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弹指一挥间,健壮的一代,在逐渐的老去,幼小的一代也即将渐渐长成。


    也许是因为二皇子出生的时候,正碰上天灾人祸,使皇上皇后顾及不到他的教养。好不容易日子步入正轨,回头再看才发现,顾瑾忻已经被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挑拨的移了性情。


    他视长兄如仇寇,觉得自己哪里都比太子强,就是因为晚出生了两年,便生生的被定下了君臣的名分。不服,一万个不服!


    叶云衣亲自出手,将二儿子扣在身边教养了好几年,然治标不治本。许是长大了,开始会伪装了,他确实再没有过明面上的各种反驳对抗,可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从来不断。


    若不是太子仁厚,友爱手足,这兄弟俩早打的跟乌眼鸡似的了。


    唉,想想好姐妹,每次提到她儿子时紧皱的眉头,陈欣就再次叹了口气,愁。


    俞墨轻轻拍着女儿的腿,又听到妻子的叹息,便一边哄孩子,一边哄媳妇儿。


    “车到山前必有路,如今何必太过担忧日后之事?只要皇上皇后脑子不发昏,太子的地位便无人能够动摇。”


    “你这话说的我信,阿恒的性子像他娘,稳重老成处事不惊,且各项学业都十分优秀。是个非常合格的储君。这朝堂上下,谁对他不满意?


    帝后更换储君的概率,估计相当于大纥卷土重来吧。这事儿我们心里都清楚,可阿忻那混小子的心里他不清楚啊!


    他也确实很聪明,可已经有他哥哥珠玉在前了,这投胎的事情能怨得了谁呢?我每回看昭华为难成那个样子,都得跟着着急上火。你说生那么多儿子干啥?


    还不如像咱俩这样,就这么一个小王八蛋的好呢!咱家这混账东西性子已经定型,啥话也别说了,咱俩能看住他不为非作歹就行了。


    但是俞墨我告诉你,软软你可不能再给教坏了。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件小棉袄,不想叫她变成漏风的。”


    陈欣喋喋不休的叮嘱着,俞墨小声的嘀咕,为自己辩解。


    “谁教坏了?你儿子分明生来就那样,跟我一个当爹的有什么关系?我女儿才不会像那个臭小子呢,你等着看吧,媆媆长大之后,必会像她的名字一般,温柔美好,貌美无双。”


    听听这王八蛋说的叫什么话?


    “嫌弃他的时候,你说是我儿子了?以前你不是说你儿子聪慧无双世间少有,日后必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怎么滴?你儿子保质期到了是吧?如今就跟你这当爹的没啥关系了?行行行,俞墨你真够可以的,敢把不要脸的劲儿,用到我身上来了是吧?是不是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你惦念的人了?”


    叫媳妇这一通给喷的,俞大人老老实实的低头,给人赔礼道歉。表示是自己词不达意说错话了,还望陈尚书大人大量,莫要与他这糊涂之人一般计较。


    两口子又打了一会嘴官司,抬头瞅瞅外面的天色将晚,这才赶紧收拾收拾,一家几口出了同心苑,前去福寿堂给老父老母请安。


    吃完晚膳后又都特意等在院中,天南地北的闲聊。平时大伙都各有各的事儿,尤其是四房的两口子,忙起来的时候,甚至几个月碰不到面的情况都有过。所以像今晚这么齐整的聚在一块儿坐坐,开一场久违的家庭会议,真的殊为难得。


    约莫着戌时末的时候,参加完琼林宴的俞氏兄弟,才终于载着满身荣耀归来。一大家子该回来的都回来了,热热闹闹的齐聚一堂。


    父母在,不分家。俞家兄弟几个,即使已是荣升祖父辈的人了,也还是同住一府。好在如今这宅子大的很,各家据守一角,关上门来也自成小家。


    今晚的主场高光时刻,当然是汉昌汉轩兄弟二人的。他们都已是当父亲的人了,又是家里最大的两个兄长,平时稳重沉着自是惯常的表情。


    只是登科及第的喜悦兴奋,任是沉稳淡定如他们四叔,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到有些得意忘形的,更何况是修炼不到家的他们?


    “汉昌,汉轩。你们两个当兄长的,给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带了个好头,不错,确实非常不错。值得好好表扬一番。”


    兄弟二人满面红光,特别是听到最尊崇的四叔对自己的夸赞之后,更是笑的眼睛里都挤满了骄傲的得意之色。


    “汉昌,我已经给你在礼部找了个位子,你先进去历练一段时日,积攒积攒人脉和资历。等以后外放几年,再调回京来。


    记得对部中前辈一定要虚心求教,不可仗着家世与人不睦,免得被有心人捉住把柄,到时候参你一本,伤了名声划不来。真有不妥的地方,可以回来告诉我,不需要你自己动手。”


    汉昌起身,恭敬的折身行礼。


    “多谢叔父为侄儿费心操劳,汉昌定谨守本分,不给您多添烦忧。”


    第375章 小辈长成


    俞墨摆摆手,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


    “休要多礼,改日你随我去见见韦尚书,他性子不是严苛古板的那种,无需多虑。回去坐着吧。”


    “是!”


    汉昌坐下之后,俞墨又看向汉轩,这小子确实比他大哥机敏,早已站起来,立身垂手的听长辈叮嘱。俞墨扭头和陈欣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的笑意更浓。


    “汉轩。”


    “侄儿在!”


    “你很不错,尤胜叔父当年。”


    “侄儿不如叔父心性多矣。当年俞氏势微,漏户蓬门。是父辈们禀其心志,硬是在山野田间寒窗冷烛下,舍身奔波了十几载,才将我俞氏由布衣晋入士族。


    此中艰辛,我等兄弟从不敢忘。今日我们能有这点微末成就,多赖长辈辛劳。侄儿委实不敢自傲。”


    俞汉轩这话说的非常漂亮,主打一个叫人听着身心舒畅。


    俞墨笑着伸出手指,虚点了这滑头的侄儿几下,陈欣则笑的乐不可支。


    听听,这小子合该是端公家碗的料子啊,就这份面不改色逢迎的功夫,有你四叔三分功力了!


    “所有的新科进士,朝廷都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安置。这样,你和你长兄休息两日之后,便回奉安老家一趟拜祭祖宗。那边的府衙,应当现在也接到朝廷邸报了,知道我俞氏又出了两位进士,必会去东俞庄建及第坊。


    宗族还有不少族人,留在老家那里看守族地。你们二人回去之后,自会有人安排妥当。只是须记得,要对族中长辈恭敬有礼不得怠慢。否则,我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侄儿谨记叔父教诲,不敢轻狂!”


    “侄儿谨记叔父教诲,不敢轻狂!”


    兄弟二人俱站起来,异口同声。俞墨满意的点点头,倒是坐在旁边的俞一海看向幼弟,犹豫地问了一句。


    “老四啊,你和老二老三忙的没有功夫抽不开身,我现在手里头没什么急事。要不然我陪着孩子们一块回老家一趟?”


    俞墨还没答话呢,俞二海先开了腔。


    “唉哟我说大哥,他俩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你还把他们当小孩子呢?从京城到宁州府,不过就几百里路而已,这一个个都是大老爷们的,谁还能把他们俩给拐走了不成?”


    “老二,我这不是担心他们俩还年轻,怕他们做事不周全吗?”


    “年轻什么?咱们像他们这么大岁数的时候,是怎么到处乱窜的你忘了?大哥呀,你这身子本来就不好,别操那么多心,自己好好养着。


    孩子们大了就放手叫他们折腾,要不然养活他们有什么用?咱们兄弟几个是能千秋万载的活着,永远把他们护在手底下吗?”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四弟,已经年过不惑的俞二海,虽说是发福了不少,但是看起来精神头依旧很足,且官威已然彰显得很是充足。


    这么多年都在商部里任职,他是陈欣必不可少的左右手。其实认真说起来,整个商部真正通过科举入仕的高层官员,只有员外郎季仕则。


    商部的三巨头,尚书陈欣,左侍郎庞若妍,右侍郎俞二海,包括如今的郎中姜落,主事沈玉柔。他们没有一个是正儿八经,靠科举考上来的仕官。


    凭的是什么位居高位?凭的就是身上那些真真实实的功劳!当初商部的成立,几乎遭到了整个朝堂的抵制。


    自古商人地位卑贱,读圣贤书长成的士人,皆羞与他们为伍。若不是帝后摆在明面上的鼎力支持,若不是陈欣咬牙硬撑顶住了压力,若不是商部众人上下一心,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劲。


    那么,一定不会有如今的第七部 !


    他们最后靠着手上逆天的国库进账,逆风翻盘。才成就了如今的自己。


    所以,曾经带着商队跋山涉水,跑遍诸国的俞二海,确实是有那个资格,来鄙视这区区几百里的路程。


    “老四,你也别把他们护那么紧,官场沉浮靠的是他们自己。每一步路都必须他们自己真真实实的踩下去,咱们在旁边看着,不叫他们被肖小之辈从背后推沟里就行了。其他的别插手太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