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也不关你的事。”季西词没有迁怒他人的习惯。
海城早晚温差大。夜风裹着湿冷的潮气,从海面扑过来,凉意顺着人的脊背往上爬。
几个人站在外面有点久,季西词头疼欲裂,连咳了好几声。
李文州抬起头,稍愣:“季医生,你生病了?”
“没事。”季西词说:“就是有点感冒。”
“……”
李文州四周张望了下,看到马路对面有家还在营业的药店,奔过去买了两盒感冒药给她。
季西词没去接:“不用,我没什么事。”
“您要是不收,我心里更过意不去。”李文州把药递过去:“算是我的歉意,您就收下吧。”
季西词只好伸手接过,和他说了声谢。
负责人开车把三个女生送回了酒店,季西词躺到床上,因为晚上发生的事,她后怕得根本睡不着。
如果祁驰译事先没有给她换酒店,她和同事住在同一个标间里,摄像头可能正对着她们的床和浴室门口。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类似的偷拍案例,全身发凉。
季西词叹了口气。
幸好今晚她无意用毛巾盖住了助眠灯,阴差阳错地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老天好像也在帮着她。
季西词平复了下心情,接着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祁驰译。
依照着他的脾性,说不定直接飞过来,反正也没有造成伤害,而且负责人和警察那边都说一定会给她个结果。
她想回去之后再告诉他好了。
—
第三天的交流会。
季西词实在没有精神起床,便休息了半天,下午跟徐静她们汇合。三人的心情因昨晚的事都有些忧心忡忡,于是晚上商量着去海滩散散心。
她不能吹海风,于是坐在附近的咖啡厅里。
季西词点了杯热红茶,一口一口喝着,驱散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昏昏欲睡之际,桌上的手机忽而震了起来。
依旧是祁驰译打来的。
今天身体状况比昨天好些了,她强撑着接起,那头立刻质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半天才接。”
季西词下意识地扯谎:“我刚睡醒,才听见呢。”
听着她的声音,祁驰译问:“怎么有点鼻音?感冒了?”
“……”
她只是有点点鼻音。
这人怎么隔着手机也能听出来。
“嗯,前天睡前忘了调温度,不小心冻感冒了。”季西词老实说。
“......”祁驰译夹杂着冷意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我不是说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么?”
“就只是个感冒而已。”季西词手抵着唇,止住咳嗽的冲动,好声好气地说:“而且我自己也是医生,不用担心的。”
话音刚落,季西词顺着玻璃,往外面看去。下一刻,她“蹭”地下站了起来,桌上的红茶差点被打翻。
祁驰译穿了身灰色休闲服,头发因阳光微微打湿,刘海垂下来。他一手插进口袋里,一手拿着手机,气质慵懒散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
季西词的目光定住,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人影。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出现了,但她的内心还是会汹涌澎湃。
祁驰译抬手推了咖啡厅的门,朝她径直走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季西词讷讷道:“你怎么来了?”
祁驰译垂眼,盯着她的模样,一副懒得回答的表情。见他不吭声,季西词又开始找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话落,她马上就想到了小赵,发现自己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喂,这是见到我的反应?”祁驰译把话挑明。
季西词愣愣地抬眼,安静几秒,像是懂了什么。她迟钝地上前抱了下他,祁驰译顺势也环住她的腰。
因为周围有客人,两人也仅仅抱了几秒便松开。
季西词给他点了杯咖啡,轻声问:“你过来了,小满怎么办?”
“我原本打算寄养在宠物店,但觉得把它困在笼子里太可怜。”祁驰译说:“所以把它送回了别墅,让它跟爸住几天。”
季西词惊了:“祁叔不是怕狗么?”
祁驰译扬眉:“那是我养的狗,不管怎么样,他最后同意了。”
季西词瞪着他:“你就仗着祁叔溺爱你吧。”
“所以。”祁驰译肯定道:“他一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季西词低头,抿了口红茶,没说话。
……
走出咖啡厅。
季西词给徐静打了个电话,说是先回酒店休息,让她们待会儿坐小赵的车直接回去。
“那怎么行啊。”徐静担忧道:“你身体不舒服,要不今晚我陪你睡吧?”
“不用的。”季西词看了一眼祁驰译,不太好意思道:“有人陪我了。”
徐静:“啊?谁啊?”
季西词实话实话:“我男朋友,他从虞城过来了。”
徐静秒懂:“祁少啊!那你们回去吧!”
挂了电话,两人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超跑停靠着。季西词正要拉开车门,祁驰译朝她看过来,敛颚笑了声:“喂,终于对外承认我的承认了?”
“嗯。”季西词若无其事地坐上车,系着安全带:“反正大家迟早会知道。”
祁驰译唇边弧度未敛,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驶离了原地。
正值下班点,一路上免不了堵车。
季西词下午喝了不少热水,这会儿想去洗手间。然而所有车辆和龟速似的慢慢移动,看出她的坐立不安,祁驰译犹豫地说:“我看导航不远处有个公共洗手间,我们先过去?”
季西词正要答应,突然想到了昨晚的针孔摄像头。这件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她不太敢出入公共场合。
她看了下距离:“酒店离得不远,不用麻烦了,我们直接回去吧。”
祁驰译侧头,指尖轻敲了下方向盘:“真不要紧?”
“不要紧的。”季西词坚持说。
“......”
一个多小时才到的酒店,季西词憋得满脸通红。下车后,她直奔房间,步伐比平时快许多。
尽管她强装镇定,但祁驰译依旧瞧出她的不自然。
回到房间,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季西词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她低着脑袋,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刚才的表现有点丢脸。
唉。
季西词磨蹭地出了洗手间,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祁驰译往她的方向扫了眼:“发什么呆,洗完手就过来吃饭。”
“哦。”
季西词慢腾腾地走过去。她本来就不饿,感冒更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祁驰译皱眉:“吃这么点就饱了?”
季西词点点头:“嗯,饱了。”
饭后二十分钟,季西词喝了两袋感冒药,困意蔓延上来,她向后一倒便睡了。
没多久,祁驰译走进卧室,拿起遥控器调高了温度,帮她掖了掖被角。他坐到床边盯了她许多,才回到客厅处理文件。
八点多时,房门被人敲响。祁驰译起身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人是徐静。
两人以前在医馆碰过面,祁驰译认得她。
徐静给他们带了夜宵,关心了句:“季老师她没事吧?”
祁驰译以为她在问身体的事,回答:“她没事,已经睡了。”
“没事就好。”徐静放下心来,随口说:“谁也没想到在展览会里随手拿的台灯会有针孔摄像头,吓得我们昨晚半夜陪季老师报警了。”
祁驰译薄唇微抿,淡声:“针孔摄像头?”
徐静疑惑,小心翼翼地问:“诶?季老师没跟你说么?”
“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放肆 他的模样让
季西词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醒来时她发现祁驰译还没上床。她拿过手机瞅了下时间,都凌晨两点多了。
她趿拉着拖鞋在客厅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正要回房间打电话, 余光突然瞥见露天阳台那边有道人影。
祁驰译仍穿着休闲服,单手撑在栏杆上,另只手把玩着香烟。季西词走进了才注意到, 他身侧堆满了被捏变形的啤酒和燃尽的烟蒂。
看他眉间紧缩, 像是烦躁至极。她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么?”
祁驰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骤然冷下来:“你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季西词立马联想到两人下午的谈话, 轻声细语道:“就只是个感冒而已,我已经好得好的差不多了。”
祁驰译按捺着火,一字一顿问:“我问你, 怎么跟你说的?”
季西词舔了下唇角,小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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