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璃还是说出口了:“你怎么那么信任皇上?他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朝中是非多,太子不省心,他尚且自顾不暇,管得了那么多吗?”


    刘海缜道:“所以他是皇上。我曾发过誓,这辈子效忠于他。他是我的主公,我的大哥。”可是这样的凌武帝,偏偏染指了他的妻子,甚至曾在他眼皮底下,仅一帐之隔。


    刘海缜的眼神深远,含着一丝压抑伤感。他知道不能怪他们,因为姜璃是受害者,她以为他已经死了,为了找回小儿子,一个弱女子在各方周旋,苦苦挣扎。凌武帝是她抓住的救命稻草。为了生存,为了救命,她只能使用身体和感情作为破局的利器。凌武帝对姜璃真正身份也是毫不知情。他不知道他新近最宠爱的女人是他的弟媳。若他知道,他必定不会碰姜璃,只会义无反顾地伸出援手,救她助她,让她可以和丈夫重聚团圆。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一回事。这种被最好的兄长和最爱的妻子双重“背叛”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姜璃眉目一黯:“终究是我有失妇道,对不起你。”


    刘海缜道:“你何错之有?是这个乱世,害苦了人。”


    姜璃张手拥住刘海缜,靠在他怀里,哽咽一声,低低哭起来:“阿缜,为什么你没有早点回来?我真的很害怕,做了妃嫔,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颤,没有半点高兴。若不是为了找回孩子,听到你的‘死’了,我就跟着你去了。”


    刘海缜心里怜意大升,抬起她的下巴为她拭泪,柔声道:“是我错了。我来得太迟,让我的小梨花受了很多委屈,瘦得脸都尖了……”


    姜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满脸委屈:“皇上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只当我是玩物,后来更糟,说我是他的妃嫔,却不给一点名分,既要我当玩物,又要我当奴仆。我宁愿归家做寡妇,都不想做他的妾室!若不是你回来了,我都快被他玩死了……他哪有你说得那么好,连对待一个小女人都苛刻吝啬……唔……”


    刘海缜猛地堵住她的唇,让她说不出话后轻“嘘”一声:“小梨花,我们别再提皇上,好不好?”


    姜璃抓紧他的衣袍,泪眼迷蒙地点头。


    刘海缜抱起她放到桌子上,一手扶住她的腰背,一手撑住桌面,唇舌移到她颈侧的青紫印子,用力一咬!


    姜璃痛得一颤,“嘶”了一声要推开他,刘海缜不放手,转为温柔,舔吻她的颈侧,留在新的,属于他的痕迹。


    烛光下,姜璃和刘海缜的影子投射在纸窗上,渐渐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仿佛成为一个整体……


    躲在阴影中的高大影子屏住呼吸,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在不顾一切冲进去分开人家夫妻俩和悄无声息离开之间,选择了离开,只在草地上留下太过用力握拳崩出指尖的点点血迹。


    作者有话说:


    PS:没有


    第84章 失踪


    姜璃在喂奶。


    孙氏买回来的那个小孩子最终跟着她姓了姜, 名环,带着期盼姜璃和刘海缜的儿子早日找到,早日还家的意思。


    姜环生得玉雪可爱。姜璃一开始对他有一丝丝膈应, 见多了几次,又被唤醒了母爱。出于一点移情作用,她让他喝她的奶水。


    姜璃还处于哺乳期, 天天涨奶。因为凌武帝好这一口,她一直没有喝药回奶, 有凌武帝帮着“疏通”的时候, 她不觉得难受。


    回到镇国侯府, 刘海缜不好这一口, 姜璃又开始涨得难受了,充当姜环的“奶娘”倒纾解了一些压力。


    距离姜璃从宫中回到镇国侯府已经过去近一个月, 刘海缜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 凌武帝让他做了十万禁卫军的统领, 兼职兵部左侍郎。在揭破姜璃之事,险些导致君臣失和,兄弟阋墙之后, 凌武帝做出这个决定极具魄力, 对刘海缜展示出无与伦比的信任。刘海缜投桃报李, 也立刻投入禁卫军履职, 想尽快坐稳位置,能为凌武帝所用。


    不用刘海缜多言, 姜璃也从他的心声中知道南边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之前打成一团的南陈国和南越国因为凌武帝带大军到了南边而暂时握手言和, 共抗凌国。凌武帝到南边的一趟没跟这两国打,而是悄悄招降了吴闽国。其他人以为凌武帝的南征因为太子犯错不得不提前结束,无功而返, 实质他预期的军事目标已经达成。


    而在他离开南边后,南陈国和南越国再起龌蹉,土人皇后和土人太子被毒杀的事还没掰扯清楚,南陈国又勾结南越王的弟弟密谋毒杀南越王,结果南越王没喝毒酒,南越王后误喝了,毒发身亡。南陈国和南越王的弟弟阴谋败露,南越王暴怒,杀了弟弟后再次与南陈国开战!


    这次别说凌武帝来了,天皇老子来了都不管用。南越王爱妻成癖,一生仅有一个妻子,膝下仅有一女,为王后所生。他拼着臣子的非议不纳妾不生异姓子,没想到与南陈国结盟后,他的女儿、外孙到心爱的妻子相继死亡,只剩他一个。南越王被南陈害得家破人亡,誓不罢休!他倾一国之力与南陈打仗,必定能让南陈元气大伤。等他们两败俱伤,正好适合凌国介入,坐收渔利,毕其功于一役。


    这是千载难逢的统一全国的机会。面对此必将令史册铭记的功勋,儿女私情先放一边,凌武帝和镇国侯通力合作,高效默契。


    镇国侯府中,姜璃多采买了一男两女三个仆人。一男一女分别给张伯和麻姑打下手。以前府里人事皆无,刘海缜只偶尔来一看,连住都没几次。张伯和麻姑凭二人之力已经足以守好侯府。如今侯府的主子们多起来,他们能干归能干,但委实年事已高,需要帮手。


    余下的一个仆人则是买给陆瑶用的。刘海缜在府里不用仆人,衣食住行能自己做的都亲力亲为,不能兼顾的就让亲兵做。以前在老家时,他从军营回来,姜璃还会服侍一二,比如洗澡吃饭之类的。如今连这个都不让姜璃做了,毕竟姜璃的身份已经成为“镇国侯夫人”,不再是农家包揽一切家务的妇人,她该有侯夫人应有的体面和排场。他相当认可春花和秋月的能干,至于她们的军伎出身,他听过就算了,只要她们不故意勾引他,他完全不在意。


    陆瑶对终于有婢女用这件事反应平淡,只是很喜欢明着暗着与姜璃较劲。


    因为她是镇国侯的救命恩人、义妹,凌武帝封她为正五品“义渠乡君”,以示对镇国侯的恩宠。


    义渠乡君认为她与镇国侯夫人一样是有品级的女眷,至少应该有两个婢女,跟姜璃一样,而且她很看中忠诚又机敏的春花,希望姜璃能把春花让给她,以示“嫂嫂”对“妹妹”的关爱。


    她是在“一家人”一起吃晚饭,祝贺她获封“义渠乡君”时,当着刘海缜的面对姜璃提的要求,她料想姜璃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她,必然要趁机展示她的大度和善良。


    刘海缜也在看姜璃,想听听她的回应再说话。


    姜璃对陆瑶歉意一笑,施施然道:“瑶娘莫怪,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按照朝廷法度,你义兄是镇国侯,论爵位是正二品,因有‘镇国’的封号,属于正二品爵位中的上等,若我随你义兄获封诰命,也只是正二品侯爵夫人。但我是皇上特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以爵位论,甚至比你义兄更高,若我讲究些,他便是我的夫君,也需要向我行礼。


    而你是正五品的乡君,一来封号‘义渠’十分寻常,二来既非宗室女又非镇国侯亲妹,仅为嘉奖你的义举而封。但自来施恩不望报,挟恩图报的总免不了为世人所耻,瑶娘自然不是这种事,也必定对‘乡君’的爵位感到受之有愧。


    只是圣意如此,不能抗旨不遵而已。所以瑶娘也必定知道,不论我是一品诰命还是二品诰命的侯爵夫人,都比你的五品乡君等级要高得多。在正式的场合,你要对我大礼参拜,不然就是失礼,丢的是我们镇国侯府,镇国侯的颜面。不过在家里的时候,你我是义姑嫂,倒也不必拘泥。


    所以以国法论,瑶娘和我不是同一品级的女眷,而是我高你低。瑶娘要记住这一点,别到了外面闹出‘一品诰命夫人与五品乡君品级一样,待遇一样’的笑话。”


    陆瑶脸上好整以暇看笑话的神情消失了。她以为姜璃一个奴仆之女,刚从乡下来到凌城,从一个农妇、“低级兵媳妇”一跃而成一品诰命夫人,肯定对爵位诰命品级待遇这些不熟悉,很轻易的就会被她忽悠过去。没想到她心里门儿清得很,不疾不徐、有理有据地反驳回来,倒显出她是“一品五品傻傻分不清”的那个,把她的颜面揪起来狠狠扔到地上再踩几脚。陆瑶丢脸丢大了。


    姜璃还没说完:“以家规论,我们刘家猎户出身,能传承至今靠的是天地馈赠,崇尚质朴天然,勤劳节俭,不兴奢侈铺张,不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常生活以自力更生为主,仆人在府里更多协助公中活计,无须时时贴身侍候主子们,到了外面才跟得紧些,主仆互为犄角,一起维护镇国侯府的体面。毕竟我们同出镇国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目前镇国侯府除皇上赏赐与侯爷俸禄外并无其他营生,皇上赏赐是一府的荣耀,不能动用,侯爷俸禄有限,支撑一府的用度殊为不易,我等配合节俭是应有之义。所以从本月开始,我定下府中众人的月例为,侯爷十两,我十两,世子八两,义子五两,乡君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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