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是什么皮子?”


    “这皮子白得晃眼呢!”


    “让我摸摸……天爷,这手感,跟摸在云彩里似的!”


    几个小媳妇伸出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其中一个穿桃红褙子的年轻妇人胆子最大,直接上手抓了一把兔毛,随即发出一声惊叹,“这毛色真纯!我要是拿来做个领口,那该多体面?”


    随着她的动作,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指尖在兔皮上流连,这摸一把、那薅一下。


    江宛见状,将兔皮从掌柜手中拯救回来,神色平静地问道:“掌柜的觉得如何?”


    “是个好东西!”掌柜的也干脆,直接开口问道:“小娘子唤我刘管事就好,这皮料你打算卖多少?”


    江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贵妇们,“不瞒刘管事,这样的皮料我带了好几张,不知你这里能吃得下多少?”


    刘管事一双杏眼猛地睁大,她搅动着手中的绣帕,肯定道:“若是你能保证这皮料都是这个成色,刘氏全要了!”


    周围的妇人们一听,顿时急了。


    能来成衣铺子逛的,谁家里没两个子儿?


    这皮子一年难得见上一回,好不容易瞅了个面儿,哪有不争的道理?


    “哎,刘管事,这怎么就全要了?我也想买一张!”


    “是啊是啊,我也要!这皮料太招人稀罕了!”


    “这位小娘子,福安楼新出的藕饼可脆口了,不若跟我借一步说话?”


    铺子里的气氛陡然升温,对江宛的态度也从先前的不屑,迅速换成了此刻的亲昵。


    刘管事的见状,连忙挥着帕子维持秩序,“诸位,诸位!先来后到,这皮料是这位小娘子带来铺子的,我得先跟她谈妥了再说!”


    妇人们虽不甘心,但刘记背后站着的可是县城的刘家,于是只能埋怨地瞥了刘管事一眼,暂时退后了两步。


    皮子遭到了意料之中的哄抢,江宛由心地笑了,她颠了颠肩上的背篓,缓缓开口,“刘管事,这皮料我一共带了八张,但我不是只能卖给你一家。”


    刘管事的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小娘子,你这是何意?”


    江宛冲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转身,目光投向街对面的吴记,“我的意思是,这皮料不止你一家能卖。若是掌柜的诚心想要,咱们就细谈。若是不成,我就多走两步,换家铺子便是。


    奇货可居,和货比三家的道理,我也懂的。”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吖……真的不想在宝宝的临时书架呆着……好冷的……


    第19章 售皮得银,远方来信 刘管事气得直……


    刘管事气得直咬牙。


    她心中暗骂这农妇狡猾,可目光触及到她手中的兔皮时,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料子确实有让人争抢的资本!


    毛色银亮如霜雪,若是送去县城,寻个老手艺制成围脖或袖笼,穿在身上定能艳压群芳!


    她瘪瘪嘴,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笑道:“小娘子,你开个价吧。”


    江宛伸出一根手指,淡淡开口,“十两。”


    “什么?”刘管事惊得声音拔高了八度,“十两?你、你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周边的妇人们也发出一阵骚动。


    十两买一张兔皮,简直听都没听过!


    即便是上好的火狐皮子,也未必能卖出十两银子的天价。


    江宛却是不慌不忙。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张雪白的兔皮,“刘管事,这皮料的成色你也看到了。若是做成几件斗篷,卖给那些高门大户的贵人,怕是不止这个价吧?”


    刘管事咬着牙,心中天人交战。


    她知道江宛说得没错,这皮子确实好得没话说。


    但这价格,也太黑了一点!


    可若是错过了这等好货,回头被对门的吴记、旁边的马记抢了先,她刘记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纠结半晌,刘管事的狠狠一拧手帕,“小娘子,你这价格走遍整个双石镇也没人敢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若是诚心卖,这块皮子我最多给你二两五,再多就真不行了……”


    江宛眉心猛地一跳,眼睛瞪得溜圆,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天晓得,原本她想的是八块皮子卖十两的!


    本来原色皮的价格就不高,李娘子收的那块才一百多文。她特意凑来几块杂色的皮子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凑个添头而已。


    不然八块全是顶好的纯色兔皮,这要是说出去,估计整个双石镇都要沸腾。


    没想到,这刘掌柜竟以为……她一块皮子的喊价就是十两!


    刘管事那副肉痛却又生怕错过好东西的为难劲儿,江宛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收。


    于是,她舔了舔嘴皮,故作迟疑地打断了刘管事的话,“刘管事,这个价格嘛……倒也不是不能商量。这样!你先看看我背篓里剩下的皮子,再来商议总价,如何?”


    她刻意咬重了“总价”二字的发音。


    一个急于出手、一个急于收购。


    阴差阳错之下,江宛甚至比刘管事更怕对方反悔。


    刘管事闻言大喜,立马敲定了和江宛去后院商议价格的事宜。


    将铺子交给大绣娘暂时看顾,自己则是迫不及待地带着江宛走向了后院……


    八张兔皮一一摆在院子中间的绣架上。


    晃眼的阳光透过天井,照得毛皮流光溢彩。


    刘管事眉头紧锁,屏气凝神,认认真真地将每一张皮子都检查一番后,给出了十一两的高价!


    江宛当即点头,干脆利落。


    就在刘管事转身取银票的空档,铺子前堂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一名身着缎面料子的年轻男子,甩着八字步,吊儿郎当地朝着后院走了过来。


    “刘管事!刘管事!听说你今儿捡着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马二爷,您这是做什么!后院重地,您进不得啊!”


    大绣娘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拦,却被马二爷灵活地闪身躲了过去。


    大绣娘没法,只得匆匆跑去寻刘管事了。


    马二爷一脚踏进后院,瞬间就被架子上的兔皮抓住了视线,“哟!这就是刘记今儿收的皮子吧!果真不赖!”


    他大步走近绣架,随手拿起一块烟灰色的皮子抖了抖,“这色不错,沉稳大气,正适合给本少爷做件大氅。”


    他嘴里啧啧称奇,拿着皮子拿在身上比划着,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活像只开了屏的大孔雀。


    在江宛看得一脸莫名的时候,他突然扭头,将皮子凑到脸侧,一脸轻佻地冲她挑了挑眉,“小娘子,你瞧瞧,好看吗?”


    他生得并不讨喜。


    狭眼上挑,五官寡淡。


    阴鸷的长相配着轻浮的作态,显得有些变态。


    江宛眉头微蹙,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她只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并未接话。


    刘管事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侧身挡在了江宛身前。


    她嘴角堆笑,“什么风把马少爷吹来了?您先等会儿,我送送我家远方表亲就来。”


    话落,她根本不给马二爷反应的机会,不由分说地拽着江宛往外走。


    “唉?哎!怎么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马二爷还欲追出来,这次却被早有准备的大绣娘拦住了脚步,气得狠狠一甩袖,暗恼自己来晚了。


    将江宛送出了铺子,刘管事这才抬起胳膊,蹭了蹭额角的细汗。


    她将手中的钱袋塞进江宛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娘子收好,今日突发情况,不然我定是要留你吃个晌午饭的。”


    说着,她朝后院方向偏了偏头,“那是马记的马二爷,已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偏生还最爱沾花惹草,娘子莫被他唬了去。”


    江宛收起银子,打开一看,对数!


    便连连点头应道:“既如此,刘管事,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她扭头就跑。


    “哎?小娘子贵姓啊!这、这……”


    刘管事的声音在身后追,江宛在前头跑。


    她跑的不是那马二爷,而是刘管事啊……


    直到跑出了北街,江宛才放慢脚步,甩着背篓,脚步轻快地拐向西街的马氏粮铺。


    粮铺没什么人,就一个长工正弓着腰在那搬运粮食。


    江宛打听了一下管事的去向,听长工说去乡下收粮了,留下一句来过后,便掉头去和周祥贵、小禾二人碰头。


    两人依旧坐在药堂巷口的茶铺,只是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松快了不少。


    看江宛满头大汗地回来,小禾赶忙摸出腰间的小扇晃了起来。


    “嫂子,热坏了吧?赶紧喝口水歇歇!”


    江宛一屁股坐了下来,端起桌上晾好的菊花茶就往嘴里灌区。


    这壶花茶已经兑过几遍滚水,苦涩的味道淡了许多,花香却更加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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