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恶燕_坠欢可拾 > 第83页
    床上妓子惊的是浑身发颤,口不能言,死死卷住被子。


    琢云捡起地上马刀,“咔嚓”一刀,斩下一个头颅,拔去头上金耳铛,丢到床上,随手捡起一件衣物包住头,单手提着,又把其他人头依次斩下,一齐拎住,走向刘童住处。


    门外守着罗九经、小厮、亲兵,见琢云好似地狱恶鬼,满身鲜血,穿过大风雪而来,身后一条血线,腰间包袱血已粘稠,慢慢汇聚成一滴,无声滴落在雪里。


    小厮惊地跳起来,“啊”了一声,让罗九经一把捂住嘴。


    亲兵瞪着眼睛不明所以,房门忽然打开,刘童站在门口,扫琢云一眼,迅速把目光投向地面,不敢细看眼前修罗,低声道:“郡王请燕统领进来说话。”


    罗九经在琢云走到自己身边时,不由往一侧躲避,刺骨寒意,从脊梁骨一直蹿到头顶心。


    琢云迈过门槛,刘童关门回座。


    她走进屋中,将头颅丢在地上,其中一个没有包紧,一滚就开,头颅便直立在地,眼睛没有闭上,眼白里隐约有蓝色,瞳仁里开始发紫,很快这些颜色都会散去,只剩下灰、白两种颜色。


    正中间太师椅上坐着李玄麟,脚边放着炭盆,手边放着参茶,参还是用的琢云送给辛少庸的参。


    他没看地上人头,端起茶杯喝了半杯,拿帕子捂住嘴,吭吭地咳嗽,脸色惨白,脸颊瘦的凹陷进去。


    辛少庸坐在下首,见到使者人头的一瞬间,猛然起身:“燕统领意欲何为?”


    琢云轻声细语:“韦氏无意和谈,要趁明日寨外兵马来取十万金时,奇袭寨子,强夺十万金,我在屋外听见他们密谋,进去理论时争斗起来。”


    辛少庸皱眉打量她:“是吗?”


    他记得晚宴前,只有她严令禁止饮酒,难道不是早有谋划?


    琢云向前一步:“永嘉郡王觉得呢?”


    李玄麟喝完杯中参茶,伸出两根手指,在太阳穴上揉案:“韦氏狡诈,确实不是守信之人。”


    琢云满意一笑,再上前一步,站在刘、辛二人中间,身上血腥气让刘童忍不住皱眉。


    “每人瓜分一万金,告知陛下遗落在荒漠之中,如何?”


    辛少庸心中微动,面色冷凝:“这是欺天。”


    说罢,他皱眉看向突然到此地的李玄麟——是合谋?还是不谋而合?


    “事已至此,”琢云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人头,“难道帅司还有别的选择?”


    人头被屋中炭火一烘,再被琢云踢动,滚出一条粘稠如浓墨的血迹,散发出迫人的死亡气息。


    没有选择。


    她把事情做绝了。


    刘童觑一眼李玄麟,从他气定神闲的神情中得到回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算欺天。”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再者,辛帅司,新天换旧天,你想的是哪一个天?”


    辛少庸沉默片刻,目光像利箭,射向琢云:“寨外还有韦氏兵将,他们未曾饮酒。”


    “韦氏连国都未建,外面不过三千人,你有三万多兵马。”


    “寨外三千,再向北,还有援兵,哨兵回报,也有一千人,还有,韦氏彪悍,虽未建国,不可小觑。”


    琢云轻言细语,“那更好,不仅要分得一万金,还要杀的韦氏部落联盟再不敢轻举妄动,立下奇功。”


    辛少庸听她说话,语气客客气气,可一看她那张脸,线条凌厉,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态度对待一切问题,如果有人提出异议,她会用她修长的手,提起刀,把人大卸八块。


    他不再看她:“我听郡王安排。”


    刘童也道:“我听郡王的,我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上战场,我这一万金,交给郡王。”


    李玄麟起身,避开地上血迹和人头,走到辛少庸背后:“取三套皮甲来。”


    “是。”辛少庸起身就走,没有注意脚下,一脚一个人头踢出去,直飞刘童脚下。


    刘童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踩到粘稠滑腻的血上,“诶”了一声,站立不稳,往前踉跄几步,琢云一个侧步让开,伸出马刀,刀背朝上,拦住他胸膛,往上一挑,将他挑回原位。


    辛少庸看她这一手功夫,能轻能重,收放有度,心中稍定,大步走到门边,打开门。


    “取三套新皮甲来。”


    “是。”


    “人衔枚,马裹蹄,一刻钟后,奇袭韦氏!”


    “是!”


    第112章 夜袭


    亲兵将皮甲送到中帐。


    李玄麟、琢云、刘童、辛少庸,辛少庸手下指挥使、都统制两人,站在中帐,看桌上羊皮图纸。


    李玄麟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点上羊皮图纸上韦氏在寨外的驻扎地:“用骑兵,三面包围,留出北面。”


    刘童想琢云算是野兽一样的东西,懂杀人,不一定懂兵法,贴心向她解释:“这是围师必阙,以示生路,以免敌人临危据险,含必死之心而还击。”


    李玄麟手指向北挪动:“我带一路骑兵先出,在此处截杀逃人、援兵。”


    辛少庸点头:“我去。”


    “你跟不上我的马,”李玄麟掩面咳嗽一声,“燕统领跟上。”


    琢云点头:“是。”


    李玄麟手指往回挪动:“辛帅司领一队先锋,先杀韦氏战马,火烧穹庐。”


    韦氏是马上部落,仓促之中失去战马,对上热血沸腾的士兵,只有死路一条。


    辛少庸没有异议:“是。”


    “步兵殿后,不留一个活口。”


    “是。”


    “传令,寨门处集结,斩首一人,三十两,多人共同斩首,主将分配赏银。”


    “是!”


    亥时过半,士兵打开门栓,分立两侧,一手托住板门上凸起的横条,让门轴微离门枕石海窝,靠近顶端连楹,向内开门。


    寨门无声而开,寨外寒风怒号,夹杂雪片,狂灌而入,漫天乱舞,目光所到之处,白茫茫一片。


    寨门后,李玄麟一马当先,口衔木片,抑制咳嗽。


    他头戴皮兜鍪,皂色面巾蒙住口鼻,看不清面目,内穿皂色窄袖短衫,密扣袖口,外面皮甲紧缚在身,腹吞捍腰束紧腰腹,裙甲下蹬出两条长腿,穿油皂靴。


    单手拎一把出鞘环首刀,他的灵魂主宰病躯,眼中精光四射,据鞍凝神,等候时机,移军夜袭,要以猿臂之势,建立奇功。


    他身侧是背着大纛旗的罗九经和元蒙,之后是辛少庸、琢云,两人落后半步,辛少庸人虽不高,但练的十分魁梧,气势汹汹,琢云神态安定,既能绝地求生,亦能慷慨赴死。


    偶尔风雪稍住,她便看一眼李玄麟,没有表情,只是看,像看绽放的花、卷舒的云。


    在他们之后,是摩拳擦掌的骑兵和步兵。


    琢云身后,傅利用凶狠的眼神压制住蠢蠢欲动的燕屹。


    燕屹越过傅利看琢云。


    琢云穿最轻便的纸甲,包裹着刀锋一般瘦削纤长的身体,上半身前倾,肩颈紧绷,脊背微微低伏,臀腿并未坐实,悬在马鞍上方,但这一关节连同膝盖、脚踝都很放松,脚后跟轻落在脚蹬上,蓄势待发。


    他黑眉压住圆眼,瞳仁漆黑,闪烁一点如狼似虎的凶光,结喉滚动,拿刀的指尖轻轻一动,又按下去,握住冰冷的刀,平复心头炽热,随之更改坐姿,像琢云一般放松下半身,以便随马背起伏。


    没有灯火,仅有战马抬起用麻布包裹的马蹄,口掀鼻张,发出嘶鸣,喷出团团热气。


    风势忽然更大,遮天摩云,刮的“呜哇”作响,几乎要吞灭寨子。


    李玄麟倏地一动,如雄鹰展翅,电掣飞去,元蒙打马跟上,罗九经、辛少庸,皆慢一步,琢云后来居上,打马刺出,追上这一团墨云,先是与元蒙在两侧疾驰,随后用刀背用力一击青骢马,追上李玄麟黑马,与之并肩。


    两人身躯随马背起落,李玄麟紧紧咬住木片,在风雪中侧头看一眼琢云侧脸,无声一笑,奔向前方。


    韦氏毫无防备。


    巡视的韦人身穿貂鼠,手提冷酒,正要饮酒取暖,就被刀锋割开脖颈,血喷溅在雪地、穹庐上,引发一场巨大的屠杀。


    辛少庸带着先锋砍杀韦人战马,烧毁穹庐,韦氏从惊慌中清醒过来,拎起马刀、大锤,抢夺战马,同时迅速聚拢,寻找生机,在北面发现空处,急急向此处冲锋撤退。


    赏银激励下的士兵,格外骁勇,燕屹一手紧握缰绳,一刀砍向韦人,韦人仰面格挡,以蛮力逼向燕屹,用力向上一挑,挑开燕屹刀锋,横刀扫向马腹。


    燕屹拽开缰绳,黄花马躲避,韦氏甩出挠钩,拖翻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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