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很好,世界安静了。
不论是侍卫还是门房,都乖乖的站在了原地,看着他们家大人,脚步从容的转身走回来。
瞧瞧面前这蓬头垢面,青紫交加的脸,俞汉璋玩味的笑了下,挑了挑眉头,一脸的玩世不恭。
他实在是长的好极了,玉面桃花雌雄莫辨,若不是如此高挑健壮的身材,身居高位的气势,甚至于都会让人产生错觉,这是不是谁家女郎偷偷扮了男妆。
“你说我是,你爹?”
“……”
陈欣扭头环顾了下四周,这怎么突然围上来这么多看热闹的人?都哪儿来的?自己可怎么说呀!
“你是我的儿子?”
眨眨眼睛,看看自己儿子那漫不经心的表情,这小瘪犊子一瞅就是没憋啥好屁。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进府,下回估计就更没指望了。
丢脸就丢脸吧,回头叫他爹教他做人!
于是狠狠心,她把脸皮一扔,使劲点了点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俞汉璋真觉得有趣极了,找上门来认亲的儿女不少,可像这小子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还真是头一回。怎么?他俞某人给他当爹,还辱没了他不成?
“你从哪里来的?你母亲是谁?”
听听这禽兽发言,陈欣心里的慈母之心在迅速消退。感情是人太多了,这小王八蛋记不住?呵呵。
“先进府再说可好,毕竟是家事,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讨论。”
俞汉璋无所谓的点点头,该丢的脸早丢完了,其实他并不是很在乎。
“可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信物?”
看见对方点点头,嗓音嘶哑却坚定。
“有!”
他才转过身,大步朝府中走去。
“小少爷,您快请。”
“小少爷您一路风尘赶来,实在是辛苦了,如今总算是父子得以相见,快请入府,晚上的时候就可以拜见老太爷了。”
“小少爷有所不知,大人他并不是忘了你们母子,实在是公务繁忙,每日为国为民忧心劳力,实在是抽不开身啊!还望小少爷多多体谅才是。”
侍卫们一边客客气气的在前面引路,一边花言巧语的替自己主子开脱。一套流程非常熟悉,估计是练过不少遍。
这一句一句的开解,叫陈欣的怒气一点一点增加,来到正厅的时候,她那张本来就青青紫紫,如今又满面乌黑的脸,都没啥正经颜色了。
俞小六,你个贪欢好色,又管杀不管埋的王八蛋!这特么跟她自己那个五行缺德的亲爹多像?
还有俞墨这个死人,到底是怎么教的儿子?怎么会允许他混蛋成这样?!
一进了屋,俞汉璋的浑身气势一变,赫赫官威瞬间转换成了花丛浪子。随意的歪进了一张太师椅中,右手抵着额头,左手敲着桌案,斜着眼睛轻轻瞟过去一眼,便是好一副人间风流之态。
哪里像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白玉无瑕的脸庞,衬着这玩世不恭的神态,说他是青葱少年郎,都有人信。
第415章 母子相认
本想跟这小子对对身份,大差不差的也就能认下了。俞汉璋正要开口说话,对方倒是先张了口。
“你先把侍从们都遣退,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精明的眼神往上一挑,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这小子不是习武之人,应当不是刺客。俞汉璋才抬起左手,无所谓的挥动了两下。
众人赶紧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母亲是谁?”
看着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陈欣气不打一处来,非常想上手收拾一顿。
“确定暗卫可信吗?我下面要说的话比较私密。要不然你把暗卫们也遣退。”
俞汉璋这回可真是气笑了。这儿子他不打算要了。眼中的兴味冷了下来,换成了一丝嘲讽。
“无需多虑,说。”
陈欣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你别管我母亲是谁,你还记不记得你母亲是谁?”
一句话触到了俞汉璋的逆鳞,他神色瞬间变的阴狠,看着对方的眼神,像在瞧一个死人。
陈欣叹息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虽然不知道这些年他们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失职了。
“小六,娘回来了。”
耳朵上温热的触感,叫俞汉璋蓦的愣了一下,没顾得上去细细的感受这份熟悉的手感,就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点燃了滔天的怒火!
“你找死!”
他瞬间出手掐向对方的脖子,陈欣敏捷的本能反应再一次救了她,拼尽全力的往右边一躲,摔趴在太师椅之中。可她绝没有那个本事,躲过第二招。
“你左边屁股上有一块疤,那是你四岁那年偷巧克力的孩子,被它给咬的!是娘给你上的药,还答应你这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爹都不知道!”
卡在脖子上的手猛然僵住,俞汉璋的心尖突然抖了一下。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他娘!难道……?
掐脖子的手改为抓住肩膀,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仔仔细细的在这张青青紫紫的脸上分辨着五官,许久许久之后,一颗大大的泪滴,从俞汉璋的眼中滚落。
他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就像二十多年前一般,哭的委屈又心酸。
“娘!你去哪儿了呀?孩儿到处找你,整个天下几乎都翻了一遍,怎么都找不到!娘!娘啊,你到底去哪里了?!”
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穿回了二十多年前,变成了那个13岁的小少年,那个突然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变得疯魔了的少年。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夜晚,他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梦见他娘突然不见了,他爹变成了疯子,本来对他友善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他只能硬扛着来自全世界的恶意,他不能退,因为身后还有他的妹妹。
这场噩梦啊,他做了二十多年,如今,总算是醒了。
娘!
娘!!
娘!!!
“对不起,元哥儿对不起。都是娘不好,娘不该离开你们的。对不起!”
陈欣一遍遍的抚摸着怀里的儿子,也哭的肝肠寸断。她的小六啊,她淘气又孝顺的儿子,找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儿子,怎么能不心疼呢?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声声悲戚叫人闻之不忍。
听到又有人来认亲,而特意赶过来的俞家嫡长子俞奕宸,皱着眉头站在了垂花廊下。
他那风流多情不靠谱的爹,这次认亲竟然这么激动,哭成这个样子,必然是极为喜爱这回的私生子。那他,是不是要有麻烦了?
捻了捻腰间的玉佩,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凝眉看向正厅,里足不前。
抱着哭了好一会儿,互相宣泄了一波最激烈的情感之后,母子二人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娘,我刚才没掐疼你吧?快让我看看脖子怎么样了?”
俞汉璋赶紧撩起母亲的头发,一道黑紫色的掐痕,赫然出现在他眼中。
“这是谁掐的?”
他自己的手劲自己心里有数,绝不会造成这样严重的伤势,还有他娘这一脸的伤痕,俞汉璋心疼到了极点。
“是谁打了你?娘你跟我说,孩儿这就去给你报仇!”
“你先坐下吧,别着急忙慌的。打了我的那货,现在还活不活着都两说呢!这事儿以后再跟你细说,现在你先告诉我,你爹呢?他在不在府中?还有你妹妹听说嫁到了皇宫里去,阿恒对咱家软软怎么样?她在宫里头有没有被人欺负啊?”
分别的时间也许真的太久,虽然在她的认知里不过就是二十多天,可是这个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一切的喜怒哀乐,都快的让她抓不住尾巴。只能遗憾的错过子女,所有成长的重要人生阶段。
她,不是个好母亲。
“娘,你也别急,听我跟你慢慢说。”
反手抓住母亲的手,虽然面前的人依旧年轻的可怕,但是俞汉璋知道,这就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这几日朝堂上的事情比较多,爹一般都得忙到晚上,大概在酉时末左右,宵禁之后才能回府。别急,一会儿我就叫人去送信给他。
至于软软那里,你尽管放心。圣上对她很好,如今的两个皇子,皆是嫡出。再说了,还有太后娘娘在一边看着呢。软软自六岁起,就是被太后接到宫中亲自教养长大,她老人家最疼的就是软软了。皇上不敢欺负的。”
“昭华……”
陈欣的眼窝之中,再次滚出泪来。
她一直都不敢问,其实就是害怕她的好姐妹,已经跟着顾承昀一块儿走了。原来她还在!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娘你别哭了,要是实在想念太后娘娘的话,孩儿找机会给你们安排见上一面。”
“你先别瞎做主,等你爹回来商量商量再说。”
陈欣擦了擦眼泪,俞汉璋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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