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珺坐窗边。她穿白衬衫，随意挽了个低丸子头，正在用叉子吃一块蜜瓜。不过，她对面已经坐了个年轻男子，韩朗。
韩朗现在起床这么早吗？陈予森这么想着，拿好早餐，热情大方地加入了这桌。
“早上好。”
两人正在说说笑笑被打断。林珺先表示友好：“hello。”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陈予森看向韩朗，“不会又是你的经验分享吧。”
“没，”韩朗乜他一眼，“我们聊到发布酒会。我听说，舅妈订了一条项链给林珺。她真是事无巨细，去海外出差也要安排妥当。”
陈予森拿果汁的动作停一下，若有所思点头，“嗯，所以说，我们要多向她学习。”
林珺问：“我是不是应该给她发条信息，感谢一下？”
“不用。”陈予森笃定，“这不算什么，她还安排了很多其他事。不用放在心上。”
韩朗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陈予森夹了个虾饺放他碗里，嘘寒问暖电商活动怎么样。
听见他说结束了，陈予森说：“其实我现在有点困难。要代我妈去个活动，主办方让先去准备发言，但是这边和工厂事情还没谈完。要不，你先回上海替我去？”
韩朗听下来，陈予森这是在给他挖坑。且不论上台发言有多麻烦，这还是擅自改变罗董事长的安排。他立刻说不行，要去趟香港参加朋友婚礼。
“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你回去吧。”林珺接过话，对陈予森说，“反正和工厂大体谈下来了，有事情远程联系。”她说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你愿意一个人吗？”
“这有什么。”她贴心笑。
陈予森慢吞吞说：“行。”
*
康瑶跟着陈予森一起返沪。
林珺单独多留了两日，和石头哥又见了一面。
离开前，小金帮她订好机票。
她提前到了机场，打发时间时看到一本画册，买了下来。
上飞机后，林珺刚翻几页，身边坐下一个男士，西装革履。她余光瞥到对方的手表，百达翡丽鹦鹉螺。
飞行平稳后，林珺继续看手里的画册，旁边西装男在看文件。
康哲承认，那天仿佛是冥冥之中。他从未主动搭讪过谁，但无意中看到林珺手里拿的，是他感兴趣的汉斯·霍莱因建筑画册。
他轻声问：“这是霍莱因七十年代的图录？”
林珺抬头，目光和他相接。能猜得如此细致，想必是建筑爱好者。
“嗯。”
她看人的眼神很安静，长相也舒服，让康哲说不出来地放松。他说：“欣赏霍莱因的人大多会被他作品里大胆外形吸引。”
“他也关注建筑如何融入环境，并不是完全的天马行空。”
“对，比如他给国家大剧院的设计方案。”康哲点头，“可惜没有中标。”
林珺对这件事也有了解，“也许，当时强调未来感的建筑更契合主流。”
一来一回，意外投契。
康哲轻轻“嗯”了一声，“有道理。”
之后两人投入自己的事，没再说话。
下飞机后，康哲出航站楼，助理已经在等待，替他开门放行李。
上海今天天气不好，下毛毛雨，冷风嗖嗖。
车在驶离机场时，透过车窗，康哲又看见了林珺。她在路边站姿很直，手里握着行李箱杆，发丝在斜风细雨里被吹起，像风中一朵倔强小白花。一瞬间，他不禁想，要不要和她打声招呼。
康哲：“先停一下。”
前排助理照做。
就在这时，康哲的电话响起。
康兆源的声音传来：“到上海了？”
康哲坐直了些，“是的，大哥。”
“时间、地点记好。你提前到，别让人家等。”
“明白。”
康兆源说的是联姻相亲。
康哲一直不缺女伴，但他老早就清楚，婚姻要服务于增强家族势能，听从安排。挂电话后，他在微信里找到那个叫Lynn的人，再次确认见面信息。
助理不明白停下来做什么，谨慎问：“康总，可以继续出发了吗？”
康哲没再看外面，“走吧。”
*
林珺回上海后事情多，既要推进新品完稿，又要准备发布酒会。
在公司，小金搬进一个箱子，说是公关部协调好的出席酒会服装。林珺和她一起打开来看，是她上次在陈曼工作室试穿的海蓝礼服。
小金一边把礼服小心翼翼收起来，一边说公关部真会选，这件好衬林珺。忽然一张卡片掉出来。林珺弯腰捡起，看见上面写的是“旗开得胜”，字迹<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飞凤舞。
小金也看到，问：“谁写的呀？”
林珺把卡片翻过去，语气轻描淡写，“可能是礼服工作室吧。”
林慧中这天晚上打来电话。
一接通就絮絮叨叨起来，她说听小孙回来讲，林珺换了工作，竟然也不跟家里说一声，真的是让她匪夷所思。
“我想安定下来再讲。说了你就会担心呀。”林珺采取大事化小的态度，她估计林慧中不知道清辉，便笼统解释：“是在一家珠宝公司，我现在是他们新品牌的合伙人，收入比之前高得多。”
林慧中：“珠宝公司？”
“对的。”
“……能行吗？你都没做过。”
“这就是我的本专业，还能不行嘛。”她来了点脾气。
电话那头沉默。
“去多久了？”
“上个月开始的。”
林慧中拗不过她，过几秒才说：“知道了。别太辛苦了，我有时间来上海看你。”
林珺嗯两句挂了电话，却轻叹声气，心情失落。
如她所料，林慧中并不为她换到更满意工作而高兴。
倒不是林慧中对她不好，这点林珺很清楚。只是，她早就隐隐感到，林慧中不希望她去做珠宝。
学生时代，林珺就爱上了时尚杂志，对配饰有着本能的兴趣。校艺术节时，她在综合材料设计比赛里做出了个别针，因为有设计感，得奖后被一个学姐买走，当作胸针。那时林珺意识到，原来她的作品会有人买单。
到了选专业时，林珺认定珠宝设计，当时林慧中含蓄地推荐其他方向，说这个就业看起来不怎么稳定，可以学点更实用的东西，比如法律啊经济啊。
到底是为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还有发布酒会的事要忙，林珺收起发散的情绪。
她想起那条蓝宝石项链，决定拿出来试试。
项链被装在一个陪伴她很多年的墨蓝色大盒子，三层，里面还装了很多别的东西。打开之后，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两张旧照片。林慧中保留了一个相册，里面有林珺小时候以及她亲生父母年轻时的照片。其中这两张让林珺印象深，她就单独拿着带在身边。
一张是她很小的时候，过生日坐在沙发上，头顶戴纸状小皇冠。她靠在一个戴领结的男孩旁边。男孩表情有点拽，像是不情愿被拍照。她曾经问过林慧中，这是谁，林慧中模模糊糊说是邻居家的孩子。
林珺保留这张照片，主要是她穿那条公主裙还蛮好看。当然，和照片这个男孩也是一段美好缘分。她也想过会不会再见到他，答案估计是否定的。
另一张是和亲生父母的合影。
这张像是在公园，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椅子上。小林珺坐在中间。左边是她爸爸，标准帅哥脸，林珺的眼睛、鼻子都像他；右边是妈妈，带白色发箍，气质文静。
除了照片之外，林珺在盒子最下层还有一个放大镜。保存很好，说是新的也不过分。林慧中说，她亲爸以前在钟表行业，这是纪念礼物。
放大镜镜片透亮，金属手柄坚实，质地上等。林珺喜欢，有时还会用它细看宝石切面和镶嵌工艺。
她曾经以为这是妈妈送给爸爸的，但放大镜手柄上刻了一个字——【棋】。
她妈妈的名字是【董令琪】。
字不一样，她问过林慧中怎么回事。林慧中说，恐怕就是刻错了。
可是这个一看就很贵重，刻错几乎不可能。
那么谁是这个【棋】？
第九章 如果是喜欢你呢？
发布酒会定在外滩。
百年建筑内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正对黄浦江。
林珺和清辉的一行工作人员提前到，试麦、彩排、妆造。
临近傍晚，她在休息室换好礼服。这时小金进来，带来重磅消息。
她说，看到罗雯来了。
“现在？”林珺刚戴上项链，从镜子前惊讶转身，“罗总不是在巴黎吗？”
“听说是提前回来了，今天才落地，也许专门为了发布会。”小金感慨，原来这就是高效能人士的精力管理。
说话间，已经有人敲门。
林珺说“请进”，只见罗雯在秘书杰西卡的推门护送中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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