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老儿,这就是你说的‘微服’?”


    晏台明策马靠近天启帝,满脸鄙夷,“你带这么多人,是怕路上的山贼吓破你的胆,还是怕地上的蚂蚁绊倒你?”


    天启帝稳坐在宽大的马车里,手里拿着一本闲书,闻言撩开帘子,幽幽地回道:


    “朕是大周之主,朕的安危关乎国本。倒是南诏老弟你,单枪匹马惯了,大概是忘了什么叫‘帝王威仪’。你带那几十个南诏死士,朕看连个野猪群都挡不住。”


    “呵,威仪?”晏台明嗤之以鼻,随手从腰间摘下一片叶子,轻轻一吹,远处的树叶竟发出了尖锐的哨音,一群飞鸟惊起,


    “在我南诏的丛林里,靠的是本事,不是人头。就你这些暗卫,进了南诏的毒瘴林,不出半刻钟全得成花肥。我一个人,一把刀,就能平了你这整支护卫队。”


    天启帝也不生气,合上书,斜睨着他,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那万箭齐发呢?你也能摆平?”


    晏台明的话噎在了嗓子里。


    天启帝继续捅刀子:“朕承认你武功高,但在两军对垒、乱箭齐发的情况下,你一个肉体凡胎,能挡得住几支箭?朕带这些人,是为了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能把雪儿和孩子们护得滴水不漏。你呢?靠你那两片叶子?”


    “你——!”晏台明气得吹胡子瞪眼,“天启老儿,你是不是想跟我练练?”


    “朕是斯文人,不跟你这个蛮夷动手。”


    天启帝放下帘子,声音从车内传出,“念念,来,皇爷爷给你讲讲咱们中原的《三十六计》,别听你姥爷吹牛,他那叫莽夫行为。”


    “老狐狸!”晏台明对着马车狠狠挥了一下拳头,转头看向后面马车里的裴如雪,大喊道,


    “雪儿!别让你皇公公带坏了阿宣!阿宣是咱们南诏的种,得学南诏的刀法!”


    马车里,裴如雪正左手搂着阿曜,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这还没出大周边境呢,两个老头子就已经吵了一百零八回了。


    这一路上,最开心的莫过于五个孩子。


    阿宣已经很有长兄风范,他坐在马车的前头,手里拿着一张舆图,认真地对照着周围的地形。


    “哥哥,这里就是‘黑水峡’吗?”阿正凑过去问。


    “嗯。”阿宣点了点头,“皇爷爷说,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是大周往南的咽喉要道。我们要记好这里的地形,万一有伏兵,该从哪个方向突围。”


    阿正崇拜地看着哥哥。


    而三胞胎这边,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念念指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大喊:“快看!那里有个树精!”


    阿曜立刻拔出木剑:“大胆树精!看我不收了你!”


    阿晨则在一旁出谋划策:“二哥,树精怕火,咱们得用火攻!”


    裴如雪吓得赶紧一手一个拎回来:“祖宗们,那是普通的槐树!不许乱放火!”


    由于带的孩子多,车队走得并不快。


    裴如雪穿越过来,这辈子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生了这几个高智商又高颜值的娃。


    阿宣冷静睿智,完全继承了周墨渊的<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


    阿正温柔稳重,像极了她这个娘亲;


    而三胞胎……虽然皮了点,但那股子灵动劲儿,确实是这个家的调味剂。


    晚上宿营时,裴如雪亲自动手,做了一顿简易版的“野外火锅”。


    当那种麻辣鲜香的味道在林间飘散时,两个吵了一整天的老男人终于消停了,齐刷刷地坐在桌前。


    “雪儿,这汤底,够劲儿!”天启帝被辣得满头大汗,却根本停不下来。


    晏台明一边吃着烫毛肚,一边不忘吐槽:“天启老儿,你看你那点出息,吃个辣都能流眼泪。回了南诏,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烧云’。”


    “朕那是辣出的眼泪吗?朕那是感动于儿媳妇的孝顺!”天启帝反唇相讥。


    裴如雪看着他们抢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想起在现代时,自己孤身一人奋斗,哪见过这种跨越国境的“全家出游”?


    虽说此去南诏山高路远,虽说那个冷面秦王还在京城发疯,但此刻的岁月静好,才是她最想守护的东西。


    一个月后,车队终于接近了大周与南诏的交界处——云关。


    到了这里,气氛明显变了。


    大周的将领早已在此候旨,而关隘的那一头,隐约可见南诏的象兵在游弋。


    晏台明换上了南诏的王袍,那种属于国君的威严瞬间回到了他身上。


    骑在高头大马上,对着远方发出一声长啸。


    刹那间,对面的象兵发出震天的吼声,无数南诏旗帜在山间升起。


    “恭迎吾王回銮!恭迎镇国长公主回銮!”


    那排山倒海般的声音,让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阿宣和阿正都愣住了。


    晏台明转头看向裴如雪,眼中满是骄傲:


    “雪儿,你看,这就是南诏。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都在等着迎接它们的主人。”


    裴如雪看着那些身着异域服饰、皮肤微黑却眼神热烈的南诏子民,心中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天启帝在一旁有些吃味地哼了一声:“显摆什么?没见过世面。”


    但他随即也严肃起来,对着随行的礼部官员吩咐道:


    “传旨下去,朕此次出巡,不以国礼入关,只以秦王妃长辈之身入南诏。但……谁敢对朕的儿媳和孙子不敬,玄甲卫格杀勿论!”


    “是!”


    这一刻,裴如雪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两座“大山”给她的底气。


    一个是天下最强的帝王,一个是南诏的主宰。


    她回头看向北方,心中默默道:墨渊,我们到家了。你也别太生气,等我回去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而此时的京城,周墨渊正在御书房里,看着一份“南诏第一美男欲挑战南诏王女”的密报,手中的朱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岳父,你要是敢给雪儿找麻烦,本王这辈子都让你回不了大周!”


    第203章 番外之——南诏之行(二)


    南诏的夏日,风中带着湿润的草木香和不知名的野花气息。当车队跨过云关进入南诏境内,风景便从大周的端庄大气彻底转为了一种极尽绚烂的异域风情。


    裴如雪换上了南诏特有的云丝长裙,腰间垂挂着一串细碎的银铃。这是晏台明特意为她准备的,美其名曰“长公主回銮,须有神鸟之音相随”。


    作为南诏亲封的镇国长公主,裴如雪此次归国,不仅仅是“回娘家”,更是要在南诏万民面前正式露面。


    “母妃,这里的房子怎么都长着长长的‘脚’呀?”念念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路边那些高低错落的吊脚楼。


    “那是为了防潮和避开山间的小动物。”裴如雪耐心地给小女儿解释。念念作为三胞胎中唯一的女孩,向来最得宠,此时她穿着月白小袍,像个糯米团子一般讨喜。


    当马车驶入都城的那一刻,漫山遍野的南诏百姓齐声欢呼。


    万铃齐响,银饰闪烁,场面壮观得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天启帝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晏台明骑在高头大马上,听着百姓们高喊“长公主万岁”、“皇太孙千岁”,整个人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回头挑衅地看了天启帝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这才是朕的地盘,朕的排场!


    天启帝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虚张声势,朕当年封雪儿做大周亲王妃的时候,赏赐的珠翠能把你这都城的街道铺平。”


    进入南诏王宫后,抢娃大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晏台明回到了主场,行事愈发张狂。他不仅要把秦王府的五个娃当自己家的一样看待,甚至还想直接把南诏的“抚养权”坐实。


    “阿宣,你是长兄,今日下午随姥爷去神庙,听听咱们南诏的神鸟传说。”晏台明一把拉住阿宣的手。


    天启帝立刻横插一杠,挡在中间:“小晏呐,你这就没意思了。阿宣是朕定的皇太孙,理应在上午学习治国之道。朕已经把御用的折子都搬过来了,阿宣得留在这里批阅。”


    阿宣和阿正这对双胞胎对视一眼,眼神里透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无奈。


    八岁的兄弟俩长得玉雪可爱,内心却是“小恶魔”级别。阿宣轻咳一声,摆出一副皇长孙的风范:“皇祖父,孙儿觉得,上午学习治国,下午听姥爷讲传说,中间的时间……孙儿还要去陪母妃用午膳。”


    阿正立刻附和:“哥哥说得对。母妃说了,不能厚此薄彼。”


    这一招“祸水东引”加“端水艺术”,直接把两位长辈架在了半空中。


    而三胞胎这边更是不太平。


    五岁的阿曜和阿晨已经在王宫的草坪上开始追逐那些特意运来的孔雀,而念念则坐在晏台明的膝头,手里拿着一串刚剥好的南诏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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