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恶燕_坠欢可拾 > 第46页
    桶内余油并火泼泼洒洒,烧了此人满身。


    这人当即撕心裂肺嚎叫,两手乱舞,随后滚在地上,试图扑灭火苗。


    屋内经年不曾洒扫,满地木屑、草绳、布袋,遇火就燃,登时燃起团团烈火,人更是汹涌着要出去,却在门口挤成一团,搡倒一片。


    人只要倒在地上,就满身是火,放声惨叫,犹如人间炼狱。


    火苗四处舔舐,隔绝门外目光,屋中只有匠人、沈彬、琢云,沈彬见琢云来势凶恶,退后两步,后背贴住窗棱,一个转身,就要出去。


    琢云丢开长刀,嗖地拔出小刀子,一步上前,左手抓住沈彬后衣襟,把他死按在墙上,沈彬胸口贴着窗棱,见势不妙,使命挣扎,前胸却是半点不离窗棱。


    琢云把尖刀往他后背心里一送,“嗤”的一声,再是“咔”一声响,一直捅进心口中去。


    火已在琢云后背,撩的她身上滚烫,她拔出刀子,“噗嗤”一声,血溅满身。


    她松开沈彬,揩干净刀,衔在口中,两手脱去身上铁甲、笠子,丢入火中,踩住沈彬尸体,一脚蹬上窗棱,两手攀住两侧,纵身一跃,落到纸场群房一进院中。


    她拿下刀子,插回刀鞘,扭身回头,火已从窗内钻出,烧的木料“噼啪”爆响。


    忽然一把刀斜刺出来,直取她脖颈,她头身后仰,伸手一把攥住来人手腕,四指在上,大拇指在下,大拇指往两根筋骨中一掐一分,来人一声惨叫,松开刀。


    琢云直起身来,往前一拽,将偷袭者拽到自己跟前,掼在地上,抬脚踩上后背,胸骨一断,戳进脏腑内,偷袭的打手当即口吐血沫,手脚抽搐。


    琢云捡起那口长刀起身,咔嚓一剁,将人头剁下,不顾血流,撕下死者短衫包住头颅,用他腰带扎紧,系在腰间,轻声道:“壹。”


    “燕、燕曹司?”曾扮做倾脚头的正将惊的头目森然,“你怎么在这......为何砍下人头......”


    “肖正将,”琢云满脸坦然,走向他,“沈指挥使请我来帮忙,他说人头就是功劳。”


    她腰间包袱还在滴血,肖鼎后退一步,听她说起沈彬,心里越发觉得古怪,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沈彬踪影。


    想到沈彬对她的疑心,他还要再问,只听得“轰”一声重响,是二进院房屋倒塌,一根木棍“啪”地掉在他脚边,火星烟花似的绽放了一下,落在他裤子上,烧出一个针眼大小的洞。


    屋宇都是成片相连,这一进的院落很快也会被烧成火海。


    工匠跑出来十多人,打手、长行边跑边斗,琢云直奔一名无人照看的打手,那打手见琢云满面血光,提脚踢向琢云心窝,琢云脚步一转,侧身躲避,飞起一脚,踹到打手肩上,把打手踹出去四五步,跌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琢云上前,一刀砍下他的脑袋,照样包起挂在腰间:“贰。”


    手里这把刀已经卷刃,她随手扔去,再捡一把,只听肖鼎在前头大喊:“燕曹司,快去南边,从倒座房出去!”


    南边多沟渠。


    琢云追上去,在水渠边又杀一人,割下头来,口中念了个“叁”,把那几个死里逃生的工匠骇的两腿发软,走不动路,打手们见她如此凶悍,也不敢贸然上前,十几个人背靠背,直接跳下水渠,游到南面。


    琢云一纵,纵身过去,肖鼎在后方大喊:“活口!留活口!”


    那些长行也一边吃惊,一边暗骂琢云“抢功”,斗志昂扬抢渡水渠,打手们自知不敌,争做活口。


    肖鼎看琢云不住数人头,留下两个活口,一颗心稍定,扭头去找沈彬,仍然没有发现沈彬踪迹,又听纸场外乱喊起来,抬头一看,当场呆了脸。


    炸出去的几点火星,点着了纸场外南边那一片密林,火借风势,浓烟烈焰,攀上树梢,烧的遮天蔽日,南边倒座房也开始“噼啪”作响。


    倒座房里全是木料,燃起来更快。


    西边望火楼下,也是一团一团,明灭不定,火势零星,暂时还不算大。


    短短一瞬间,他们就困住了!


    烟气浓黑、灰白、浊黄,种种颜色交杂,火势眨眼间已经冲上云霄,夜色被照的通红,热浪滚烫,一股股打在人身上,连呼吸都开始烧灼口鼻。


    火离他们还有距离,但是空气灼人,烟气刺鼻,细小粉尘像沙尘暴,伴随呼吸进入体内,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烙熟,胸膛一阵阵胀闷,眼睛被熏的眼泪直流。


    琢云在炙热中抬头,看望火楼方向,望火楼已经淹没在迷烟之中,只有火星忽上忽下,发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她一言不发,撕下一大块袖子浸湿,捂住口鼻,在烟雾中跌跌撞撞,冲向西边。


    “肖正将!”一个长行大喊,呛的不住咳嗽,掩住嘴,大喊,“进水渠?”


    “蠢货!烫不死你!”肖鼎同样撕下一块衣料,捂住半边脸,头脑发晕,“走西边!西边火小!跟着燕曹司!”


    第63章 火海


    一群人避开火团,跟随琢云的脚步,走错两次,才到西边大围墙下。


    他们争先恐后往上攀,越往上越烫,还没到顶,手已经抓握不住,只能跌在地上。


    人人头昏脑涨,肖鼎看向琢云——他留意过她,观察过她,也从她杀人时的种种姿态中看出来,她一定有办法。


    她面孔坚毅、神情笃定、目光冷硬、手段残忍、心思狠辣,大部分时间很沉默,她很少问话,更喜欢用眼睛看别人的肢体,用动作来确定答案。


    只要她愿意,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以振聋发聩、鞭辟入里,她可以做成任何想做的事情。


    她是一个坏姑娘,同时也是一个强者。


    哪怕她现在满脸黑灰。


    “燕曹司,往哪里走?”肖鼎不敢摆架子。


    琢云费力呼吸,细密的黑尘附在湿布上,越堵越多,让她胸膛憋闷、鼓胀。


    因为有随时就死的准备,也有死里逃生的勇气,她神情很平静,心里也很冷静,还能够思索。


    几点火星不会须臾间引燃大火。


    也不会是“老袁”有先见之明——如果外一指挥使没有控制住那八个铸钱监,有人急信传回常家,纸场中的证据早已经销毁。


    唯一可能,是常家在严禁司有内应,但不在京都、外一指挥使中,匆忙得知消息,前来杀人灭口。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站起来打量大围墙。


    这一类的院墙底部是石条,上方是木架,填的夯土和碎石,外面刷一层白灰,这墙更厚,外面应该还用了一层灰砖。


    她双腿弯曲,圆裆裹膝,气沉丹田,一气贯穿,踢向围墙。


    大围墙似乎晃动了,又似乎没动。


    她转向肖鼎,冷冰冰地发号施令:“踹。”


    肖鼎不安的神情一下平稳起来,连带那两个活口一起叫起来,开始踹墙。


    几息之后,“轰隆”一声,墙壁倒塌。


    夯土、砖石、木架整块分裂、倒塌,压熄墙根下火苗,碎石弹起来,掉落进水渠,溅起滚烫的水,有人被溅到,当场就发出一声痛呼,一块碎石弹射到琢云手背。


    琢云没有躲避,也没有察觉到痛,单是看着前方。


    水渠蒸腾起来的白气和黑烟搅到一起,让人望而生畏,也难以看清道路。


    还有火势如龙。


    虽没有东面密林那般的冲天之势,但也是一片接一片的火海。


    火势最小的地方,是水渠边。


    水渠两岸湿润,堆积着大块垩灰石,寸草不生,成为唯一出路。


    琢云用灵魂上的坚韧,对抗身体上的疼痛和虚弱,迈步走上垩灰石,然而走出去不到五步,空气就灼热的站不住,几乎不能呼吸。


    她果断趴下,在滚烫的垩灰石上匍匐前行。


    其他人跟在她身后蠕动,一侧是火焰,一侧是沸腾的水汽,垩灰石也越来越烫,每一个细小凸起都显得很尖锐,划破衣物,刺穿他们通红的皮肤。


    好在越爬,火势越小,枯草不经烧,很快就偃旗息鼓,只剩下一团团漆黑的根茎,琢云正要站起来,一把长刀劈头砍下。


    她头昏沉,没有任何思索,拽住人腿,将人掀下水去。


    她咬牙站起来,东倒西歪跑向望火楼。


    一个蒙面人袭来,她转身踢掉刺过来的长刀,伸手擒住来人肩膀,抽出小刀子,对着他胸口一捅,往里捅的同时,调转方向,用此人作为肉垫,挡下一刀。


    她抽出刀,血喷在她身上,她毫无察觉,把肉垫往前推,推的来人倒退三步,随后她用力往前一搡,把人搡进了一团还烧着的枯草中。


    她铜筋铁骨,蒙面人却是应接不暇,她用力抬腿,将一人踹进水中,再纵身就地一滚,避开刀锋,通红的手臂擦过锋利垩灰石,擦去一整片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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