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日迟迟_临一岁 > 第2页
    的确到了快关城门的时分。官兵揉揉眉心,不打算再深究,正打算放人通过时,身后突然有跑上前来,耳语了几句。


    听罢,他本来放松的面容骤然紧绷,又发问:“上月永济运河淤塞改道,你既说你是常走水路的,走的是哪条岔道?”


    金胜昔垂眼:“金波渠。”


    兵丁蓦地盯住她,带明显审问意味地问:“你确定?”


    金胜昔镇定道:“时日太久,有些记不清了,大抵不差。”


    兵丁面上浮现冷笑,金胜昔瞧见,顿觉不妙,很快便听他接着道:“淮州几年未下过一滴雨,别说上月,就算是上年整年,永济运河都未有过淤塞改道。”


    他扭头朝身后喝道:“此人有诈,押下!”


    不是,好无耻啊!怎么还诈她?


    金胜昔被他的不要脸惊住了,在心中暗骂两句,同时惊觉:方才一定是那人对这官兵说了什么。


    当即有士兵围上来,作势要擒住二人。


    身侧的凌霜微动,想护住她,但被金胜昔摁住了。


    她提高音量,不卑不亢道:“这不过是民女记错了,民女一没偷二没抢,口头之误,您凭什么擒捉我们?”


    四周士兵越围越多,那官兵冷哼一声,没回答她的话,只说:“我说拿下,没听见吗?”


    金胜昔咬牙,自知她与凌霜人寡势弱,凌霜就算再能打,带着她这个累赘,定然也突破不了这么多人。只好任由士兵上前,被屈辱地反扭住手臂,和凌霜捆作一团,一起拉走了。


    有人侧着身附与方才下令的官兵耳语,金胜昔路过时竖起耳朵,便听那人冷声吩咐道:“小妞有点钱,货物都扣下,人押去江海川那处,让她处理。”


    这是什么意思?除了随身携带的一点银钱,她大多数盘缠都和货物放一块。这是要把她攒的银子洗劫一空啊!


    什么强盗行径?没人管吗?!


    金胜昔奋力扭头,回望身后排队进城的人群,竟然俱是一副见怪不怪、麻木不仁的神情。


    身旁押送她的士兵拍了她一掌,粗声粗气:“看什么呢!快走!”


    金胜昔背部一阵火辣辣地疼,忍气吞声地加快了步伐,和凌霜一起,被扔牲口似地扔进一辆马车车厢,滚作一团。


    马车后门缓缓被人关上,周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凌霜春蚕似地顾涌着,她被搜了身,利器都被搜刮走了。她的绳子捆得比金胜昔的要牢固得多,一时半会居然挣脱不开。


    “咚”的一声,凌霜头磕上了马车厢壁。大概是车外人还没走,密闭<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很快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安静点!”


    但警告了一句后又没了下文。


    金胜昔逐渐适应了周遭的黑暗,她见凌霜还要再挣扎,只好轻声道:“先别动。”


    凌霜停住了挣扎。


    第2章 淮州


    马车空间不大,因为不通风,很快便闷热起来。


    金胜昔将耳朵贴上车厢璧。车厢璧隔音很差,给了她能模糊捕捉周遭的声响的机会。


    她吃力地过滤掉人群的喧嚷声,终于从中过滤出两道粗犷的交谈声——大约是先前捆她的那伙人还没走:


    “……还是这样吗?江海川那养得下这么多人吗?”


    “妇人之仁。你看帮里还有其他人愿意来她手底下的吗?净是些捡来的人,顶多混个半饱。”


    “也是。”男人嘿嘿笑了,“这不是抓了个有钱的吗?多少能榨点油水吧。”


    “有钱有什么用。算了,不跟你讲了。”另一人说,“城门一关就赶紧带人走。”


    两人又压低声音寒暄了什么,金胜昔没能听清。


    没过多久,暮鼓声如闷雷般滚响,城门发出隆隆声,应该被缓慢地合上了。几乎瞬间,金胜昔身下的马车便动了起来,不知要载着她去何处。


    金胜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平民”的马车。京城街道的地面平整,就算外出,负责载她的马夫也技术高超,没见过这种潦草路子的。


    她头一次发觉自己有晕车的毛病,震了一段路,差点恶心到吐。


    凌霜察觉到她的不适,吃力地坐起身,挨着她,无声地贡献出自己的大腿给她枕着。金胜昔躺上去后阖上眼,这才好些。


    她向来胆子很大,平日翻墙偷跑出去玩还遇到过不少惊险场面,锻炼了她强大的心脏。所以尽管入城过程有些不同寻常,金胜昔还是保持住一贯的镇静。


    除了对银钱被吞这事有些耿耿于怀。


    不知又颠簸了多久,在金胜昔又一次压下翻涌的呕欲后,马车终于缓缓停下。很快,有人把后门打开了。


    金胜昔枕着凌霜的大腿,眯着眼朝外看。外头天已经黑透,开门的那人是个身形高大、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姐妹情深啊。”那人看着二人的姿势,没什么情感地感叹。


    他伸手来拖凌霜身上的绳结。凌霜反应很快,劲腰一拧,反脚踹了上去。


    那人没想到她被捆成这样还给自己一脚,没能躲开,硬吃了下来,顿时疼得嗷嗷叫唤,松开了拖拽绳结的手。


    他捂着大腿,在车厢中摸了摸,不知从哪摸出根棍棒,一棍敲上凌霜小腿。挥舞的破空声骤响,“梆”的一声响亮到令人心惊。还是根铁棍。


    凌霜发出一声闷哼。她怒视着男人,并不打算屈服的样子。


    “还动?还动打的就是你旁边那个小娘们了。”男人恶狠狠道。


    凌霜停住,没动了。


    那男的总算得了机会,一手一个拖着两人,进了马车旁的小院。金胜昔倒在地上,头皮被擦得很疼。她借着月光,看清了男人的面容和四周的景象。


    这应该是在城内,小院很破败,看着许久没人打扫,杂草都长疯了。中庭有座小宅子。男人上前,一脚把门踹开,把二人扔了进去。


    金胜昔头撞到地上,吃了一头一脸的灰。她头撞得挺实在,疼得她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


    那男人从角落摸出盏灯,点燃了,火光颤巍巍的。蹲在地上,不知在摸索什么。半晌,地板居然被他翘起了一块。


    金胜昔借着火光,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大块铁制镂空活板门。地底居然还有一块空间!


    两人被男人提溜进了地底空间。下面被整个挖空了,照明很微弱,只够勉强看清周遭,看布设像是简易的监狱。还有什么黑漆漆的影子,一片一片的,贴着墙角缩了一圈,跟某种寄生生物似的。


    金胜昔看了半天,才发现居然是人。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她的脊背,她起了一身的冷汗。


    全是人,这屋子底下被挖出这么大的空间,居然是为了锁这一房间的人!


    他们还活着吗?看这软塌塌的倒了一圈,不会都是尸体吧?


    她被一把扔到地上。这地方连地板都没铺,地上全是冰凉而干燥的泥土,像是刚挖完,便草草竣工,拿出来使用。


    金胜昔刚在上面吃了一嘴灰,现在又被迫吃了一嘴土,嫌恶地干呕起来。


    地牢里有些闷热,空气中满是被闷了许久的酸味,呛得金胜昔干咳两声。她狼狈地爬起身,环视一圈,好在,人都在动,是活的。


    “你们私自囚禁这么多人,这是要砍头的大罪。”金胜昔冲那男人提高音量,愤怒地警告。


    她话出口就觉得自己很傻。这已经不是京城了,能把自己随意抓起来关着的人,难道还会在意这一句恐吓吗?


    “好啊,尊贵的小姐,派兵来抓我吧。”那人说。紧接着,回应她的是活板门重重下的巨响,然后是哗啦的落锁声。


    门被锁上了。


    金胜昔咬紧了嘴唇,一阵羞辱漫上心头,气得浑身发抖。


    室内陷入寂静,金胜昔听见一阵摩擦声,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影缓缓爬起身,动了。


    凌霜自被甩进牢房就痛得蜷缩成一团,见状,拼命挣扎着要挪去金胜昔身旁。


    “滚开!”她恶狠狠地怒吼,声音在寂静中炸响,不少人都爬起身看着她。


    她腿多半被打折了,又在地上拖行了一阵,一动就钻心的疼,四肢又被捆起来,行动能力大大受损,折腾了半天,也没能够挪过来。


    金胜昔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走到她身后,又蹲下身。


    然后开始解她身上的绳结。


    金胜昔拼命扭头,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凌乱而随意地盘起来,是个老妇。她轻声道,声音还有些颤巍巍:“姑娘啊,先别动,这绑得太死。”


    她手指不小心碰上了金胜昔的手腕,指腹粗粝的触感令金胜昔不由得打了个颤。


    怎么回事?这帮人都是平民吗?


    起先她只是以为是一帮不要命的悍匪,买通了城门口的守卫兵,大摇大摆地绑那些看着有钱的行商打劫。


    可按这情形,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广陵城是淮州叫得上名的大城,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叫这些人如此猖狂地横行霸道,连平民堆里的老妇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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