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米新面!杂耍物件!有物换物,没物换钱——”
声音在山谷间层层荡开,钻进家家户户。
听着声响的妇人虽还疑惑是哪个生面孔,但手上已经开始在家中翻找出想置换的物件,招呼着左邻右舍,三三两两地相携朝村口走来。
江宛一手晃着拨浪鼓,一手取下腰间麻袋,准备好开始掺从商城兑出来的米面。
箩筐里陈米陈面各五十斤,掺太多容易看出端倪,不踏实。掺太少看不出区别,提不起价。
各兑二十斤,不多不少,能提价的同时还不容易被找出错,刚刚好。
有了上次给猫窝改标签的经验,她这回学聪明了,直接在搜索栏搜索“喂鸡碎米”。
【养殖场专用碎米10kg/38.9元。】
购入,打开一看。
其实这碎米和今年刚下的新米也没什么区别。
江宛把从商城买来的碎米倒进箩筐里的麻袋中,与陈米搅和搅和,再提起麻袋墩了墩,左右晃荡几圈。碎米混着陈米,沙沙作响。
面粉也是一样的套路,直接选择最次的面粉。
【小麦面粉次粉10kg/20元。】
下单购买。
虽是商城次粉,但白生生的,一点麦壳都没混,堪比精面!
用同样的手法,将次粉和陈面混在一起。
翻来覆去地拎着麻袋“炒”了好几圈,确定彻底混合均匀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不甘心地嘀咕道:“下次换点次粉在铺子里装精粮卖算了……”
当然,这事儿她还是不敢干的。
敢卖粮的商户,那都是有后台在的。江宛啥都没,衙门只要上门一查,再带回去一盘问。那些触目惊心的刑具刚摆出来,江宛嘴硬不过三句,保管把商城抖落个干干净净!
然后,要么被关起来压榨一辈子。要么被当做怪物,出现在正午的菜市场门口……
眼看已经有村民挎着篮子朝这边走来了,江宛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粉末,把取货袋子往地上一摊,将背篓里的百货杂物一一取出,摆放在上。
梳篦、针线、杂耍玩意,红红绿绿地铺了一地,摆小摊的感觉瞬间就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粮售罄,剜腐救初十 江宛满
江宛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摊子, 手腕一翻,那把拨浪鼓又在她手中欢快地舞了起来。
“咚咚咚——”
鼓点声,声声响, 在玄滩村口不断朝周围荡开。
听到声响,聚拢过来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妇人们说说笑笑,老汉们背手踱步。还有光屁股的小孩奔前跑后地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 热闹得跟谁家出了喜事似的。
院坝的主人也扛着锄头从后山赶了回来。一家四口,年轻的夫妻带了对还没腿长的娃娃。
见来的是个挑货郎,主人家二话不说, 回屋取来了一张矮凳摆在江宛脚边, 又打了桶清水, 搁在一旁。
算是应了个方便。
院坝的女主人好奇地凑上前,见着那满满两箩筐的粮食,眼睛便挪不开了。
“娘子,你这米怎么卖的?”
江宛敞开口袋, 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米十二文钱一斤, 面十三。”
女主人抿了抿唇,瞅着路上越来越近的村民, 咬牙道:“娘子, 一样给我来两斗,您稍坐着歇会儿, 我现在就回去拿东西装。”
话音未落,她也不管江宛应没应, 转身就从屋里拿来了个大米斗,身后还跟着她抹汗的丈夫。
江宛手上的动作也快,生怕这户人家砍价反悔。
混了二十斤的碎米、次面, 这箩筐的粮食品相大涨!
她也是不客气,张口直接把价格翻了一番。
这等好事,双方都怕对方反悔,傻子才不干呢!
江宛忙拎起麻袋,指挥着一旁的男主人搭把手,让他牵着装粮的袋子,自己则是拿起大勺,一瓢接一瓢的往米斗里灌。
还没走近的村民远远一看,顿时嗑也不唠了,话也不说了,脚下的步子赶得加快,开始争先恐后地朝这边赶。
“这粮食怎么卖的?”
院坝主人抢了先,正喜滋滋地数着包里的碎银子,头也不抬地替江宛回了句,“米十二文,面十三文钱。”
“这么便宜?!”
村里人一听这价,哪里还能忍得住?纷纷围上来,拽着箩筐麻袋就不撒手。
“我来一斗米。”
“我米面各来一斗,可以拿鸭蛋换吗?”
“还有吗?还有的话剩下的我包圆了!”
江宛连句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主人家还主动贡献出了自己的米斗,帮着江宛一道量起了粮……
从周围人的言语中,江宛对这个村子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玄滩其实也没什么名头,靠着一条汇入沱江支流的小河勉强过活。
平日里,村民们打打渔、种种粮,在滩涂上养些麻鸭,日子过得也是安逸。
前提是不闹涝灾的话。
玄滩一路往下,大渡口、二渡口、三渡口……
临近河流的几个村子,几乎年年水患,官家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麻鸭是越养越难,稍一涨水,手上的鸭子就扑棱棱地打着翅膀飞了。
今年更惨,不仅麻鸭飞了不少,水渠边的良田也淹了一大片。粮食还来不及下水去捞,就已经顺着哗哗河水,一路飘远,连个影子都寻不见。
江宛挑来的粮好,价低。
比村民去镇上、县里买更划算、省力。
所以这才刚落脚没一会儿,粮袋就见了底。
在周围的催促声中,她挑着空担子进进出出,直到板车上的米面只剩了十来斤底儿,背篓里的百货耍货都换成了沉甸甸的铜板和几只嘎嘎乱叫的麻鸭后,江宛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了板车。
“徐叔,忙完了,我们回去吧!这鸭子精神,您那一只回去,让婶子给你烧着吃呗?”
“这感情好啊!”徐驴头一边帮她把空筐子搬上去,一边笑道:“今几个收成不错啊,两刻钟都没有吧,就卖完了。”
江宛抬手扇着额上的汗,笑着应道:“托您的福,玄滩的婶子们大方。”
今儿倒是顺利得很,一点糟心事没遇上。她心里那点对玄滩的膈应,竟也开始慢慢淡化。
回程路上,江宛特意让徐驴头将车赶进了李家坳。
日头都偏西了,两人还没顾得上吃饭。
江宛把剩下的米面拢了拢,全部装进了背篓,打算找户熟人家借个灶,做餐食填填肚子。
她背着背篓,领着徐驴头,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在晾场上唠嗑的黄二娘。
“二娘!我来啦!”
这一嗓子嚎出去,黄二娘嗑瓜子的手一顿,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哎哟喂!还真来了啊!”
她“呸”了一口嘴里的瓜子儿壳,抓起旁边婆子的手,挑着眉梢嚷道:“瞅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家江宛,了不得的哟!”
江宛“嘿嘿”一笑,欢快地凑了过去。
她歪了歪背篓,对还在那儿跟人显摆的黄二娘说道:“婶子,我和徐叔还没吃晌午呢,能不能借你家灶台用用,做顿饭吃?”
“你这说什么话?”黄二娘眼睛一棱,“都到我们村子来了,想吃什么你说一声就是,还用说什么借不借的?走走走!今儿家里刚逮了几只偷粮的竹鸡,我这就回去炒了给你吃……”
她挽着江宛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往家里走去。
一边回头招呼还在栓驴的徐驴头跟上,一边冲相熟的婶子招手吆喝,“还愣着做啥子?赶紧去喊村长他们过来啊!这可是贵客!”
江宛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摁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往外拔胳膊,“二娘,要不得要不得,我就简单借个灶,不要麻烦大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
盛情难却,二娘劲儿大。江宛推辞不过,只好由着她去了。
黄二娘家刚吃过晌午不久,柳芽和二娘丈夫都不在家,这会儿二娘自己一个人还得重新刨灰升火。
江宛也不好扔下徐驴头进灶房帮忙,只好跟二娘打了声招呼,说要和徐驴头出去逛逛。
二娘在灶房里应了一声,叮嘱她过个半把个时辰记得回来吃饭。
有徐驴头在,他脚夫当了多年,永兴镇各个村子的大致路径都记得,便领着江宛顺着村中大路一直往里走。
路过蓄水塘,整个村子的爷们都聚在了这里。
他们一个个挥着锄头、铲子,推着板车往外运着塘里的土块和淤泥,干得是热火朝天。
李家坳的蓄水塘重新翻了塘,旁边又开了几亩新藕塘,估摸着有个七八亩的样子,看着像模像样的。
见江宛过来,正在塘边清洗泥脚的李自利连脚都顾不得洗干净,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双手一拱,煞有介事地行了个礼,“东家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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