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墨接着冷哼。
“你没那个心思,不代表觊觎你的那个人没有。这么多年了,凡是想打你主意的人,我从来就没有看走眼过!
我跟你说,下个月官员调动的时候,把那姓季的给撵出商部。不行的话,回头我跟韦牧寿那里打个招呼,让他去礼部,正好那边缺个员外郎。”
“你给我闭嘴!”
刚才还是调笑来着,牵涉上工作,陈欣才真正的严肃起来。使力从他怀中挣脱坐了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神中丝毫没有笑意。
“本官手底下的人,不劳相爷费心。你虽然是百官之首,可是朝廷明文规定,各部官员如何调动,皆掌在各部尚书手中。你若是敢越权,插手我商部的公务,就休怪我不念夫妻之情,到金銮殿上参你一本!”
“你敢!”俞墨气结。
“你试试!”陈欣冷眼扫他。
“你这妇人,好大的官威啊!是真一点都不把为夫放在眼里了是吗?”
“是你在无理取闹!季仕则是我商部的员外郎,手里管着一堆的事儿。就为了那么个可笑的理由,你非要把他给弄到礼部去?”
“怎么就是可笑的理由?他分明就是对你图谋不轨!我有经验的很,不可能冤……”
“别说这都是没影子的事儿,就是退一万步来说,他确实对我心有好感,可我又不会回应他。
既然今天你挑明了让我知道,那我以后也一定会跟他保持距离。以那孩子小心谨慎的心性,也绝对不可能会自己挑破的。时间长了,这感觉不就淡了吗?
少年慕艾的心思,哪个人年轻的时候没有过?也许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强大的商部尚书。”
媳妇儿最后这些话,他有点没听懂。觉得她又在诡辩,遂冷着脸的问。
“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商部尚书?”
“可是在俞墨面前,我就只是陈素素!”
陈欣的脸上还带着恼色,可吐出口的话语却分外温柔缱绻。
有的时候脱口而出的,才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方才还老羞成怒,一脸神色不善的俞丞相,被陈尚书轻言细语的瞬间拿捏。他脸上的神色空白了几息,然后嘴角扬起了一个傲娇的笑容。
“嗯,为夫也觉得你说的对。各部官员调动,还是各部尚书斟酌着来的比较好。本官作为丞相,确实不好过多插手其中。当避嫌,呵呵呵,避嫌。”
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陈欣对自己家这狗男人,是越来越不知道该吐槽点什么好了。你说一把岁数的人了,怎么就还见天的这么会腻歪人?
“为夫可以不跟那小子计较,也可以不管他日后升迁调动的事情。但是媳妇儿,别忘了今日你答应我的话,以后别跟那小子走的太近。”
“得寸进尺是吧?差不多你就赶紧给我闭嘴,难得我休息一天,你别尽说这些烦心事叫我头疼上火。”
“成,我不说。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快躺下吧,为夫抱一会儿。这都半个多月没正儿八经的同床共枕过了,你不想我啊?”
俞墨双眼含笑的把媳妇儿勾回怀里,嘴上还不认怂的直叨叨,哪里还像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一代权臣?这分明就是个骨灰级的妻奴。
要叫外人看见了他如此威严扫地的一幕,不知道俞大人那张老脸,还拾不拾的起来?陈欣到底也是成熟了,不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跟他斤斤计较。
就着拉扯的力道,再次窝回他的怀中。闭上眼睛,听着耳畔有规律的心跳声,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心宁静。
夫妇俩都不在说话,温柔的彼此相拥。
说实在话他们如今的相处,可真是老夫老妻的那个感觉了,拌嘴的时候比甜言蜜语的时候都多。
不过也挺好的,人家不都说过吗,所有的风花雪月到最后,总是要回归于柴米油盐里来的。爱情这个东西,经过岁月的沉淀,有的会渐渐变质转换为亲情,有的索性就直接分道扬镳。
而她和俞墨的这个度刚刚好,婚姻十年,也有过这样那样的争吵,即使恩爱如他们,这些也都是避免不了的。
在她自己的心里,什么才是最好的伴侣呢?就是像她的丈夫这样,一边死不认怂的跟你吵,一边不忘记雨大替你撑着伞,水急为你挡着浪。
爱情的模样五花八门,每一对伴侣之间的相处模式都不一样。对于陈欣来说,如此烟火人间,充满温情的陪伴,才最是动人心弦。
感性的伸出手指,温柔的再次覆上他的耳朵,轻轻的揉了揉刚刚自己拧过的地方。俞墨眼角眉梢便撒上了一层甜蜜的风情。非常配合的微微转动一下脸颊,将耳朵送进她手中。
只是在心里傲娇的哼了一声。他媳妇儿这个人吧,永远都这样。打一棍,必须要给个甜枣。何必呢?我又不是那小气的人,哪需要这么上赶着来哄?
虽然还是没有谁说话,但是夫妻之间的温情气氛,却让他们的内心不由得更加柔软。过了好一会儿,陈欣轻柔的声音才响起。
“你那边再给我寻摸两个会武的姑娘吧,泽兰和紫苏再过些时日就要回家了,我这边缺人。”
眼瞅着媳妇儿也是不想睡了,俞墨索性伸手捉住她的皓腕,自己坐起身靠在软榻的靠背上,然后把媳妇儿抱进自己怀里,拉起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之中,细细的把玩着。
“别操心,我已经在找了。你说你也是,好好的非放她们走干什么?下回可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选了。”
第371章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这是什么话?她们俩几岁了,你心里没数吗?再说了这几年段盟主在江湖上,给了我多少方便你也是知道的。就说漕帮那边,和那些开镖局的扛把子们,若是没有人段家在里面牵线搭桥的,我上哪儿收拢他们去?没有好的运输路子,我这商部的生意就得先垮一半,这不得领人家的情?”
陈欣反驳的有条有理,头头是道,俞墨也确实没有法子硬昧着良心,说这些都是段家该做的分内之事。所以只能闭上嘴,听自个媳妇儿说。
“前些日子段盟主给我来信了,说是青云庄的老庄主怕是要不行了,想在闭眼之前,看到长子成婚。林家少主就亲自上门相求,想尽快成婚,让他爹能不留遗憾的走。
段老爷子跟林老庄主交情好,已经答应了少庄主的求娶之事,所以才想到我跟前讨个人情,叫我把他女儿放回去成亲。
那你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能装作不接茬呢?
泽兰的年纪比紫苏还大了半岁,我实在是没有那个道理,还把她给扣在手里了。索性一个也是撵两个也是哄。我就给陆神医也写了信,让他们医仙谷也过来带人回去。”
把事情其中的因由给解释了一遍,俞墨在腹中叹气,他媳妇儿虽然说是也当了挺长时间的官,可是这心态却一直都够不上官僚们的标配。
当官的不是非黑即白,总是会有一些这样那样不可直示与人的隐私,那你说谁能因为人情上的事情,就放走手底下的得力帮手?甚至于狠一点的,像这种贴身随从,就不能让她们有自由离开的一天。
可是看看妻子越发温柔的神色,他也只能点点头。她不能狠下心肠来,就不能吧,左右还有他呢。所有真正残酷的那一面,都有他替她挡着,就让他的小妖精,一直这么柔软善良好了。
伸手抚着妻子细瘦的胳膊,手指摩挲好几下,才能用非常平静的口吻说道。
“你说的也对,与江湖上的势力交好,你手底下的那些商队才更好办事。段冲那个人我见过,还算是个正直的。虽说是难脱草莽之气,可也算是有份侠义之心。那个陆神医,你见过吗?”
“嗯,见过。”
陈欣在丈夫怀里点点头。
“是个非常有医德且医术高超的大夫。前年我去沧明府巡视的时候,不是正好碰上那里闹天花了吗?
虽然后头都说是冯太医治好的,可是其实当初他是请了他师父前来,那个能治好天花的方子,实际上多数都是靠陆神医研究出来的。
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入太医院,才把他徒弟冯阳推荐出来。我也答应了他不往外说,否则,皇上指定死皮赖脸也得想辙把人家给磨过来。”
俞墨凝眉,沉声问道。
“他为人如何?可有什么不随便医治旁人的怪癖?”
知夫莫若妻,陈欣轻叹了口气,反手拍拍丈夫的肩膀。
“可是爹娘那里又有何不妥了?”
“嗯,娘的咳喘之症甚重,已经到了喘息都略有些不畅的地步,为夫很担心。还有爹他太过忧心娘的身子,肉眼可见的神色憔悴不堪,我担心娘那边要是有个万一,爹怕是也挺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垂首拱进妻子的肩胛窝,不想再往下说。
“陆神医那个人比较不会与人打交道,性子冷淡的很,听说轻易不出沧明府的地界。这回我写信给他,把娘的情况也说了一下,他已经答应会过来替娘看看,好与不好的等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你也莫要太过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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