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也很乐意送子弟做二皇子的伴读。二皇子有足疾,没有继位的可能,但日后出宫开府,一个亲王爵位少不了。依附一位亲王,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不凑合争储这样要命的事情,对许多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大皇子的生母,景仁宫的刘婕妤还在禁足,大皇子孝顺,每天在崇文馆下学后便立刻回景仁宫陪母妃。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朝熙帝这个父皇。虽然他知道母妃很希望他能讨得父皇欢心,但父皇太可怕了,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无法讨得他的欢心。不用面对父皇,他更高兴。


    刘婕妤看着一脸懵懂的儿子,写坏了两张宫规。


    后宫波澜微起,朝熙帝又悄无声息到了庄子上。这次他来得早些,正巧碰上姜璃在收拾行李。


    朝熙帝的脸色陡沉,一身气势十分吓人。四周的宫人侍女全煞白了脸,无声跪了一地。


    姜璃不怕,挥挥手让人退下,拉着朝熙帝的衣袖进了内室,将一言不发的男人按坐在榻上,然后亲手给他沏茶。


    姜璃沏茶的姿态很美,微微垂首,肩背挺立,腰肢微弯出一截弧度,是适合跳舞的身段。如上等羊脂玉制成的玉管一般的手指搭在紫褐色的茶具上,更显得细腻无瑕。


    朝熙帝在茶里尝到信阳毛尖与六安瓜片混合的味道。因他喝茶常喝信阳毛尖,后宫妃嫔给他上茶只上信阳毛尖。姜璃更喜欢六安瓜片,哪怕为了顾及他的口味,也只是试着将两种茶混合,泡出她自个儿能接受的口味喝着。


    至于他喜不喜欢?


    姜璃大概只会无辜道:“我已经放了毛尖的茶叶。”她已经努力过了,已经展示出诚意,旁人无法接受,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正如她已经着人收拾行李,一边为他添茶一边解释:“表哥,我离开睿安王府太久了,该回去了。”


    但他们能在庄子上胡天胡地,等姜璃回了睿安王府,他却无法如出入庄子一般在睿安王府来去自如。


    “三月之期尚未结束。”


    姜璃无奈道:“表哥,皇上,三日后便是你的圣寿。时间紧迫,你不能来庄子上了。我也要进宫。”


    按说姜璃正守着夫丧,不该参加朝熙帝的圣寿宴,但姜太后下了懿旨让她参加,理由是睿安王立下救驾之功,姜璃身为功臣遗孀,不在避讳之列。


    而姜璃与朝熙帝的三个月之约,过了圣寿后,限期便到了。


    朝熙帝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他沉着脸端坐着,难得将不悦的情绪显露在外。姜璃坐在旁边,安静地继续沏茶、喝茶,脸上平静无波,眼底的执拗倔强坚如磐石,没有一丝动摇。


    “……你仍旧不改主意?”良久,朝熙帝低哑问。


    姜璃深深看着他,清凌凌的眸色一如当年。她轻而坚持道:“皇上,你答应过我。”一字一顿,“君无戏言。”


    朝熙帝心口微堵,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他从未出尔反尔。从小到大,他的每一个决定,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唯独对姜璃,他的道理常常被逼到只能勉强自圆其说的地步,此时此刻甚至无法再形成一个不放过她的道理。


    朝熙帝道:“你不要后悔。以后一旦你后悔了,回头求朕,朕不会应你的。”


    姜璃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抿出笑容:“谢皇上成全。”她肃容,深深一蹲福,“谢谢皇上这段日子以来对妾的持护。”若无朝熙帝严密封锁消息,他们的关系不会被捂得这么紧。这对姜璃的名声太重要了。


    其实朝熙帝一开始严密封锁消息,一部分原因是防着姜璃泄露消息。因为他怀疑姜璃一直以来的推拒是假的。她在以退为进,为了摄取更大的利益。然而姜璃真的比他更不愿让旁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今日之后,两人便会恢复大伯与弟妇的关系,在外人面前恪守礼法,不会再做出超出界线的行为。


    ——不过是一个女人。


    朝熙帝淡然想道。


    ——不属于他,也不会属于任何人。因为姜璃最爱的男人已经死了,她不会再接受别的男人。她连他都拒绝了,怎么可能会瞧得上其他男人?她不能。


    朝熙帝勉强接受,但瞧着姜璃称心如意,豁然开朗的神色又觉得碍眼,沉声道:“今天既是三月之期最后一天,让其他人收拾行李,你好好服侍朕……最后一次。”


    姜璃笑意一敛,点头认真道:“我自会尽心服侍,善始善终。”


    朝熙帝道:“吩咐下去,在汤泉屋里准备酒。”


    姜璃笑容微僵,失声道:“怎么又去那边?”


    庄子上的汤泉分明是她私下享乐的地方,被朝熙帝发现了,在水里要过她一晚之后,他就喜欢上了。但那里说到底是野外,围住汤泉的屋子私密程度只能算是聊胜于无,开了窗户就有种席天慕地的感觉,而且隔音不好。朝熙帝一到,四周都得有人驻守戒备。姜璃连叫都不敢叫得大声点。由于耻度太高,后来她抵死不从,但还是被朝熙帝灌酒(半推半就)又拐去了两次,因为要在失控中维持良家贵女的矜持人设,每次都脱一层皮。


    朝熙帝眸色深沉,幽幽道:“在那里,能畅快些。”


    ——怎么好像能从中听到一丝幽怨的味道?


    要是之前,姜璃少不得要推拒一番,但今天是最后一次,她很快妥协了:“……我去安排。”


    等宫人布置好汤泉屋,朝熙帝立刻牵了姜璃过去。因为天色尚早,他们不急着下水,穿着单薄的浴衣坐在水池边喝酒,手谈了一局棋。朝熙帝没有相让,姜璃坚持了一会儿便败下阵,她的心思也不在棋局上。


    第23章 分手 眼尾发红的用眼角余……


    朝熙帝一直捏着她的手把玩。


    姜璃的手雪白纤长,柔若无骨,在庄子上待了快三个月,终于养回一点肉,摸起来手感更好。两人独处有闲暇时,朝熙帝就很爱把玩她的手。


    但此时,他的把玩除了摩挲流连,还十指紧扣,还握住她喝酒的手腕给他喂酒,还捏着她的手心咬她的手指……


    姜璃的脸颊布满红晕,瞪大眼看他,朝熙帝道:“璃儿也咬过朕,朕礼尚往来。”


    ——他第一次叫她“璃儿”!


    已经输了的棋局无人理会,姜璃努力抽回手,未果,羞恼道:“皇上,你别这样……”


    朝熙帝道:“朕名琰。”


    “啊?”


    “叫朕的名字,或者叫朕‘阿兄’。”


    “表哥,你醉了。”


    “你叫睿安‘阿渲’,让朕叫你‘娇娇’,为何你不能叫朕的名字?”


    “你只叫过我一次‘娇娇’。”之后全是“表妹”。


    “璃儿。”


    “……表哥,你别这样。”


    “璃儿。”


    “……”


    “璃儿。”


    眼看朝熙帝要将她的名字念到天荒地老,姜璃投降:“……阿兄。”


    “嗯。朕怎样了?”


    “……像个登徒子。”


    朝熙帝轻笑:“璃儿,你知道什么是‘登徒子’吗?”


    姜璃暗自警惕,但已经迟了。朝熙帝喝了一杯酒,握住她的手腕用巧劲一拽,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朝熙帝吻住她的唇,一口酒渡过来。姜璃一懵,刚咽下酒,霸道强势的舌头便闯进来,不容置疑的勾住她的舌纠缠,掠夺她的呼吸。在她快要窒息时,他才大发慈悲放开她。但事情并没有完,她刚缓过呼吸,他又含着酒再次吻上来,将酒喂哺到她口中,如此往复。美酒香醇浓烈,姜璃一开始顺从忍耐,随后醉意涌上,开始推拒挣扎,却越发被压制,喝下比往日更多的酒。


    “放手,我不行了……”


    “璃儿,这才叫‘登徒子’。”


    姜璃心头火起,恶从胆边生,张口咬他的舌头。朝熙帝退得快,但舌尖依然被咬到。他扬眉,发红刺痛的舌尖伸出来,缓慢地舔了舔上唇,眼眸里闪过一丝凶性。


    姜璃警钟大作,身体反应比脑袋快,趴在他胸膛上压着,仰头安抚地舔着他的唇角,纤纤玉手第一次主动往下探……


    那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却极富技巧,使人欲罢不能。新鲜的体验令朝熙帝浑身紧绷,他微阖眼睑,闷声喘息。


    ……像一道前所未有的,可口的开胃前菜。


    在最后一次,姜璃终于有了有别于良家贵妇的服侍男人的自觉,让朝熙帝再次产生强烈的新鲜感。


    姜璃的手抹在他的身上,不老实地游走,朝熙帝伸手捉她,她像滑鱼一般擦过他的身体,坐起身背对着他。她背影优美曼妙,侧着清艳绝伦的脸,眼尾发红的用眼角余光睨着他,高傲妩媚。


    朝熙帝一动不动,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她。


    姜璃轻哼了一声,似嘲弄也似勾引。她没再看朝熙帝,轻轻撩开衣襟往后拉,单薄的浴衣自她肩头落下,浴衣下未.着.寸.缕,在半遮半露的风情中,展露雪白光滑的美背。


    突然,浴衣被抛起,翻飞的弧度挡住火热的视线,浴衣落下时,水声汩汩,波纹荡漾,在热气蒸腾又消散的间隙,美人翩然立在水中央,冰肌玉骨,眸光潋滟,欲语还休地望着朝熙帝,仿佛在无声催促:皇上,你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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