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武帝摆手:“她能有这些见识已经很了不起,她能看出军伎营面临的态势,提出改善的办法。以前我们真的忽略了这个存在,可以这里的军伎营为试点,逐步转‘伎’为‘民’。我已令黄好统计全军军伎之数,若真有数万之多,绝不能轻忽对待,日后放出去必有利于民生。当然,首要任务是让她们立起来,不能总依赖男人。阿姜想得周全,做得好!”


    尚太监道:“娘娘是女人,更能看出女人的痛点,就是疲懒了些,听课的耐性也差。”


    凌武帝赞叹道:“她没有因为骤然站上高位就摆臭架子,连军伎都愿意管,愿意救,没有一点嫌弃。军伎尚且如此,何况其他百姓?”


    尚太监道:“……才学了不到一个月,为期尚早。”


    凌武帝眼神炯炯:“老头子也觉得她适合当皇后?”


    尚太监:“……”


    尚太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此女聪慧,擅于洞察人心,御下颇有手段……皇上又岂知她不是看穿了您的爱民之心,为了迎合您故意为之?”


    凌武帝道:“若她能一直往爱民利民的方向故意为之,朕容得下她!别又扯阴谋诡计那些,听其言,观其行,信其心,就是这么简单!我做这个什劳子皇帝,就是为了让大伙儿过得好些,别再被那些披官皮的豺狼虎豹欺负死。”


    尚太监道:“老奴知皇上一片公心,然一国之后干系重大,娘娘固然样样都好,但她的这些好,换成一个普通的士族世家之女都能做到。以一个军伎营的些许举措判定她的品格与才干,未免言之过早。”


    凌武帝道:“朕只见过士族傲慢!他们家的女人再好也不是我要的。”他态度明确,“在同等条件,或者稍有不如,不,不会不如,只要方向或结果是好的,朕都宁选姜氏。”


    但尚太监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凌武帝发热的头脑总算冷静下来,决定再观察姜璃一段时间,以确定她真的配得上皇后之位。


    尚太监冷眼旁观,觉得姜氏的皇后之位已经八.九不离十。凌武帝身处高位多年,成为皇帝七年,却没有正经娶过正妻。登基前主要是大臣拦着,觉得凌武帝身为开国皇帝,功在千秋,必要娶一个十全十美的皇后才配得上他的赫赫功勋。当时大伙儿心目中的皇后人选自然是高贵贤良的士族大世家之女,凌武帝对此也未尝没有遐想。


    不想被那些高傲的名门兜头泼了一盘冷水!他们看不上凌武帝,不愿许以家中贵女。若他们能高傲到底,对新朝的官位也不屑一顾,彻底断绝与新朝的关系,凌武帝还高看他们几分,赞他们一声“有风骨”。偏他们也不愿放弃皇后之位,送上来的是与他们家沾亲带故的女子,觉得此等女子已经足以当新朝的皇后。


    为大局计,凌武帝一时半刻没找这些高门大户算账,甚至给了他们送来的女子发挥的机会,看看她们是否真的天命所归。


    但其实凌武帝心里已经生了芥蒂,看这些女子自然能找到不足之处,以致凌武帝想要个满意的妻室,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凌武帝已经等待了许久,失望了许久,姜璃的出现几乎应了天时地利人和,得到他的认可,让他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一直娶不到老婆的大龄老男人,老房子着火起来的热切,即便是在大事上从不糊涂的凌武帝也难以保持绝对的理性。他忍不住把姜璃当成未来妻子看待,不见外的态度让认识他多年的将士都深刻感受到他对姜璃的看重和宠爱,直接把姜璃当成“嫂子”对待。


    连在小庄子上养伤的海缜都听到风声,知道自己即将会有一位正经大嫂,虽未曾谋面,但也肃然起敬。能得到凌武帝的倾心可不是一件易事!


    某日海缜受邀前往军营商讨南征之策,晚上在军营留宿睡不着,起身巡营时碰上同样睡不着在巡营的江将军。海缜被一脸坏笑的前副将拉去偷听凌武帝的壁角。


    ……床板“吱呀吱呀”,那正受着宠爱的女子的叫声低低的,沙沙的,声声入耳,难耐又快活,听得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双目发赤,不断深呼吸,不一会儿便受不了溜走了。


    得亏两人都是已经成婚,经验丰富的成熟男人,气血翻腾了片刻后很快冷静下来,不约而同在心里咕噜,不愧是能降伏凌武帝的女人,够劲的!


    江将军感叹:“我想我媳妇了……”


    海缜十二分认同,无奈道:“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生出难兄难弟的感觉,同时无比羡慕老婆在怀的凌武帝。


    第75章 坎坷


    姜璃最近的体感是, 凌武帝待她越来越……苛刻、轻佻:)


    她自问在改革军伎营的几项处置上做得不错,军伎营的气氛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些生气,军队高层, 哪怕是之前对阿秋等人有意见的,也没有发出异样的声音。凌武帝对她不顾他的禁令走出营帐,插手军伎营的事务也没有生气, 甚至挺满意她的所作所为。


    但收到凌武帝送的衣料,姜璃只留下五匹布, 剩余的全送到军伎营让里面的女人给士兵们制衣。为了哄住凌武帝, 堵他的嘴, 她主动提出她留下的五匹布中, 有两匹是用来给他做衣服的。凌武帝一开始对此没有意见,后来就老关注这两匹布的制衣进度。


    姜璃本来打算和军伎营的女人一起先做士兵的衣服, 以为表率。但凌武帝碰见她做针线总忍不住偷摸瞅她, 几次后甚至凑过来看两眼, 发现不是给他做的立刻质问,得到回答后就不太高兴她给别的男人做衣服。


    姜璃只好先做他的。凌武帝又有问题,问她为什么不给他量身, 为什么不问他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 为什么不给他连鞋袜、荷包、胄甲等一起做了?


    其实姜璃的原身做惯了衣服, 她继承她的手艺又已经摸遍摸熟了凌武帝的身体, 不用给他量身已经能估算出他的尺寸,为他做出合身的衣服没有一点问题。再说, 凌武帝好歹是皇帝, 给他做衣服的针线裁缝亏了谁也不会亏了他,即使按照凌武帝的喜好,没有采用过于精美华贵的图案花纹, 衣料上也选用了最结实最舒适透气的,力求做出来的衣服能配得上凌武帝的身份。


    而富户送来的只是一些质地普通的衣料,给凌武帝做中衣都勉强,且只能做比较简单的款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姜璃不可能拿着这样的料子给凌武帝做出一朵花来。


    至于鞋袜、荷包,甚至更离谱的胄甲,姜璃很想问问凌武帝,她是他的新绣娘吗?以皇帝衣饰的规制标准,她包起了这些绣活都不用干别的事了。


    凌武帝还问,为什么她从不做饭给他吃?


    意思是叫她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


    姜璃:“……”


    所以她晚晚被他折腾,累死累活地满足他的生理需求,白天连歇一歇的机会都没有,真的要当个称职的“贴身宫女”,全接管他的衣食住行吗?


    他身边的太监、侍从官,她的两个侍女都成废物了吗?


    更让姜璃无语烦躁的是,只要凌武帝与她待在同一个营帐,他就会手贱地时不时捏捏她的脸她的手,亲两口,啃两下,也不顾旁边有没有别的人在。亲着啃着兴起了,碰触就变味了,两人之间的花样又变多了。


    这不是准备打仗了吗?怎么凌武帝还这么有时间和心情与她鬼混?姜璃快要招架不住他突变的粘人与需索,他像一只随时随地发.情的大狗,而她成了一块怎么也吃不完的肉骨头。


    如今姜璃偶尔戴着改短了挡帘的帷帽走出营帐,碰到军队的高层将领,他们都立刻绕道走。


    【她是扫……不能……要……】


    【怎么又……生气……不能看……】


    【她的容貌……高壮……男人不喜……】


    【她就是那个……厉害……为何……】


    【她能出来……狐媚惑主……不听……】


    ……


    听到他们的心声,姜璃有种他们对她与凌武帝的荒唐一清二楚的感觉,所以在他们心里,她成了引诱凌武帝变坏堕落的奸妃了吗?虽然她的脸皮很厚,但也遭不住这个名声。


    凌武帝的心声也十分令人迷惑——


    【姜儿今日……好吃……咬……】


    【我的衣服……她的手艺……不足……】


    【她的身段……宽了……吃多……】


    【回宫后……妒忌……不能容……】


    【虽然我对……细作……露出马脚……】


    ……


    这些残缺的心声好像没有称赞姜璃的部分,甚至带着批判和防备,让明明感觉到凌武帝对她开始有些不一样的姜璃很是混乱,不知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怀疑凌武帝在钓鱼执法,对她好是为了让她露出“反派的马脚”,好以此惩治她。


    因此,姜璃小心告诫自己不能恃宠而骄。凌武帝让她侍候衣食住行的琐事,她尽量做到,凌武帝对着她发.情,除非有人围观,不然她基本顺着他,满足他,忙得累得怀疑人生。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阿桂当初在夫家时包揽一切家务活又要在床上服侍男人,会觉得生活无望。她光围着凌武帝一个转,每次看他一副大爷样的躺在床上都产生捏死他世界就清净了的念头。关键是,他只享受不付出,份位呢?权力呢?金银财宝的赏赐呢?甚至,最低的,作为男人对女人的温柔体贴,开心快乐呢?光是器大活好也不够啊,狗男人!因为这种快活她也没少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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