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日迟迟_临一岁 > 第35页
    陈寻真没说话,对面也没在意,正准备去搬那筐最大的蔬果。第一下使劲,居然没搬动。那伙计顿了顿,抬头抹了把汗,正想抱怨,却兀地愣住了。


    面前陈寻真笑眯眯的,手中帕子刚好捂在他同伴的口鼻上。那倒霉的同伴已经昏在了她手上,地上还倒着一个,早已不省人事。


    陈寻真一松手,手上那人便“吧嗒”一下,软趴趴地掉在地上。她笑意未变,又逼近一步问:“有点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第33章 方丈


    解决了三人,陈寻真拍拍手又拍拍筐:“想躲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来吗?”


    金胜昔在筐里蹲着,还没回过神来:“这就结束了?!”


    陈寻真无辜道:“是啊,不然呢?”


    金胜昔恍惚地从车上跳下来,感觉跟做梦似的。


    陈寻真问她:“接下来去哪?你要回宫了吗?总得给我找个去处吧。”


    “是要回宫了。”金胜昔定了定神:“你可以先去我侍女原先住的宅子里躲一阵,我会托人来给你送银子的。”


    那宅子原先还是为安置凌霜买下的,自从凌霜被她接近宫内,几乎就等同于空置了。除了可能落了些灰外,倒是挺适合陈寻真居住。


    “行吧,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接下来还需要我陪同吗?”陈寻真说。


    “不必了,我自己便足够应对。”金胜昔摇摇头,将宅子具体方位告诉了陈寻真。


    京城好就好在连街道都横平竖直,陈寻真一听便琢磨出了大致位置,她最后确认了一句,算是仁至义尽:“你怎么回宫?”


    金胜昔道:“我以前经常跑出来,无外乎就是沿着街道一路到护国寺,再从护国寺翻进我院子里。”


    说到此处她停了停,由衷地希望景隆帝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把围墙加高。


    陈寻真夸了她一句:“你这公主当得还挺随性。行吧,有缘再见了。”


    金胜昔就当她是在夸自己了。


    与陈寻真告别后,她依照记忆,轻车熟路地拐回了护国寺。护国寺四下阒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火味,大约是已经临近傍晚,平日里嗡嗡营营的念经声早已销声匿迹,连金胜昔的脚步声都被放大。


    她轻悄且迅速地绕过古庙,往长春宫的方向赶。她还未能摸清景隆帝的暗卫能利落到什么程度,只能寄希望于她能赶在被抓之前回到宫里。


    ……不过此时也没差了。景隆帝应该也不会因为她再宫里又表演一出大变活人就轻些罚她。


    护国寺布局未改,金胜昔一路轻车熟路地绕过建筑,直抵宫墙。正当她环顾四下,准备确认无人后爬树翻进去时:


    “公主殿下。”一个声音突然唤住了她。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其中沉稳不迫的意味让金胜昔无需回头,便可知晓对方的身份。


    “玄明方丈,近来可好?”她从容地转身,仿佛刚刚那个左顾右盼、有失仪态的人不是她。


    面前的和尚连脸皮都叠上了厚重的褶子,已然老态尽显,却有一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他笑了,笑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试探之意:“公主殿下这是……刚外出回来?”


    他笑,金胜昔也笑:“是啊,宫里待不住,总要外出跑跑。”


    “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玄明方长叹谓道,“守息塔的神女都是可怜的孩子,关了小半辈子,连见世面都是奢望。”


    “您是什么意思?”金胜昔敛了笑,盯上他的眼睛。玄明方丈那混浊的眼珠中,正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半晌,他和蔼地出声:“公主不必这么紧张。我知道您是刚从淮州归来,也清楚您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


    “来谈谈吧,殿下。说不定老僧能告诉您那些您想知道的东西。”


    金胜昔退了半步。她自觉对面是在抛钩,不怀好意就差写在面上,于是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对方所言又的确是她想要的。


    会有比一个在在护国寺驻守多年、培养过无数批神女的方丈还要更通晓国脉之事的人吗?恐怕少之又少。


    她知道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


    她断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思及此处,金胜昔又端起了得体的笑容:“抱歉,玄明方丈。尽管很想和您长谈一番,但今日确实不是时候。外出这么久,想必父皇也思念心切,不如我们改日再……”


    “您不愿,不过是不够信任。”玄明方丈打断她的话音,“老僧不介意展示一些诚意。”


    这倒是可以听听。


    金胜昔挑了挑眉:“方丈请说。”


    玄明方丈缓缓道:“公主殿下此时回京,想必与神女殿下脱不开干系吧。据说你们关系很好。”


    金胜昔心中一紧,但面上还是面不改色:“本公主看着就这么在意那点私情吗?”


    “这都不重要,现如今不必再讨论这些,不妨直入正题:淮州的现状的确很严峻。”玄明方丈道,“现如今的神女殿下的确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抗下了维持国脉稳定的重任,至今已在位八年之久,这再普遍短命短任的历任神女中已经算时间很长了。”


    “您是去过淮州的人,一定比老僧要更清楚。”


    金胜昔皱眉:“你们还没找到接任的神女吗?”


    “的确是有,可都没能活下来。”玄明方丈说,“这就是老僧不得不与您长谈一场的缘由了,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得清的事。”


    这是什么意思?这些神女在接任以前就死了吗?


    金胜昔眉头皱得更深了,太阳穴被这段话冲击得突突直跳,不等她反应,玄明方丈又道:“所以才需要您的帮助。”


    “什……?”金胜昔一怔。


    “失礼了。”玄明方丈动作迅速地捏过金胜昔抱着臂的手。金胜昔来不及惊愕,指尖便一痛,挨了一针,血珠溢了出来,滴滴跌落,正好被下方早有准备的帕子接住了。


    这老东西,居然阴她?!


    金胜昔迅速将手抽回,掏出自己的帕子,狠狠把流血的手指缠了几个来回。手指一阵刺痛,她心中很懊悔。


    本以为玄明方丈年纪这么大了,不说卧病在床,动两下也该颤颤巍巍,对峙时防备心便没那么强,没想到老头动作这么快,一时没注意,倒让他得逞了。


    玄明方丈没注意她的动作,他捧过帕子,放在眼前仔细地瞧,也不知道用了何种方法,他眼前似是亮了,喃喃自语道:“果然……果然!”


    金胜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听他如掷出一道惊雷一般,说:“公主殿下,老僧先前还不敢确定,此时不得不再和您确认一次。”


    “彼时在淮州情形突然转好之前,您是否插手过神女殿下主持的祭祀礼?”


    “怎么可能?怀春怎么可能会允许我……”金胜昔说着,突然顿住。她想到平安村的那一场刺杀,因为过于刻骨铭心,一旦回想起,胸口就会隐隐作痛。


    “……把血撒在祭祀礼现场也算吗?”她有些迟疑地问。


    玄明方丈手伸得长,可也没那么长。他大概也幻想不出眼前这位公主有什么癖好喜欢把自己的血满地撒,但想到有关她受伤的说法,大概在脑海中替金胜昔自圆其说了。


    “算。看来是确有其事了。”玄明方丈说,他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道:“公主,或许您有想过,您与国脉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吗?”


    从先前方丈的发文,金胜昔便意识到了什么,只是还不敢确认。如今被确切地点出了,她不可置信之余,又觉得在意料之内。


    毕竟先前国脉状况突然的好转和那些奇妙的预感确实很奇怪。


    “您的意思是,我能够接替怀春,成为下一任神女?”金胜昔问。


    她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砰的一声,也不知是安心更多还是不安更多。


    这样或许也好,金胜昔自认为她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先前在淮州,每每看见怀春几乎自毁式的疯狂奉献自我,她都会有种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愧疚。


    如果如今她能代替怀春成为神女,让怀春不再日日蒙受恐惧与疼痛,或许她此次回来也是有价值的。


    玄明方丈的回应却显得有些含糊不定:“当然,但还是要视具体情况而定。”


    他又和蔼地问:“神女殿下有交给您什么吗?不妨转交给老僧。”


    金胜昔听了这话,像挨了一刀,骤然惊醒了。她思绪迅速转了一圈,很快反应了过来。


    “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她说,“怀春姐姐已经照顾我很多了,我也很想帮她,可是真的没有。”


    金胜昔还记得怀春临行前说的话。那时怀春先说的是“交给下一任神女”,随即再说:“再不济,交给玄明方丈”。加之先前种种,可见怀春其实并不信任玄明方丈。


    就算玄明方丈和她说了这么多,她也依旧难以信任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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