
“意思就是人生苦短,让你不必执着得不到的事物。”季西词细声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哪怕是千方百计地强求到手,总有一天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失去。”
“是么?”祁驰译的模样不可一世,神色从容自持,淡然道:“可没争抢过又怎么知道那不会属于你,与其让想要的东西落于他人之手,倒不如我努力争取。况且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我会拼命让它变甜。”
季西词感觉快要被他的话说服了,长叹口气:“但这样会活的很累,什么都要争抢的话。”
“那得看什么东西,值不值我去争抢。”祁驰译轻笑了声,笑意有点浓:“若真的是宝贝,我甘之如殆。”
他对她的执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有时也会感到茫然,但他不想也不愿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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