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也想过用挑子的。


    毕竟走商的货郎大多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


    扁担两头挂着货箱,一边走一边吆喝,隔着老远,大家就知道该置换东西了。


    可她试了一下,扁担往肩膀上一放,两头晃晃悠悠。


    不放东西还好,但凡放点东西,走两步就歪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上手的东西。


    江宛拍拍背篓缝隙中积攒的灰尘,又拿抹布仔细擦了一遍,剔除掉多余的竹刺。


    油纸和杆秤周家都是不缺的,就搁在柜台下方的抽屉里。


    她取了一叠油纸,带着背篓和杆秤,便匆匆返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李家坳:红糖开路 进屋,先打开红……


    进屋,先打开红布包,清点了一遍周祥贵给的家底。


    银子不多,约莫四两碎银,两贯铜钱,和几枚零散的铜板。


    然后打开拼夕夕界面,翻找到医药类。


    【阿莫西林胶囊 20粒/盒/18.8元】


    【止咳糖浆 120ml/15.5元】


    盯着那价格,江宛摇了摇头。


    太贵了,买不起。


    买了药就没钱进货,没钱进货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还不了债。


    余氏眼盲心不花,她对院儿里的草药有数,不是江宛再能动的了。


    况且,周祥贵的病,不是一盒药能治好的。


    他咳了那么久,已经伤了根本,得慢慢养。


    米、肉、鸡蛋、好药材……


    一样一样的都得花钱。


    她必须把手头仅有的这点成本,用到刀刃上。


    退出医药类,江宛翻到食品类。


    民以食为天。


    这是历朝历代亘古不变的道理。


    五花八门的商品从眼前滑过,大米、白面、食用油、干果蜜饯……


    她一样一样地看,又一样一样地划过。


    太贵的买不起,太便宜的不值当,太扎眼的不能卖。


    最后,她将注意力停在了“红糖”上。


    【纯手工红糖 500g/9.9元】


    红糖不像白糖,不受官府管制。


    女人坐月子、来月事、补身体能来上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就已经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了。要是再能卧个鸡蛋,那就更完美了。


    老人、病患也喜欢得很,甜丝丝的,补气血。


    家家户户都用得上的东西,拿到村里去换东西,谁也不会多问。


    红糖紧俏、安全、利润高,正合适当下。


    【纯手工红糖 500g /9.9元】


    【当前余额:7.2元】


    账户余额不多,江宛只能先买一斤红糖试水。


    下完单,江宛取红糖出来,用刀将红糖切成大小均匀的五块,每块约莫二两。


    二两红糖不多不少,拿去村里换东西,刚好合适。


    太大了人家舍不得换,太小了拿不出手。


    红糖用油纸一张一张地包起,叠好边角,再用细麻绳扎紧。


    昨晚买的碎米也全部装进了背篓,红糖放在最上头,再用块布料子盖住,遮挡旁人的视线。


    东西不重,连背篓带货物,算下来也就十来斤。


    她往背上一背,稳当,不显眼,看着就是个走亲戚的小媳妇。


    原地转了一圈,确定没遗漏任何东西后,江宛这才心满意足拍了拍手,“万事俱备,吃完早饭就可以出门了。”


    第一次做走商,她是既忐忑,又兴奋。


    兴奋之余,又想起周家那清汤寡水的早饭。顿时就有些士气不足了。


    人是铁,饭是钢。她现在这幅小身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还真是扛不住。


    再者说了,今天还要背着背篓走好些山路,不吃饱哪来的力气?


    想了想,江宛咬牙花六块五在拼夕夕上买了五个高桩馒头。


    【高桩馒头×5/6.5元】


    【当前余额:1.2元】


    馒头个头不小,一个个白胖胖的、比手臂还粗、还长。


    她急头白脸地往嘴里塞了一个,噎得直抻脖子。


    胃里总算是有了着落。


    久违的饱腹感从小腹升起,暖洋洋的、晕乎乎的,整个人都踏实了。


    待会儿再来一碗小禾熬的杂粮粥。


    就更顶饿了。


    剩下四个馒头江宛没舍得分出去,而是用油纸包好,藏在了遮挡的布料底下。


    卯时快过。


    院子里传来小禾的喊饭声。


    “来啦!”江宛匆匆跑了过去。


    给周祥贵端去稀粥,又喝了两口粥水。


    天还没大亮,她就背起背篓离开了铺子。


    每逢二、五、九,是永兴镇开集的日子。


    今天七月二十八,街上人影稀疏,没人注意到江宛的动静。


    她没有闷头瞎转。


    前世积攒的摆摊小技巧告诉她,做生意的第一步,就是要搞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和“对方需要什么”。


    找准客户需求,才能精准出击。


    商城里的东西,她买得起的不多,但挑的都是硬通货。


    而山货在山里不要钱,在村里不值钱,放在铺子里,就能赚点小钱。


    要是卖给商城,那就是赚大钱!


    她要做的不是“卖货”,而是用拼夕夕商城里的“便宜货”,去换取村民们手中,从山里得来的“无本货”。


    倒手卖差价。


    这叫信息差,也叫降维打击。


    摊开周祥贵交给她的永兴镇地图和随记的册子。


    这两样东西,代表了周祥贵沉甸甸的半辈子。


    地图是从官家书肆出来的,价格不斐。


    最为珍贵,还得是那本皱巴巴的册子。


    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记录了每个村子的风土人情、家长里短。甚至连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八卦,也记录在册。


    就是周祥贵识字不多,看起来有些费劲。


    叉叉圈圈的错别字太多了。光是墨团,一页都能数出来四、五个。


    江宛连蒙带猜,循着地图和册子上的备注,最终选定了一个距离永兴镇二十五里左右的村子。


    ——李家坳。


    顾名思义。最早落户在坳子里的,是“李”姓人家。


    这个村子位于山坳腹地,道路狭窄、进出不便,距离镇子也有相当一段距离。


    李家坳的村民们,除了偶尔去镇上赶集,购买一些生活物资,平日里几乎不会出门。


    光是靠山吃山,也让她们比其他村子活得滋润。


    村子不大,但村妇多,家家户户都有人上山采蘑菇、挖野菜……


    积攒下来食物自家吃不完,拿去镇上卖又嫌路远,攒多了还容易坏。


    这种地方,恰恰就是走货郎的最爱。


    收好地图和册子,江宛顺着街道离开了永兴镇……


    步行个把时辰,她顺利来到了李家坳的村口。


    正是天清气爽的时辰,村口晾坝上坐了不少人。或拿着针线,绞纳鞋底。或颠着簸箕,筛筛米粒。


    小娃们绕着坝子追逐、嬉戏,大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聊到兴起,还不时捂嘴轻笑几声。


    看村口来了个陌生人。


    众人看向江宛的目光很是谨慎。


    年纪稍大的婆子已经放下簸箕,扬声询问道:“是哪家的姑娘?怎么面生得很?”


    江宛清了清嗓子,扯起喉咙喊到:“大娘,我是镇上周记杂货铺家的新媳妇儿,叫江宛。我是替我爹周祥贵过来收货的!”


    江宛自报家门,清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看大家对她的防备弱了些,这才背着背篓走了过去。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身后的背篓,“今儿我带了赤沙糖、大米还有大白馒头,大家有需要的都来看看!”


    说话间,掀开了搭在背篓上的布。


    村妇们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她,七嘴八舌地打开了话匣子。


    “周记?不是都关门了吗?周老头摔了,他家那婆娘本来就是个病瞎子。这一摔,家里两个病秧子,谁拖得起啊……”


    “周家娶新妇了?真的假的?娶的哪家的啊?啥时候的事啊?”


    “真的!我听说了,就是头几天的事……哎呀!你过来些……”


    “先看看呗,反正看看也不掉块肉,是吧周家媳妇儿?”


    赤沙糖这种东西,在村里都是有事儿才舍得买的奢侈货。江宛一个年轻媳妇,背着背篓说换就换?她说的话,周家真认?


    面对众人的质疑,江宛没多解释,反而大大方方地从背篓里掏出一块红糖。


    拆开包裹在外的油纸,从中掰开。


    暗红色的断面散发着甜腻的味道,细细的砂糖粒在晨光下微微反光。这招人稀罕的模样,立即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宛侧过头,在肩头蹭了蹭鬓角的汗水,抬高了手,吆喝道:“看看!这次来的都是好货,我爹说李家坳的人善,这才特意喊我带过来的。”


    “哟哟哟,这糖沙得哟!”最开始招呼江宛的婆子将膝上的簸箕一撂,小跑过来,“周家媳妇儿,这次的赤沙糖怎么这么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