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大哥!有鬼、有鬼啊……”
他双手捂着渗出粘稠浆体的眼眶,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扭曲、翻滚,状若癫狂。
壮汉惊愕回头。
被红光吓得魂飞魄散的瘦子立马缩到他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指着远处那片并无什么异样的草丛,惊疑未定地结巴着,“大、大、大、大哥!鬼……真有鬼啊!红、红的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群平日里做多了亏心事的匪徒,说不忌讳“鬼神”那是假的!
壮汉能在三人之中稳坐首位,绝非仅仅因为他那壮硕的体型。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怒骂一声,“装神弄鬼!”
随即“呸”了一下,弯腰粗暴地抓住秃子的护在眼前手,往外一撇。
一个暗色、失了眼球的凹眶登时暴露在眼前,触目惊心!
壮汉猛地甩开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瑟缩了一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举着短刀,色厉内荏地恐吓道:“什么人?!有种出来!出来!狗娘养的,还敢跟爷爷我玩儿这一套……”
风过荒草,攻守已然易形。
借着麻袋的掩护,以及壮汉拔高嗓子与草丛对峙的嘈杂氛围。
江宛抓紧时间,跟变戏法似的悄无声息地掏出一把冰冷的唐刀,迅速怼到周祥贵手中。
“爹,你还好吗?”她顺势俯身,借着关心的由头,轻语询问。
商城太是遵纪守法了。
那些杀伤性极强的武器,连出售的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一些喷雾型的防护用具,在面对手持凶器、气红了眼的匪徒三人时,纯属是火上浇油的挑衅行为。
老弱病残的周家四口,对上失了理智的三名正值壮年的男性,逃脱率为零。
在限制的购物环境下,江宛掏空了为数不多的余额,只能买下一把带红外瞄准的弹弓,以及两把未开刃的唐刀!
有言道:一寸长,一寸强!
唐刀虽未开刃,但面对壮汉和秃子手中仅巴掌长短的冷兵器,再加上小禾远处提供的远程消耗。
这一局,她未尝不能放手一搏!
周祥贵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身子微不可查地晃了一瞬,显然是被这突然出现的武器惊到了。
他很快明白江宛的意图,点头低声回道:“不碍事,伤的不要紧。”
江宛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将麻袋随手塞进一旁的杂草丛,手腕一翻,又亮出一把跟周祥贵手中并无二致的唐刀。
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对周祥贵沉声嘱咐道:“你护好娘和自己,其他的,交给我。”
话毕,她已持刀而起,压低脚步声,快步冲到壮汉和瘦子身后。
二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对面的草丛和地上哀嚎声减弱的秃子身上。
江宛瞅准时机,刀身高高立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二人脑袋劈去!
瘦子觉察不对,猛地回头,瞳孔骤缩,迅速闪身避过这致命一击,嘶吼道:“大哥小心!”
壮汉惊觉不对,头也没回,凭借本能挥臂朝后砍去。
“铛——”
刀刃相接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江宛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力量悬殊太大!
一击不成再难一击!
江宛捂着还在颤抖的胳膊,迅速调整站位,撤离到安全区域等待二次攻击。
另一头,瘦子已经捡起地上的木棍,连滚带爬地冲向周祥贵夫妻,“大哥!你再挺一会儿,我……”
与此同时,壮汉已猛然转身,低头看向手中短刀,心疼不已。
只见那把陪伴他走南闯北多年的刀身上,竟被江宛突然多出的长刀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大口!
他惊愕不已,随即破口大骂!
“我****!!!”
没有开刃的刀,只能凭借精良的做工,以刀身硬撼。
却依旧能将壮汉那做工粗陋的短刀,生生撞废!
这若是开了刃,岂非神兵利器?!
江宛稳住心神,用力按压着手臂的酥麻。
壮汉气急攻心,眼中凶光更甚。
他二话不说,再次提刀冲向江宛,带着浑身的戾气和狂躁,狠狠朝江宛当头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
“咻——”
钢珠精准射在壮汉后脑勺。
壮汉吃痛,手中短刀偏了几分。
江宛面色沉静如水,似早料到如此。
她脚下步伐稳健,侧身左踏一步,险险避开这充满杀意的一击后,反手刀尖上挑,直逼壮汉喉咙抹去!
“铛——”
又是一声金属撞击声。
伴随“咔嚓”一声脆响,壮汉手中短刀一分为二,彻底报废。
他握着只剩缠了布条的刀柄,难掩眸中惊恐,仓皇俯身想捡起地上掉落的半拉刀身。
江宛强忍着虎口处已然崩裂的伤痛和犹如被针扎似的手臂。
咬紧牙关,提刀直冲壮汉脊背扎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拖匪换赏,想通了? “小宛
“小宛啊……这……”
周祥贵看着眼前的景象, 抖着嗓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爹,你就别问了, 我脑瓜子疼……”江宛正埋头往前挪动呢,累出了一身汗水,哪有心思给他答疑解惑?
“哦——”周祥贵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好的手腕, 讪讪地闭上了嘴。
“嫂、嫂子……”旁边的小禾怯怯开口。
感受到江宛身上传出的低气压,立马加快了出口的话,“我不是要问你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就是想问问……他们……真的不会死吗?”
江宛停下了脚, 低头, 看了一眼被她和余氏当死狗一样拖着的秃子,认真道:“死不了的,这都死不了,那俩更不能死。”
说真的, 她还是有些失望。
斩草未能除根,怕是后患无穷。
未开刃的刀, 能靠刀尖在壮汉身上戳出个血窟窿,已经是极限了。
她的力气太小, 实在没法做到一击毙命。
也好在戳了个洞, 才让那土匪头头吃痛,惜命放弃了继续与几人纠缠的心思, 一头钻进了山里。
留下的这个秃子就惨了,等待他的, 就是被江宛拖去镇衙换银子的路。
余氏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看着江宛,欲言又止。
江宛最是受不住她那好奇又担忧的眼神, 随即认命地叹了口气,“娘,您想说什么?”
大不了,她再忽悠一下余氏。反正余氏比周祥贵要好哄得多,也就是多费点口舌的事。
余氏紧张地抹了把额角细汗,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禾,好奇地追问道:“娘就是想问问,你们姑嫂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怎的突然就想好了这么多的事?”
当时情况危急,余氏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受伤的周祥贵身上,压根就没听清楚当江宛和小禾的对话。
再回神时,就是周详贵拿着长刀当烧火棍使,一刀一刀地劈在那个瘦子身上……
刀刀不见血,却打得瘦子痛呼不已。
江宛鼓励地看了一眼小禾,将这个解释的机会交给了她。
战斗的余热还未散尽,小禾接受着来自全家人的关注,整个人激动到声音都在发抖。
“嫂子说,银子在她的妆匣子里……可嫂子压根就没有妆匣子……”
余氏蹙眉,不解道:“就这一句话?”
“嗯呢!”小禾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连妆匣子都没有,那嫂子定然是不想让我回去的。所以我就半道折了回来,试着把弄了一下嫂子交给我的弹弓,感觉准头还行,比镇上那些娃子们用来打鸟的还强上一些!”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
“当时那秃子一直盯着我,我害怕!就想着瞄着他眼睛试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余氏这才恍然,眼中担忧褪去,多了几丝欣慰,“也多亏你们机灵,不然我们一家人,怕是少不了苦头吃。不过,唉……”
她话中仍有后怕。
对方单单只是求财,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逃逸的那两人还活着,今夜恐怕已经彻底将他们惹恼了。往后定要多花些心思,时刻提防才是。
“无碍。”周祥贵拿起手中借力用的木棍,使劲儿往地上秃子身上敲了敲。
“邦邦”两声,秃子一动不动,似气已绝。
他长舒口气,走到老妻身侧,轻声安慰道:“那俩人都受伤了,这人的招子也瞎了,不成气候。我们也算是积德行善,为永兴镇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事已至此,大不了下次遇见,就想办法清理干净。”
江宛这话一出,三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小宛这是想杀人灭口?
这……好像……需要给他们时间去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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