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窃玉_水怀珠 > 第79页
    李稷一震,深思容玉所言,蓦感阵阵难安。


    “为家尽责之人并不比为国尽忠之人低一等,一样可以身肩重任,一样应被尊重爱戴,不是么?”


    容玉语气并不严肃,然针针见血,一声声扎在李稷胸口上,令他更加无地自容,舌头僵在牙齿上,良久才问出一句:“所以,在母亲看来,我……不曾爱戴她?”


    容玉也不客气,点头:“对。”


    李稷脸庞罩下一层颓丧之气,埋下头:“明白,是我……自大了。”


    容玉摸摸他的头,见他仍然垂头丧气,便又摸摸他的脸,道:“不过,父亲大难不死,总归是一件大喜事,回头你诚心与母亲认错,待她气消以后,便不会怨你了。”又柔柔笑一声,哄道,“晏之乖,无心之过,人皆有之,不用怕。”


    李稷被她摸头时,心里已是酸胀,待又被她摸脸,哄着“晏之乖”、“不用怕”,那一股酸胀之感差点漫上眼眶。他讶异于这一刻竟有想哭的冲动,委实尴尬,便一声不吭埋进了容玉怀里,待得平复后,才道:“谢谢你,绒绒。”


    容玉忍俊不禁:“你们兄妹俩怎么都喜欢往人怀里钻?”


    李稷一怔,抬起脑袋:“李袅钻你怀里作甚?”


    听着竟似有一分醋意。


    容玉更想笑,伸手指头在他眼睑处一戳,调侃道:“跟你一样,要掉金豆子,怕洒在地上,可惜了。”


    李稷大窘,嘴硬:“那是她阔绰,我可没有金豆子掉。”


    容玉“哦”一声,忍着笑:“也是,狐狸精的眼睛原便是红红的,可不是因为想哭。”


    李稷脸红,自知是狡辩不过了,便干脆堵上了人家的嘴,亲得幼稚又霸道。


    作者有话说:


    工作压力太大了,一不留神就生病,后面很难保证规律更文,大家先囤一囤,等完结再来看吧。


    第57章


    夜色深浓, 两人上床安置,李稷不顾肩膀伤口,搂着容玉又亲了一会儿。


    容玉气喘吁吁,捧起他的脸推开一些, 才得以问话:“贺皇后如何?还没听你说呢。”


    李稷单手撑在床面上, 另一只手拨开她被亲乱的鬓发, 道:“放心,人赃俱获,又有瑞王煽风点火,保不住的。”


    说罢,又要亲下来, 容玉一心记挂贺皇后的下场,推开他:“贺阁老与成王也保不住?”


    “昂。”李稷答完,再次往下凑,偏生脸被她推着,得逞不了, 便哼道, “亲一亲而已, 不会有小狐狸的。”


    容玉回神后, 见得他一脸欲求不满, 唇角漏出笑声, 搂起他脖颈, 仰起头亲在他唇上。


    李稷先是一呆,而后热血沸腾,埋头狠亲下来。


    *


    次日一早,来运来主屋禀告要务,因得知李稷昨日被明仪长公主动了家法, 便先关心伤势。


    李稷一摆手,示意无足挂齿,看他一副要走不走的架势,猜出有事要汇报,便道:“说。”


    来运瞄一眼坐在案前执笔的容玉,没开口。


    李稷心知是与父亲相关的事务,想起容玉昨夜的句句箴言,坦然道:“这儿没外人,说便是。”


    来运意外,然李稷既已放话,便不多嘴,把陈勉要他带的几句话逐一说了。


    左右不过是些关于松田胜一的动向,以及监察御史、厂卫在福州崔家那边的进展,并无父亲李延平的消息。李稷垂目点一点头,吩咐道:“去外面探一探宫里的消息。”


    来运应声退下,不久后,眉飞色舞冲回来:“爷,惊天要闻啊!”


    李稷微扬眉毛,候他下文。


    “昨儿贺皇后被瑞王告发在承恩寺内行厌胜之术诅咒皇嗣,并假借寺内法会,私下勾结崔家罪囚,万岁爷大发雷霆,当晚便拟了废后诏书,今儿一早,又赐了一杯毒酒过去!成王在昭仁宫外跪了一天一夜,求情不成,反因瑞王重提吏部贪赃大案,被送进大理寺大狱里关起来了!”


    李稷月前从济南赶回来后,第一时间向顺德帝呈交了成王构陷吏部忠良的证据,顺德帝一向器重成王,大有要立其为储君之意,看过罪证后,虽则大怒,但迟迟未有下文。这一次,想是被贺皇后之事彻底激怒,再加上瑞王步步紧逼,他方才狠下心来,欲彻查成王之罪,以正朝纲。


    大燕立朝六十多年,往年不是没有过夺嫡之争,然被下狱的候选人,成王委实是头一个。


    “崔家呢?”


    “原先只是被扣押在府上,因崔贞儿私会贺皇后,全府收入诏狱!”


    “贺阁老?”


    “早前便称病告假,已有几日不上朝了,今昨两天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也没见他冒头,没什么消息呢。”


    李稷眉心微蹙,暗忖果然是个老贼,怕是一早便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借口养病在府中韬光,如今按兵不动,必是另有筹谋。


    “行,那就送他个消息。”李稷走至案前,取来容玉手边的一份话本书稿,“借夫人大作除贼一用,可否?”


    容玉莞尔:“与有荣焉。”


    如今贺氏伏诛,成王下狱,崔家陷入囹圄,贺阁老已是独木难支,接下来,便是揭发其勾结倭寇“松田胜一”卖国求荣的时候了。


    李稷将书稿交给来运,交代:“寻些有名头的说书人,将这书中之事在各大酒楼茶馆内说上半个月。”


    来运应下,走后,李稷从后搂住容玉,央道:“今儿休沐,不若一道去茶楼里坐一坐,瞧瞧世人听了夫人所写的故事后,是何反应?”


    容玉斜乜他,道:“你怕是忘了件要紧的事。”


    李稷微怔,待想起来后,羞愧又忐忑。


    容玉失笑,替他出主意:“不若便把母亲一块叫上,吃茶前,你先诚心认错,席间再多献殷勤。那故事不长,影射之事也一目了然,待母亲听完以后,大概便能猜出父亲因何事回不得家,你再趁机解释几句,想必便能为她解开一些心结了。”


    李稷感佩交集,由衷道:“夫人蕙质兰心,真乃菩萨赐我之福分也。”


    *


    午后,两人一并走入养心阁,刚下抄手游廊,便听得花圃那头言笑晏晏,循声一看,明仪长公主坐在花厅内与人下棋,那人一袭圆领长袍,眉清目冷,形容清矍,被秋风吹出一身仙风秀骨,赫然便是神医林澹。


    李稷原是与容玉有说有笑的,眼见这一幕,脸便冷了下来,待想起明仪长公主说要与父亲断绝关系一事,心头更咯噔一声。


    “莫慌。”容玉在他手心捏了一下,低声提醒。


    李稷憋起一股气,上前见礼后,先唤了一声“母亲”。明仪长公主充耳不闻,拈着一颗棋子,只顾与林澹说笑。


    李稷便也看向林澹,道:“有劳林神医又来为家母看诊,日前数次出诊,似乎尚未付齐诊金,不知总数几何,届时我遣人一并送去府上。”


    林澹淡淡一笑:“今日并非看诊,而是应殿下之邀前来叙旧。再者,林某与殿下总角之交,为她看诊,情分而已,谈何酬金?”


    李稷笑而不语。


    明仪长公主催道:“快些下,莫要令我多等,我平生最恨等人。”


    “我平生最恨等人”这一句,显然意有所指,乃是在指摘李延平总是令她苦等。李稷唇角微僵,平复后,含笑又向母亲行了一礼:“日前所为,是孩儿糊涂,今儿特来向母亲告罪,愿母亲大人大量,宽宥孩儿一回。”


    明仪长公主端详棋局,仍是置若罔闻。


    李稷深吸一气,又道:“近日入云楼请了一位说书先生,所讲话本甚是新奇,闻者无不称赞。今儿难得休沐,孩儿斗胆,恭请母亲移步入云楼共赏趣事,聊解愁闷,万望母亲赏光。”


    明仪长公主不赏。


    林澹开口:“小辈犯些错在所难免,何必耿耿于怀?”


    明仪长公主一声不吭。


    林澹便道:“久闻入云楼香茗品类多样,不逊于当年的百茶斋,殿下若有闲暇,可否捎我前去观瞻一二,权当是为我开眼界了。”


    明仪长公主扔掉手中棋子,仿佛突然恢复了耳力,懒洋洋起身:“既然你想去,那便陪你走一遭吧。”


    林澹含笑谢恩,两人并肩走出花厅,消失在李稷的余光里。


    “驾”一声,武安侯府的车队向着永乐坊驶去,李稷闷头坐在车厢内,双手按在膝盖上,坐姿板正,面容阴郁。


    容玉试探:“醋坛子又翻了?”


    李稷闷声:“撬的又不是我夫人,我翻什么醋坛子?”


    容玉啼笑皆非,伸手覆上他手背,柔声:“母亲故意气你的。”


    李稷胸膛起伏,窜在头上的火被她柔柔声音一吹,熄灭了一半,剩下一半被他叹了出来:“是我应得的。”


    容玉想笑,又感他可怜,便道:“母亲是愿意陪你来入云楼的,只是借林二爷下了个台阶而已,你莫要多想。”


    李稷若有所思,却不多言,只是点一点头。


    几人入得入云楼,落座楼上雅间,因是晌午,楼内顾客不多,不过说书人已在看台底下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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