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日迟迟_临一岁 > 第53页
    “我大概猜得出你想要什么。”金胜昔开门见山,“你想要揭开江松清死亡的真相,想为她<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却又不想再顺苏云的意,对吗?”


    “是。”江海川笑道。


    第50章 完结章


    “我愿意帮你,江帮主。”金胜昔说,她上前走近江海川,在对方半倚着的桌前伸手敲了敲,“作为先前合作的回报。”


    “成交。”江海川道。


    于是,金胜昔便跟随着江海川的人马,乘车一路北上,回到了京城。


    回忆回笼。面对景隆帝好奇而探究的目光,金胜昔抿紧了嘴唇。


    “……这与你无关了。”她道。她手腕一转,将剑又向前送了半步。随剑锋愈发向前,景隆帝脖颈上的伤口愈发扩大,血珠断断续续顺着剑身流出,洇湿了他的衣领。


    只要再往前一些,景隆帝的性命就会被彻底终结。


    金胜昔从未杀过人。不知是过于愤怒,还是对于杀人的恐惧,她持剑的手颤抖得越发的厉害。


    “殿下。”江海川上前,低声道,“您若实在不想脏了手,可以交给我。”


    “……不。”金胜昔道,“我今日站在这里,为的就是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景隆帝今日必须死。


    无论是为了替她的母妃、江松清、无数冤死在淮州的百姓复仇,还是填补国脉最根本的空缺,稳住怀春的性命,金胜昔都必须这么做。


    这场皇权与护国寺长达几百年的纠缠,是时候彻底结束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收拢得更紧。剑锋随着她指尖用力,颤动了一下。


    景隆帝喉间滚了一下,平日的倨傲和疯癫的伪装终于碎裂。他的眼底映出面前的寒铁冷光,还有对于死亡的恐惧。


    “你输了。”金胜昔声音很平静。


    剑刃没入皮肉时没有太大阻力,金胜昔的动作很快,只闷闷的一声,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承乾宫的庭院,也溅上了她的手背,一时烫得惊人。


    景隆帝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来得及从喉间挤出些破碎的气音。随后他的身子向后软倒,撞在被铲走了积雪、却冰冷依旧的地面。


    一时宫内一片死寂,景隆帝的鲜血汩汩涌出,淌了满地。宫外的厮打声仍在继续,像是另一个世界。


    金胜昔抽回剑,剑尖垂地。血珠沿着锋利的剑身滴落,在地面开出一朵接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颤抖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


    她有些抱歉地说:“江帮主,很抱歉弄脏了你的剑。”


    “……无妨。”江海川沉默半晌,上前接过剑,递给金胜昔一方手帕,“擦擦手吧,溅上血了。”


    “多谢。”金胜昔接过手帕,仔细地擦拭她被鲜血溅到的地方,擦着擦着便有些跑神。


    夜幕逐渐降临,黑暗像一块布,将一切都盖住了。两人静默在黑夜里,即使大仇得报,也并不感到幸福。


    先前抱着小皇子进寝殿的乳娘听闻外面风平浪静,终于探出了头。随即她看见庭院中杵着的两个人影,和地上景隆帝歪歪躺倒的尸身。


    她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怀中的婴儿被她惊醒,也跟着大声啼哭起来。


    金胜昔倏然回神,微微侧目。


    那位奶娘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瑟瑟发抖地往殿内缩:“不……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殿下,”江海川低声问道,“要灭口吗?”


    金胜昔摇了摇头:“……先抓起来吧,晚些时候派人清理一下这里。”


    “以及这个。”她指了指景隆帝的尸身,“帮我……嗯,‘收集’一下。晚些时候,我需要重启祭祀大典,彻底填补国脉。”


    江海川没回话。她打了个手势,宫门口的士兵上前,将景隆帝尸身抬走的同时,也将小皇子联同她乳母一道带走了。


    “国脉……经此一事,也该稳住了吧?”金胜昔轻声道。


    “殿下,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江海川道,“如今帝位空缺,难道您要让这小皇子来坐这位置吗?”


    金胜昔望着皇子被带走的方向,沉默片刻。庭院中血腥气未散尽,夜风拂过她的脸颊,撩起她垂在脸侧的黑发。


    “不。”她说,“我要自己来坐。”


    “我要亲自坐上这个位置,彻底斩断国脉与皇权的联系。”


    *


    晚些时候,反叛军被镇压。


    传言道是镇国将军苏云意图谋反,行刺皇帝。而长安公主先前因协助祭祀大典身负重伤,闻讯赶来,却终究迟来一步,未能救驾成功。


    随后,苏云供出护国寺的玄明方丈,指认其为同伙,二人双双被捉拿,关入大理寺,等待受审。


    金胜昔忙了一宿,天光薄薄亮起时,她才终于踏入关押苏施琅的牢房。


    牢内环境很糟糕,四周潮湿,弥漫着血腥与脏污的气息。金胜昔的脚步声掩埋在墙角嘀嗒的水声中,直到走得近了苏施琅才猛然抬头。


    “你来了。”她嘴角扯出一抹笑,面颊更加苍白,“是我输了。”


    金胜昔在栏杆外,垂着眼睛看她,满身的污脏,再不复当时贵妃的荣华。


    “你可以杀了我,杀了我也好!”苏施琅尖利地笑起来,“我不愿再这样下去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吗?”


    金胜昔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甘心。”苏施琅声音嘶哑道,“我不甘心就这样活下去。你见过边境的草场吗?那样广阔的地方,我本以为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自她嫁入宫中以来,她再没回过家。她忘却了家中的模样,忘记了边疆的辽阔的草原,忘记了她与江松清是如何骑着马飞驰,以至于到最后,她把江松清也给忘了。


    她肉/体已经被限制,只好换一片草场来驰骋。


    “那你的孩子呢?”金胜昔蹲下身,问。


    “我的……孩子。”苏施琅渐渐怔住,她蜷缩起来,抱着脑袋,脸上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扯住头发,逐渐发出野兽呜咽般的嚎哭。


    金胜昔沉默地望着她。她几乎从小就在苏施琅身边长大,可她们却好像从未认识过彼此。


    她有些艰涩地开口道:“你死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他不会知道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是谁,又是怎么死的。他困不住你。”


    苏施琅的哭声渐渐停止。


    “你要坐到那个位置上吗?”她低声问。


    “也许吧。”金胜昔起身。


    她走出牢房。大理寺的走廊里烛火摇曳,江海川在拐角处等她,手里提着灯。


    “谈完了?”


    “嗯。”金胜昔接过灯,“去一趟护国寺。”


    “现在?”江海川皱了皱眉,“您一夜没有休息。”


    “怀春等不了这么久了。”金胜昔说,“景隆帝的尸身呢?准备好了吗?”


    “已经运过去了。”江海川跟在她身后道。


    原先护国寺作为神女一直居住的地方,本就有可供祭祀的祭祀台。护国寺中仍留有对祭祀大典比较了解的和尚,在对方颤颤巍巍地指点下,金胜昔成功复现了仪式。


    祭祀台中间摆着景隆帝的遗体。


    金胜昔上前,用预先准备好的小刀一点点划开他的心口,将残存的血液引入仪式台,最终汇入地下。


    由于京中无法支撑原先淮州如此大规模的祭祀大典,金胜昔只得出此下策。但由于没有过先例,谁都无法说清这能否成功。


    石台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入,发出几乎只有金胜昔能感受到的轻微的震颤。待仪式已成,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天边泛白,金胜昔走下祭祀台时脚都是软的。她踉跄一步,好在扶住了一旁的栏杆,没有摔个狗吃屎。


    “怎么样?”江海川问她。


    “……结束了。”金胜昔望向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希望国脉是真的被稳住了。”


    “回宫吧。”她道,尽管她已经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飞往淮州,观察怀春如今的状态,可当前情形容不得她任性。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金胜昔说。


    两日后,长安公主金胜昔登基。


    在跪拜的百官面前,她身着玄金色的冕服,头顶冕旒的珠玉垂落,半遮挡住她的视线。乌压压的朝服几乎铺满了广场,金胜昔登上台阶尽头的御座,没有人敢抬头直视她。


    底下众人齐声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金胜昔握着龙椅的扶手,她心知底下并非人人愿意服她,只是苏云一案被她了解,江海川又坐镇在她身后,如今苏施琅诞下的皇子尚且年幼,无人能够坐稳这个位置,就算不服,也只能捏着鼻子让她坐上来。


    那又如何。她迎着刺目的朝阳,浅浅笑了。


    登基大典结束后,金胜昔预备着回御书房。


    冠冕太重,压得她头疼。她几乎刚一离场,便命人给她摘了,如今箍出的红痕还未消,她边揉着头,边准备起草有关废除护国寺国教地位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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