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热评各抒已见。
有懂王唱衰：“早就不行了，中国消费价格锚点不在线下，旧模式挣扎而已。”
有人吐槽：“康域汇是全上海服务最差的商场。”
有人反驳：“那是因为人家不愁客源。”
“销售额破亿还要放战歌小曲呢，有钱人还是多。”
“有靠谱黄牛推荐吗”
“有，私我”
……
林珺这两天去康域汇总部，和康哲及其团队讨论开幕日安排。陈予森没被邀请，他自知跟去不受待见，就在旗舰店巡店。有熟识的vip客户来，他跟着招呼social。
中途几位vip女士聊起徐汇滨江的那个珠宝展。
崔太太和老公家里三代经商，举手投足间有自认Old Money的从容与优越。她今天跟这几位乍富起来的姐妹出行已有屈尊的轻微不适。听身边谢太太询问后，崔太太柔声细语：“你还没去？那真是有点慢了，他们上个月就发了邀请函。”
谢太太不甘示弱。她和老公从做题家再到创业一路厮杀出来，做高利润的大V+知识付费生意。连崔太太老公还来虚心请教怎么打造个人IP呢，她神气什么。
谢太太淡定笑：“最近在给小孩挑学校没时间，馆长也一直来问，我说晚点去人少清净。”
崔太太抿抿嘴，转而问陈予森：“小陈你应该去了吧？我上次看见你们设计师小林也在。”
他无心参与这番老钱新贵的较劲，给崔太太递话筒：“我最近在忙，您看了觉得怎么样？”
一边，刚加入vip的柳太太也殷勤：“是呀，崔太太你懂得深，我也想听你说说。”
在品味这块，崔太太有信心。她开始表达观点，语气温温。
陈予森有其他事压在心里，听了几句开始走神。他在纠结，是不是由他先跟林珺坦白更好。
手机上收到信息，林珺说康哲这边开会结束了。
陈予森把暗流涌动的现场交给高情商店长接手，回消息说：B1层见。
*
B1层开了精品超市。
林珺是没想到陈予森竟有些厨艺傍身，他说去他家煎牛排。
逛超市时，说起店庆筹备，她自然地提出顾虑：“我去剪彩是不是越位了？”
陈予森正拿起一盒芦笋看，绿油油的，品相很好。他说：“不会啊，你现在已经算清辉代言人了。”
林珺看他把芦笋放进购物车，认可他确实懂吃。这一路选食材，他的挑剔发挥了正向价值。
再走几步，斜后方有人叫他们——
“Hi，两位。”
他们转头，看见了Marco和Ada，各自推一个小购物车。
Ada 今天穿了一件浅蓝羊绒拉绒毛衣。衣料软糯，但没有让她多出柔和，扫过来的眼神甚至有些锐利。
Marco穿针引线做介绍。
其实有些多余。陈予森在看到Ada的瞬间，神情不自然，而Ada似乎也认出了他，轻点下头，皮笑肉不笑。
只有Marco在认真社交，问最近忙吗。
陈予森已经听到风声，说Zine想在店庆期间占一层展区，其设计师是Ada后辈，托她的人情在周旋。正好他亮出态度：“挺忙的，我们准备要在一层办展，借店庆热度嘛，时间还挺紧张。”
Ada懂他意思，不过她对这件事并不执着。那天康哲劝退了她，说位置已经留给了清辉的轻奢子品牌，他要遵守商业信誉还望理解。这促使Ada回去搜了搜林珺的作品。实话讲，有灵气不落俗，难得地让她眼前一亮。
想到这里，她目光移到林珺身上。
陈予森似乎察觉，他主动告别，“那我们先走了。”
双方分开后各行一段，陈予森问林珺：“你去的是Ada珠宝展吧？”
“对的。”
“那天有意思吗？”他转过头，眼神里有探究，“你们交流了？”
林珺抱住陈予森手臂，要说悄悄话架势。
他面对她突然的亲昵怔了下。
她小声吐槽：“这个Ada好高冷，从来不理人。”
他听到这里，眉毛轻挑，替她分析：“可能是难搞的艺术家吧。”
接下来走一段，陈予森忽然说去结账。
林珺：“你不是说有款黄油还没找到？”
“哦，”他停下来，“一下忘了。”
“你在想什么，有点奇怪。”
“嗯？”他装没事。但林珺不买账，定定看着他。她已经发现了陈予森一路异常话少。
“真没什么。”陈予森短促地回视一下，犹豫，而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好吧，确实有点事想和你说。”
“工作的事？”
“不是。”他讳莫如深：“这里人太多，等晚上吧。”
林珺按捺不住好奇，但他揽过她的肩膀往前推，“宝宝，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选黄油，我保证回去告诉你。”
另一边。
Marco有点兴奋。他上次就隐约感觉林珺和陈予森不仅是工作伙伴关系那么简单，但并无证据，今天两个人逛超市只推一个购物车坐实他的猜测。而且刚才林珺有意在陈予森身边退后半步，这就是欲盖弥彰。
“你说呢？”他剖析给Ada听。
Ada不怕晾着他，摆出不关心的表情。
就连俊男美女的甜蜜暴击，都没有触动到她。Marco不禁撞撞她肩膀：“喂，开心点。”
他知道Ada这次回国有私事，问：“难道是事情不顺利？”
“顺利。”Ada会意，“比预想中好。”
“办成了？”
“还没有。”
“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Family business。”Ada对他笑下，婉拒详谈，“说来话长，算是了结我一个心愿吧。”
Marco尊重Ada，不再多问。
*
林珺跟着陈予森到家。
一梯一户平层。傍晚光线照进来，客厅是暖融融的黄。落地窗框进黄浦江景，有苍凉之感。
厨房开放式设计，整体色调是质感黑，有单独西厨区域。
陈予森洗手、挽起袖子，露出起伏流畅的手臂线条，开始处理提前解冻备好的牛排。
林珺没打算帮忙，也确实插不上手。
她就站在岛台另一侧，安静看他擦干牛排水分、撒盐和胡椒一系列操作。
“你经常自己做饭吗？”她发现自己对陈予森的生活面了解不够。
“有时间就会，最擅长这个。”陈予森抛来个眼神，似开玩笑：“怎么样，搬来和我一起住？”
“你还会做别的吗？”
“当然。”
“鱼你也会弄吗？松鼠桂鱼？”
“你要求还挺高。”他心情好地配合，“我可以学。”
林珺安静笑。她想起在家时，爸爸厨艺好揽下了做饭重任。有次在饭桌上，他端上松鼠桂鱼，酥脆鱼身滋滋作响，林慧中跟林珺说，遇上会做饭的男人就等着好吧。过来人的话还是有道理。
陈予森语气放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去客厅等吧，好了叫你。”
“ok。”
她走到客厅，沙发上搭着陈予森刚才随手放的外套，还有她的包包。
她窝进沙发，拿出手机回几条信息。原本想开投影仪，起身去找遥控器，在电视柜的抽屉里她看见一个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几个穿黑色冰球服的青少年合影。中间那个就是陈予森，个子最高，表情最拽，冰球服衬得他肩宽人壮。他脖子上挂了个金色奖牌，手里拿了个花花绿绿的应援牌「#05陈予森（大拇指图案）」。
她扑哧笑下，挺有意思的。刚好上次说要看他小时候的照片。
“这里有个相册诶，”她大点声，转头对陈予森说，“我看看你以前的照片怎么样。”
厨房这边，平底锅开始预热。陈予森听见这句，手一偏，立刻关掉炉具，“……等下。”原本打算今晚就从看照片切进话题。
他往客厅走。
不过林珺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她放下相册，去接电话。陈予森松口气，放缓了步子。
林珺简短结束了通话，在陈予森走近时皱了皱眉。
他问：“怎么了？”
她的表情带歉意，“今晚不能一起吃牛排了。”
“为什么？”
“我妈来上海了，她在等我。”
林珺瞟瞟他，以为他会发脾气，但他意外地平和，“这样的话，你去陪她吧。”
“真的没关系？”
“嗯。”他大度道。
“那我先走了？吃完联系。”
“等下。”他想了想，又开口，“要不我也去，见见阿姨？你不是说她还不了解我嘛。”
“今天就不了吧。”林珺几乎是立刻拒绝，因为林慧中在电话里说是有正事，她还摸不准。
她在沙发拿起包包，“等我先和她讲下，明天或者后天。”
*
林慧中说在中山公园附近一家韩料店等她。
林珺到时，发现她果真是带着蜂蜜柠檬来的，而且是两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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