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半小时前，林珺打电话。他原本以为是快到家的意思，结果一接通是求助，说康哲喝醉不省人事，她思来想去只有陈予森可以过来善后。
夜晚、喝醉、和康哲。陈予听完，当场闭了闭眼。
进门之时，服务生认出了他，叫了声“小陈总”。
然而下一秒，却拦住了他。
“怎么？”陈予森茫然。
“不好意思，”服务生面露难色，“康总说您目前不是会员了，所以……不能去楼上酒吧，除非有人来接。”
这件事起因是，康哲今晚到了后，上次被陈予森强行加入饭局的场景忽然历历在目。他进门后又退回来，和服务生借一步说话，嘱咐以上内容。
康哲说陈予森注册会员使用的是职务身份，现在他没有挂靠归属了。
理由些许离谱。服务生听的时候，表情没控制好，多瞟了他一眼，而后迅速展现老练打工人的淡然。
陈予森听到这里，怒极反笑。
很好。
他来替康哲收拾烂摊子，还要受这种待遇。
局面紧张，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幸好小吴眼尖，对远处正在走近的身影招手：“林老师！”
*
林珺带陈予森进来时，发现他脸色难看。
这一路全靠小吴活跃气氛。
上楼到吧台，陈予森瞥了眼趴桌上的康哲，走近，没轻没重地拍他脸几下，叫他名字。
康哲喝醉并不闹，只是困，也许这段时间缺的睡眠开始反噬。他皱眉睁开眼，搞不清楚状况，嘟囔了点什么，试图站起身，又一下坐回去。
陈予森嫌弃看这副样子。
林珺以为，陈予森会把康哲送回家，而小吴先送自己。
她照此试探。
陈予森听完冷哼，“怎么可能？”
他已经给康哲叫了代驾，小吴负责陪同一路送到底。他体恤小吴这趟不容易，给他转了一个五位数红包，这笔帐算在康哲头上。
林珺看这三个男人摇摇摆摆下楼。
扶康哲上车时，小吴去开门，康哲整个人挂在陈予森身上，沉甸甸往下拽。
车门开后，陈予森一个劲儿把康哲往后座塞，中途康哲似乎磕到了头，吃痛地叫了声。
陈予森嘴角扬了扬，而后动作利落关门。
代驾启动车离开。
林珺看车尾奔向夜色，舒了口气，再转身时，对上陈予森的扑克脸。
上车后，他明显一路低气压。
林珺想想，今晚多少自己理亏。她先开启个话题：“我在酒吧看到几幅画还蛮有意思的～也许下一系列设计可以用上。”
他目视前方。
几秒后：“哦。”
OK。她决定也不再说话了。想到今晚还说他是主动那方，给她爱的勇气什么的。
撤回，全部撤回。
陈予森很快留意到，身边人变得安静。起初他沉住气，专心听导航；一个红灯过去，到第二个红灯时，心里有点空落落。
他余光看见，林珺偏头望窗外。
他似不经意：“是什么画？”
“也还好。”
林珺简短答，没转回头。
这样的状态保持到进家门后。
林珺径直换鞋，往中岛台走。
陈予森在客厅沙发坐下，见她在倒水喝，他咳嗽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足够突出。
似乎有用。他余光瞥见林珺放下玻璃杯，朝这边走来。
陈予森耷拉脑袋，右手按住左肩与脖子连接的地方，皱眉倚靠沙发状。
“唉，好疼啊刚才好像被拉到了。”
林珺虽然也怀疑他在无病呻吟，但想起康哲拽他时，两个高个子拉扯的画面。
她还是走近，“哪里，我看看。”
陈予森乖乖把肩颈让出来点，“这里。”
林珺俯身，熟悉的气息落下来。她摸摸他手示意的地方，“这里吗？”
“嗯。”陈予森说完，另一只手顺势一拉，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第三十四章 你相信一见钟情？
“——喂。”林珺猝不及防被他搂腰带怀里，勾住他的脖子，维持平衡。
陈予森把人放倒在沙发，压她身上。
“重。”林珺敲他手臂几下。
陈予森没动，反而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闷气：“是真的疼。”
他贴在咫尺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传递来。林珺没再动，想到他今晚任劳任怨、随叫随到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陈予森很受用。他轻笑声，咬下她的耳垂，翻身躺旁边。
“说吧，”他重拾话题，“什么画那么有意思，刚才我的错。”
“没有啦。”林珺随口答。真要聊美术，他也接不上几句。她说：“我这几天在和Marco准备「概念见面会」，就比较关注。”
「概念见面会」是为联名合作造势预热。地点在康域汇中庭，就店庆期间清辉搭的那个展区里。清辉和Marco到时发布“东方遇见西方”的新系列概念，展示灵感板。
原本陈予森作为子品牌的负责人，要现身站台。不过这件事随着他的离开已经被转移到罗雯手里。
陈予森听到此，故意问：“那我也去？”
“你来做什么？”
“我现在专门给你打下手啊，你忘了。”
“算了吧。”林珺看他一眼。罗雯那天也去，是想气死她还是怎样。
陈予森懂她未说之意，他声称这样才有效果，多刷点存在感，以亲子之情感动人心。
林珺已经分不清他是不是在说反话了。
她有时想想，他们俩对这件事的态度截然不同。
林珺承认自己回避矛盾，所以尽量不让Ada知道自己和陈予森在维持地下恋；陈予森属于横冲直撞，和罗雯公开对着干。
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她也不知道。
林珺沉默下来，轻轻呼口气。
陈予森凑近，捏捏她的脸：“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有啊，”林珺看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总是不害怕的样子？”
“你指什么？”
“各种，你怎么做到的。”她平静说，“相比之下，我好像过得比较紧绷。”
陈予森转头望天花板，“我觉得只要不死就没关系，可能这样活着会轻松点。”
林珺安静听着。
他也在思考：“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吧。我觉得这辈子还要和爱的人在一起。”他侧过脸，亲一下林珺的额头，“爱情很难得的，更像运气。我运气还不错。”
林珺闭了闭眼，“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陈予森捋不清楚，也许小时候，但这样说有点扯。他说：“可能是第一次见你吧。”
“你相信一见钟情？”
“我信啊。”他似有感悟，“一见钟情是基因和直觉在帮你做判断，我们的潜意识是先于意识知道答案的。”
说到这里，陈予森撑起手臂，看她，眼神有怨念。
“怎么了？”
他一字一句：“你对我没有一见钟情。”
“哦。”林珺心虚眨眨眼，那时候她惦记着个人发展，确实没什么旖旎心思。
“呃，也不是啦……你那天还是帅。”林珺伸手，再揉揉他脑袋。
这次作用不大。
陈予森抓住她的手，压过她的头顶，呼出的灼热气息落她脸上。
他另一只手从她裙子下摆探入，游刃有余地摩挲向上，触碰之处让她立刻敏感起来。
察觉到她微微发颤，他贴着她低声说：“补偿我。”
*
康兆源办公室。
康哲在他对面坐下。自从上次矛盾爆发后，这段时间两人关系降至冰点，非必要不说话。
康兆源的桌上放着一只Patek Philippe表盒，他扬扬下巴：“收好，到时就说是你准备的。”
康哲看这盒子，没有动。康兆源想让他给蒋以琳父亲送寿辰礼物。
“对了，”康兆源想起什么，“早上的会，你怎么没去。”
“……不太舒服。”康哲开口，声音有点哑，眼神躲闪，“休息了下。”
他不忍回想，昨晚竟然当着林珺喝醉，模模糊糊还听见陈予森叫他醒醒，以及记不清什么时候微信加了个好友叫小吴。
Unbelievable。
康兆源盯他脸，皱下眉：“你额头怎么了？”
“……不小心碰的。”
这段他记得，有股蛮力推他，撞在车门上时生疼睁了睁眼。
此时有人敲门，康兆源让进来。
“董事长——”秘书神情略慌，见康哲也在，犹豫下，停远几步。
康哲站起身，说他先出去。临走前看了眼盒子，慢吞吞拿上。
康兆源对他这反应不满，蹙眉。
他现在感觉康哲越来越难使唤。
门关上。秘书走近，说史密斯和他爷爷史董事长忽然到访。
史董事长是沪上企业家联盟荣誉主席，他往会客厅一坐，点名要见康兆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