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得清黑白,却容不下世俗那些弯弯绕绕的管教。


    他们天性至纯至善,却也因为这份极致的纯粹,显得至恶至狠。


    “去吧去吧,下次再来,记得多带点新鲜的好货!这老蟒林好啊,看久了也腻味……”


    老者的声音骤然间沉了下去,透着道不清说不明的辛酸与无奈。


    江宛没有再次回头去看,而是闭了闭眼,在老蟒林的护送下,一步一晃地朝山下走去……


    抄近道的山路更是崎岖难行,有时候还需要从近一丈高的坎上跃下。


    走在前头的阿蛮和那些汉子们,肩挑担子,脚下却如履平地,脚下生风。


    跟在后头的江宛几乎是要连滚带爬地,才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背影。


    什么山野风景?什么清透空气?


    全都没心思欣赏了。


    她累得双股颤颤,早已连喊停的力气都没了。


    主要是喊了也没人听……


    好几次,江宛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咕噜咕噜”地顺着坡就这么滚下去了。


    若不是前头人神来一脚将她拦停,她或许还能更快些,只是魂儿可能有些追不上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清库存,买泥藕 还没等


    还没等走到山脚, 江宛整个人就已经是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路的连滚带爬,她浑身遍布着被荆棘刮出的血痕,以及泥块碎石划出的擦伤。


    草屑混着泥巴糊了满头满脸, 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衣裳此时也被撕出了好几条布条。垂着身侧,晃悠悠的。活像是个刚从坑里爬出来的难民。


    阿蛮回头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被山路折磨得几近崩溃的江宛。


    她心头一软, 刻意放缓脚步等江宛跟上来,伸手替她摘去了头顶最显眼的那根茅草,“你还好吗?要不我背你一截?”


    江宛有些心动。


    但在看到阿蛮脸上的汗水和肩上的药捆后, 心里那点被山路打压得为数不多的自尊与良心突然作祟了。


    她摇了摇头。咬着牙加快脚步, 尽量不让自己落后太多。


    老蟒林这行人将她送至和徐驴头分别的岔路口, 扭头就想走。


    “阿蛮!”江宛忽然喊住了阿蛮。


    从怀里摸出捆扎好的铜板,数出六十八文钱,捧在了手心。


    “我看到你把野鸡和蛇放在我挑子里了,也记得你还没有找我拿钱和东西。”她捧着铜板走到阿蛮身前, 一递,“喏, 这是你应得的。”


    阿蛮那双如墨的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定定地看了江宛好一会儿,直看到江宛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破相时, 她才伸手收下了这些铜板。


    转身之际, 阿蛮轻叹一声,“对不起……今天让你遭罪了。”


    “啊?”江宛一愣。


    还欲探身去细听阿蛮究竟说了些什么, 对方却已经大步离开,一路小跑着跟上了前头的伙伴。


    江宛摸了摸鼻子, 目送老蟒林的大部队彻底消失在山林后,这才如释重负地抽出扁担往地上一扔,四仰八叉地瘫坐了下来。


    “累死我了……”


    这一次老蟒林之行, 堪称她走商以来最为辛苦的一次,收获也是最为可观的一次。


    只见所有货物堆积在一起,跟堵墙似的,彻底挡住了通往老蟒林的道路。


    江宛就缩在这堵“墙”的后头,十足的隐蔽。


    她从腰带上解下绑在上头的空麻袋,深吸口气后,开始疯狂地往袋子里塞着山货。


    【检测到本地商品:野生葛根约10kg。】


    【检测到本地商品:野生山药约15kg。】


    【检测到本地商品:杂菌干约2kg。】


    【检测到本地商品:鸡枞菌干约1.5kg。】


    【检测到本地商品:天然朱砂原石(伴生矿)约330g。】


    脑海中通报声接连不断,江宛第一次从一个莫得感情的系统音中,听出了一种忙碌的感觉。


    等待数秒后,待预估价格全部跳了出来,她想也没想,直接选择了“出售”。


    【余额:2472.8元。】


    清理了一遍库存,挑子空了大半,江宛只留了少许山货在外头掩人耳目,其余的全部出售给了商城。


    忙完大事,她抬头,看了眼天色,眼下刚过午时不久。


    徐驴头要在玄滩留过晌午才来,现在应该是在过来接她的路上了。


    留给她独处的时间不多了。


    江宛望着道路前头,那是通往李家坳和黑庙子的路。捧着脑袋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打开商城界面,在搜索栏输入“鲜藕”。


    按着自己思虑许久的目的,花费180元,下单了20kg“带泥鲜藕”。


    余光瞅见旁边有促销款,12.9元得16包蔬菜种子,她顺手也给买了下来。


    收起用油纸包好的菜种后,望着那一麻袋立起来的鲜藕,江宛心头兀的一沉。


    冥冥之中,有个反反复复的声音告诉她。


    上一次全家被拦路打劫的事,跟王眯子逃不了干系。


    可偏偏陈账房又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此事与王眯子无关。


    然而,这其中不管有没有王眯子的掺和,为了杂货铺的以后、为了李家坳的藕塘,她都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做出点什么。


    四十斤鲜藕墩在地上,露出几截裹满了黑黢黢塘泥的藕段,潮湿的土腥味儿冲鼻,和刚从塘里抠出来的别无二致。


    她现在哪怕是敞开了嗓子喊,说这藕跟黑庙子没有半点关系,恐怕也没人会信。


    特别是王眯子那种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怕是死都不会相信黑庙子的清白了。


    闲坐片刻,腹中饥饿与干渴涌了上来。


    江宛实在熬不住,便掰下一小截鲜藕,在身旁的杂草上擦了擦,露出里头白生生、水灵灵的藕节子。


    泥腥味儿去了大半,隐约能嗅到那股嫩藕的清甜。江宛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小腹“咕咕”作响。


    饿……


    渴……


    这种念头没能持续过三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起藕节在衣襟上用力蹭了两下,“咔嚓”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鲜嫩多汁、清脆爽口!


    新鲜的莲藕哪怕就是这样空口生啃,那份独有的清新微甜的口感,依旧让人爱不释口。


    断开的细碎藕丝顺着风,跟蜘蛛网似的黏在脸上、嘴上、鼻尖。每啃上两三口,江宛都得腾出手去捋捋脸颊,免得藕丝糊太多了,痒嗖嗖的。


    一口接一口,江宛啃得不亦说乎!


    “吱溜——吱溜——”的车轮声碾过土路,从前头传了过来。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确认是徐驴头的板车后,才慢悠悠地起身,从草药捆后露出了脑袋。


    她蹙着眉头往前张望了一会儿,终于是见到了那头熟悉的大灰驴。


    “徐叔!徐叔!我在这儿呢!”


    她手忙脚乱地翻过挡在面前的挑子,急吼吼地冲徐驴头挥着手。


    徐驴头眯起眼睛,等看清堆叠在路口的那一捆捆草药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江丫头,你怎的弄这么多药草回去?!”


    他将驴绳往驴身上一搭,快步跑了过来。


    “咔嚓——”江宛撑开了嘴巴,大大地咬了一口手上的脆藕,嘣得汁水都溅了出来。


    她得意地挑起下巴,冲徐驴头说道:“徐叔,怎么样?我这次老蟒林的收获还可以吧!”


    徐驴头见状是哭笑不得,指着她满身的脏污,打趣道:“你这是去哪个氹里打滚了,怎地把自己弄成了这副叫花子的模样。”


    江宛憨笑两声,随口敷衍道:“这不是山路难走嘛,没什么经验就摔了几下,不碍事的。”


    徐驴头指了指身后慢悠悠踏步的灰驴,又指了指这满地的草药,苦笑不已,“东西确实是不少,就是带回去得费点力气了。”


    江宛顺着他的手势抬眉看去。


    只见大灰驴身后的板车上坐了两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们怀里各自搂着一个鼓囊囊的行囊,板车中间还放着两个藤编箱子。


    东西已经放了不少,留给她的地方几乎全被占领了。


    江宛愣了一瞬,连嘴里的藕也忘了嚼。


    半晌,等驴车走到身前,她才讷讷地扭过头,求助似地看向徐驴头,“徐叔,怎么办啊?”


    她总不能扛着这十二捆草药,跟在驴屁股后走回去吧……


    徐驴头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尽晓得给我出难事。”


    嘴上的嫌弃是真的,但他却立马就找到了合适的办法,手上开始忙活起来。


    徐驴头提起两捆草药就往灰驴身侧搭去,又举起两捆打算堆在驴背上。


    蓦然多了两捆草药在身上,一向优哉游哉的大灰驴不干了,撅着蹄子就想甩下身上的负重。


    “吁!吁!嘿!”徐驴头高声喝止着。


    江宛也赶忙上前,弯腰抓起被灰驴甩落的缰绳,想帮着徐驴头一起稳住大灰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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