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快点养好身子。你那功课已经荒废了许久,要赶紧捡起来,否则以后会步步落于人后。”


    “是,我,孩儿知道,多谢父亲!”


    嗯?这就叫爹了?张嘴就来啊!陈欣觉得奇怪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儿子还是那个实诚儿子,笑着给母亲解惑。


    “别瞎琢磨了,里面的事儿我又没瞒他,洮河溃堤一案的前因后果,该知道的他都知道。是吧,俞奕铭?”


    瘦削的代从玉,不,俞奕铭,抬起那张仍然有些蜡黄的脸,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新爹,又看了看这个身份成迷的女子,然后认可的点点头。


    “父亲所言皆是实情,当初我家遭难,也确实,算不得无辜。”


    他的语气有些艰难,提起往事仍就是心痛至极。当初他叔父确确实实犯了国法。


    虽然那时候他还小,可是仍然能很清楚的记得,他爹曾经很颓废的告诉过他,代家人死的不冤。


    而他和妹妹之所以能够苟活下来,是他祖父舍了一生清名,替皇家背锅把二皇子摘了出去,才勾动了先帝的愧疚之心。


    他答应过爹娘,一定会带着妹妹活下去。也答应过祖父,一定会奋发图强,日后做出功绩来,在史书上替他们代家洗去耻辱!


    所以,认个爹怎么了?


    不丢人!


    “孩儿知道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暗中关照,却不知那人竟是父亲。否则早带着娇娇投奔您来了,哪至于被人打成内伤,差点丧命?”


    俞奕铭状似埋怨的话里,透着一股子亲昵,惹得俞汉璋笑着拍拍他肩膀。


    “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的儿子啊,真机灵!好,有这份会看人眼色的能耐就行。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日后才能有所作为。以后好好跟着你大哥学,指定吃不了亏。”


    “您放心,方才大哥已经来交待过了,等儿子养好伤,就去鹿鸣书院。大哥说把我引荐到他授业恩师的门下。”


    这一脸骄傲激动的,才像这个岁数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看着孩子高兴,大人们心里就也挺高兴的。陈欣笑着问儿子。


    “小宸他恩师谁啊?小五高兴成这样。”


    “周晋元。在书法一道上,算是如今的大封第一人了。”


    眨眨眼睛,她没咋听过啊。


    看老娘大概有点迷糊,俞汉璋接着说。


    “他也就是这些年才声名鹊起,你没听说过也正常的。不过他爹你应该知道,周长亭。”


    “鹿鸣书院山长?孙妙言的授业恩师?”


    “嗯。周晋元是周大儒的儿子。”


    这下关系可给捋明白了,她一脸赞叹。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父子二人都是一代大家,实在是家学渊源啊!”


    这相当于什么?苏轼跟他爹和他弟一起组团出道享誉文坛,千秋万代的那种荣耀。


    谁说不是呢?听说周晋元的儿子,小小年纪就画得一手极好的丹青,俞汉璋牙酸的啧了两下,文曲星这是埋在他老周家的祖坟里了吧?


    “既然你大哥已经做了安排,爹就不瞎操心了。甭管能不能被人家收入门墙,以后该温习的功课还是得抓起来,所以这几天好好养着,别东想西想的了。听到没有?


    娇娘那里也不用担心,自有你长嫂打理妥当的,不会亏待了她。家里这么多姐姐妹妹们陪着她玩,能有什么事儿?”


    “孩儿知道了,谢过父亲费心。”


    “嗯,那你歇着吧,我们先走了。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去找你大哥。”


    “是!”


    陈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跟俞奕铭挥了挥手,然后随着儿子走回内院。


    刚到同心苑门口,碰上了下职归来的俞相。她温柔的迎上去。


    “今日回来的挺早的?”


    “嗯,公务忙完就先回府了。”


    “那赶紧进屋,今天小六拿过来的云雾青,我觉得还不错,泡给你尝尝。”


    “好。”


    夫妻二人说着话,携手回院子。跟在他们身后溜达进来的那冤种儿子,坐在一边听的直撇嘴。


    他爹现在说谎话是一点草稿都不用打的,还公务忙完了。


    那公务能有忙完的时候吗?那不是取之不尽,忙之不竭的吗?偷懒就偷懒了呗,还非要在他娘面前装模作样。可真是……


    肚子里剩下的絮叨,全消失在他爹冷冷的一瞥之下。这该死的血脉压制,总是会叫他俞大人,有些难以释怀。


    第426章 心疼儿子


    “已经休假了三日,想必你那公案上该堆满了公务,明日赶紧去上职。”


    俞墨眼睛转回妻子身上,不错眼的盯着,看着她为自己忙忙碌碌,心中一片温柔缱绻。只是嘴里对儿子说的话,却满是无情。


    打不怕的俞小六,非常头铁的怼回去。


    “我请了长假的,刑部尚书都给批了,您操什么闲心?”


    我就要跟在娘身边,如果能磨的她带上我一块儿走,当然最好。如果最终不能达成所愿,那更得珍惜自己和母亲之间,这最后的亲子时光。


    “那是给你批了吗?那是给了你爹一点老脸。少废话,明日抓紧回去。我这边还有事情要交待你,晚膳之后来我书房。且先出去吧。”


    亲爹把脸一冷,俞小六就只能怂了。气恼的拉着脸,灰溜溜的退下。看着儿子的背影,陈欣叹了口气。


    “他这是舍不得我们。”


    “知道。可是他早已经长成,父母终究是要离去的,迟早而已。何必任由他做出这副小儿之姿?”


    无言以对。


    丈夫说的话没错,可儿子也自有他的道理,作为母亲的她,又怎么可能没有不舍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如今能够,不天天跟儿子一起抱头痛哭,真的都已经很理智了。


    深吸了口气,把手中泡好的茶递给丈夫,顺便坐下好好收拾妥情绪。注定无解的问题,就不要多想去平添烦恼,钻牛角尖这个事情,干多了还是会疯的。


    “俞墨,我怎么觉得小六和他媳妇儿,不像你形容的那样啊?”


    “怎么说?”


    揭开茶盖,轻嗅了一下。


    嗯,果然不错。


    “就是,今日儿媳妇过来请安来着,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有点端着的那种,不是说她礼仪不周全,规矩礼仪确实都很好,就是太好了。感觉他们两口子互相之间,客气的不得了。”


    “相敬如宾,这不挺好的吗?你还能愿意看见他们天天鸡飞狗跳,热热闹闹的才好?”


    “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就是差了点东西,你别偷换概念,听我说完。”


    “行行行,我不插话,你说。”


    俞墨的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差点什么?自然是差了夫妻之间该有的真心。本就是源于一场政治博弈之间的互相算计,他儿子能做到如今这般,就已经不错了。若是没有这个让人满意的嫡长孙,这孙氏早不知道被埋在何处了。


    “就是,我猜的哈,咱儿子是不是对他媳妇儿,不太满意啊?”


    “他跟你抱怨了?”


    “那倒不是。不过我在一边瞧着,儿子跟他媳妇儿说话的时候吧,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儿媳妇虽然规矩周到,可我总觉得她对我态度挺怪的。不对,是他们俩人都怪。咱大孙子那小脸愁的啊,都不敢说话……”


    砰的一声,茶盏落在了桌面上。俞墨的脸色拉了下来。


    “孙氏竟然敢给你脸色瞧?”


    陈欣无奈的看着他。


    “没有!你那关注点到底听哪儿去了?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想说咱儿子大概婚姻不幸福!你怎么给他当的爹?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吗?”


    知道自己媳妇儿没受委屈就行,冷下来的脸又恢复成温柔的样子。


    “你别多思多虑的,元哥儿又不是傻子,无需我们对他指手划脚。男儿生于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何来那么多的儿女情长?他自己心里有数。”


    陈欣跟见鬼似的盯着自己男人,这货就差把双标两个字扣在脑门上了!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话的呢?”


    其实俞墨刚说完,就觉得有些尴尬。自己的脑子只要不碰上媳妇儿,一般都是挺正常的。


    比如他就非常清楚的知道,爱情这东西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轻易就能折了英雄骨。可这情之一事,没碰上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精明。真碰上了之后,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啊!


    正是因为他自己掉进了这坑里爬不出来,所以儿子没有赴上后尘,有些时候他还觉得挺庆幸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孤单是孤单了些,可总比时时刻刻的心痛要好吧?有得必有失,看开了就行。


    “你跟我说说,他俩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成婚这么多年,孙子都有了,居然能把日子过成现在这种状态?是中间发生什么事情了,才会造成他们因爱生恨,反目成仇?”


    俞墨看看妻子,他一向不会骗她,问什么基本上都如实告知。把前因后果大概的过程这么一说,听的陈欣心疼极了,她的儿子心里该是有多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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