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日迟迟_临一岁 > 第17页
    “不要,再陪我睡一会。”金胜昔困倦地扒着怀春,眼睛都没睁开就要把她拉回柔软的床铺里,搂着她的脖颈,嘴唇已经密密吻上了怀春的下巴。


    怀春像扯牛皮糖一样挣脱开她黏黏糊糊的动作,很温和地问:“还记得昨晚答应了什么吗?”


    “……什么?”金胜昔迷迷瞪瞪地在回忆中打捞,好像确实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想起来了。


    昨晚一熄灯,金胜昔便急不可耐地凑上去亲怀春,怀春一边偏着头一边仰着下巴,她只能不甘地亲上怀春线条流丽的脖颈。


    当时金胜昔很不爽,还冲怀春脖颈啃了几口,当场就被怀春并起双指,抽了面颊。


    怀春当时问她记不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金胜昔边舔边含糊地说不记得了。


    怀春默了一会,说:“不记得不给亲。”


    金胜昔被治住了,只好绞尽脑汁地开始做猜谜游戏。


    她连猜好几个,都被怀春否决,很快就没了耐性,扭来扭去要怀春公布答案。


    怀春叹了口气,终于揭晓谜底:“是七夕节啊。”


    “这样。”金胜昔讷讷道。她经常记不住日期,这次更是连七夕都忘了,怀春不会生气吧?


    她心虚地偷偷蹭回怀春身上,直接被怀春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干什么呢?”怀春眯起眼睛,“这都不记得,该罚。”


    金胜昔自知理亏,不敢反抗,昨晚只得委委屈屈地被怀春欺负得落花流水。


    对了,还有……


    金胜昔思绪回笼,骤然清醒了。她猛然看向怀春,而后者回报了一个友善而温良的微笑。


    怀春摇了摇手上的头饰,她刚刚就在床缝里捡这玩意——那是她前段时间亲手替金胜昔缝的小狗耳朵。


    金胜昔先前在宫中戴惯了沉重的发簪发冠,挂上两块憨态可掬的小狗耳朵总觉得不成体统,一戴就要脸红,因而总躲着不愿戴。


    这次可算是有机会用了。


    怀春用木梳轻柔地理顺她被睡乱的头发,帮她戴上那两块狗耳朵。


    小狗金胜昔横空出世了!


    “好乖,”怀春摸摸她脑袋,“记得要戴一整天,不要被我发现取下来了。”


    她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金胜昔此时的姿态,见金胜昔敢怒而不敢言,很愉悦地微微笑了。


    “……”金胜昔无言以对。


    怀春就知道欺负她!


    第16章 药膏


    夜间,金胜昔洗漱完毕,正欲就寝。


    她将被子抖得蓬松柔软,刚拉起被角要往身上盖时,就听见屋门口“吱呀”一声,轻轻开了条小缝。


    金胜昔心里一惊,按理来说,门外有小竹守着,不该有人进来。


    莫非……是怀春回来了?


    她顾不得穿好鞋袜,动作粗鲁地翻身下床,趿着鞋子便冲上前,猛地一把拉开门。


    门外几乎漆黑一片,村子里的人都睡得很早,隔着薄薄的纸窗,金胜昔瞧见他们屋内早已熄了灯火,唯余下几家的窗子外还隐约透着跃动的火光,晃动而模糊。


    夜风簌簌地吹过,如墨的夜空澄澈而寂静,门后却空无一人。


    想来方才那声响动,不过只是木门年久失修,被夜风吹开了吧。


    小竹本来在傍着墙打盹,被金胜昔刺杀似的动静吓了一跳,一下没站稳,踉跄了两步。她狼狈地站直身子,慌忙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金胜昔心里空落落的,低声道:“无事,我先歇息了。”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今夜后半夜不必守了。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陪在门口,实在是辛苦你。”


    说罢,她转身回房,隐约听见小竹在身后迟疑地应了一声。


    缓步走回到床边,金胜昔倒在床铺上。


    硬板床硌得她浑身酸痛,近来伤口愈合,生长的新肉时常泛起钻心的痒,扰得她辗转反侧半夜,都难以入眠。


    而更磨人的,是她太想怀春了。


    怀春离开平安村三星期有余,却迟迟不见归来的迹象。金胜昔孤枕难眠,夜半时分无法入睡,便只能将脑袋埋入对方睡过的枕头,使劲嗅怀春那一抹残留的气味。


    起初枕头上还留怀春身上一贯清苦而好闻的草药香,后来那味道渐渐淡了,像被她吸尽了。任凭金胜昔如何努力把脸埋进织物深处,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浮光掠影般的气息。


    金胜昔放弃了。她翻了个身,渐渐把自己摊平在床上,用手背盖住眼睛。


    怀春,我好想你。


    她都有点忘了,从前在宫中那离开怀春的八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多少个日夜,她也是这样在想念中入睡吗?


    *


    清晨的阳光从窗口处淌入,金胜昔揉揉眼睛,才发现她昨晚不知何时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窗户不知何时被半敞开了,难怪会有阳光洒进来。


    ……是小竹开的吗?她不是说不用守了吗?


    金胜昔刚睡醒,头脑还尚处一片混沌之中。她一侧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


    清晨的光流中,怀春浅淡地笑着,原先苍白的皮肤在流动的日光下显得莹白生辉,眉目低垂,昳丽而动人,像一块美玉一样。


    她本就仪态很好,如此落坐着更显端庄。无需修饰,便能直接扮作一位偶然下凡人间、抚平一切哀愁的美丽神明。


    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怀春。包括她。


    “醒了?”怀春轻声问,语带笑意,“怎么呆呆的?”


    金胜昔一时看得失神。


    “怀春?”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心脏狂跳,被冲击得一时间忘了言语,只能偏过头去,用手捂住脸:“你先别看我。”


    脸颊好烫,她怕被怀春瞧出心思。更何况她刚起床,鬓发凌乱的,实在有些自惭形秽了,不愿以这副面貌面对她。


    “……?”怀春微微蹙眉,似有不解,却依旧从善如流地应下,“好吧。”


    她听话地转过身去。


    金胜昔狼狈地爬起身,匆匆理了一遍睡成杂草的头发,稍微有些人样了才道:“好了。”


    怀春重新转了回来,面上还挂着微笑:“睡着了也不安分,还叫我名字。”


    金胜昔有些窘迫:“你回来多久了?”


    怀春略略思索片刻:“约莫一两个时辰。”


    “那你……”金胜昔悄悄吞了吞口水,“就一直坐在床头……看着我睡?”


    “嗯。”怀春垂下眼睛,指尖似无意识地捋过头发,“见你睡得不踏实,怕把你惊醒了。”


    她面上毫无波澜,但金胜昔的余光却瞥见她平放于膝头的手,已经偷偷将素裙捏出细碎的褶皱。


    很不明显,但还是被金胜昔瞧见了。


    她隐约意识到,怀春或许因着她的揭穿,有些慌了。


    这个念头一出,金胜昔本来因为怀春出现而雀跃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或许,怀春也有些在意她呢?


    金胜昔不是懂得知足的人,失败的经历挫不败她,只会令她越挫越勇。


    她眉眼弯弯地乘胜追击:“看这么久,怀春很喜欢我的脸吗?”


    怀春语焉不详道:“……确实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


    “……”


    怀春没想到离别大半个月,金胜昔胡言乱语的本事也愈发厉害了,呛得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沉默半晌,她还是决定两重相权取其轻:“不问问我去做什么了吗?”


    金胜昔怕把怀春逼急了,见好就收,顺着她的话问:“你去做什么了?”


    “我还是放不下国脉的事。”怀春坦白道,“我踩了一遍淮州范围内的点,彻底确认了一遍。”


    她眉头一松,像是如释重负:“尽管很奇怪,但国脉确实已经没事了。”


    “可光是踩点用不了三周这么久,你还去干什么了?”金胜昔问,她半拖半拽将怀春也拉上床,从头到脚嗅了一遍,又将脸埋进手腕处的布料仔细闻了半天。


    没有血腥味。


    怀春好笑地看着她,仍由她动作,又像是知道她所想般打趣:“没有受伤。大宋鼎鼎有名的长安公主,原来是条小狗。”


    金胜昔不讨厌怀春这么叫自己。她佯装恼怒:“不要扯开话题。”


    怀春叹了口气:“还去打听了一些京城的现状。还有……”


    她从金胜昔手中解救出自己的左手,在袖带中摸出一管药膏,递给对方。


    “淮州临皋城原先有位医术高超的神医,我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淮州灾厄程度加剧之后,据说她为躲避动乱,现已经离开淮州了。我在周边的城镇找到她了,现在正在隐姓埋名当村医。”


    金胜昔愣愣拿着那管被怀春体温捂得温热的药膏,已经隐约猜到这是什么了。


    “这份药膏是我请她配的,有促进愈合和袪除疤痕的功效,你记得每日抹一次。”


    “我有些忧心你的创口会在痊愈期间落下病根,毕竟平安村的条件的确过于潦草了。”怀春蹙眉一笑,“况且,这么大的伤口,难免会留下疤痕。我不希望它会成为一个,让你每每看见,就会每每回想起这段时日的一个……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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