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说,这里面是什么情况?你该不会是私底下,跟他达成什么章程了吧?”
刚刚整个户部才被袁近南给敲了一记狠钟,上上下下职位都变动了一番,稍微有些不对劲的官员,都被户部尚书给扫下去了。
就这,李正廷都觉得没脸面对,付予了他信任的君王。皇上相信他才把户部交在他手里,可是他居然没看好,竟在眼皮子底下,养出了只里通外捣的硕鼠!
他羞愧的差点引咎辞官,要不是皇上说暂时还没有能接任户部尚书的最佳人选,李正廷立时就会自除乌纱,乞骸骨归乡。
真的是老了呀,不中用了,给皇上看门的能耐都没有了。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警醒,俞墨可是他重点栽培的苗子,是观察了好久才看好的接任之人。万万不能再折进去了!
俞墨有点儿不想把私事说出来。毕竟还没真正相看,要是两家最后没成,四处宣扬出去,岂不伤了他家女嗣的名声?
可是不说的话,看看对面老爷子这风吹草动,就浑身戒备的神色,确实也怪不好推脱的。毕竟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好让他提心吊胆的不是?
“其实这是下官和许大人之间的私事,他家长子正值婚配之年,恰巧下官家中也有意给孩子寻摸夫家。这不就想着怪有缘分的吗,索性两家相看相看。”
李正廷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是给你侄女相看的?”
“是。”
“你家小姑娘多大了?”
“已近及笄之年。”
“嗯,挺好。”
狐疑的看了上峰一眼,俞墨眨了下眼睑。好在哪儿了?谁家姑娘还没有过15岁不成?
李老爷子笑得更加温和,瞧着亲切的如同那个,喜好冬日里蹲在墙根处,与人唠嗑的自家老爷子。
“正凌呐,这老话说的好,一家有女百家求。小姑娘家家的找夫婿,这可是关乎一生的大事,马虎不得。得多挑多选多相看几家才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
“呵呵,所以你看,咱们打个商量成不成?老头子家里,其实也有适婚的孙子还没人要。不若,咱们两家也相看相看?”
“………”
“我家中长兄次兄俱是白身,几个侄女的同胞兄弟们,也都还没有任何的功名在身。”
甭管老爷子怎么考虑的,先把丑话说头里。
“嗐,你老俞家怎么样那不重要。这不还有裕安县主在吗?跟着县主长大的女郎,必是手里有些手段会当家理事的,这就尽够了!”
老爷子捋着胡子乐呵呵的笑,笑的俞墨嘴角直抽抽。
您老倒是多少藏着掖着点呀,这么明晃晃的说出,就是奔着他媳妇儿的面子来的,叫他多下不来台呀?男人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吗?
“不知是您家哪位小郎君?”
“老头子幼子家的嫡长子,排行第九的孙辈,李予贤。年十六,秀才功名。虽说没什么出息,可好歹长的还算能入眼。”
您,可真是太谦虚了。
俞墨呵呵了一声。
李予贤自己是没见过,可是见过他爹李尚明。在礼部挂了个七品闲职的主簿。那人长的是出了名的好,也就比他俞墨差了点儿意思吧。
而且他有一个毛病,用自己媳妇儿的话来说,叫做水仙病晚期患者,已经到了出门,兜儿里都必须得揣块镜子的地步。
以他那么爱美的性子,想必娶的妻子不能是不漂亮的,那他嫡亲的儿子,能长的丑了吗?
这么一门奇葩的亲家,俞墨打心里是拒绝的。可是上峰这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的眼神,仿佛就在说一句话。
你敢不答应,我就敢咬你!
反正左右也只是相看,走个过场罢了,到时候就说双方不合适,想必这老爷子也不能硬揪着自己同意。
“我家跟许家约定好了,下个月初六在逍遥山庄碰面,到时候孩子们自己相看,成不能成的,我们长辈都不插手。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先应了许家的,不能言而无信是不是?所以大人您看,要不然咱们两家就定在……”
“初六是吧?逍遥山庄是吧?行,老头子记住了!回头我跟我儿交代一声,那天肯定一大早就带孩子过去!”
不是,您怎么不讲武德呀?我是这个意思吗?
“大人,这不合适。我们两家另定时间,就在初八……”
“用不着费那两回事儿,折腾人家小姑娘来来回回的跑干啥呀?就初六了,咱们一块儿相看。”
李老爷子坚决不叫俞墨把话说完。
他能不知道这样干,有点儿不太讲究吗?可是他家排在后头,明明白白的就是要吃亏。人小姑娘要是相上前头的了,他孙子搁后面还能有什么戏唱?
第305章 皇帝的心思
所以许侍郎啊,对不住了!抢媳妇儿这个事情,谁家能不上心呢?老头子我也不以大欺小,那就叫孩子们自己,靠脸解决吧。
俞墨还试图想挣扎一下,被老爷子给拍了回去。
“行了,个人私事先放在一边。咱们讨论讨论公务。我记得你上回跟我说,裕安县主想弄那个商会的事儿,如今有眉目了没有?”
公务上面,俞墨从来不带马虎的。
“嗯,这些时日应该已经确定下来了吧?我听说好像叫鼎荣商会。除了我媳妇儿,平王妃,齐王世子妃是占了大股份额之外,还有一些人家也参与了分红。
他们是用各处的地块庄子入的股。
而且新的工坊已经开始筹建了,我好像又听说,她们预备弄一个工坊区什么的,就在城北那一块儿。我媳妇儿把图纸都画好了,工匠也找的差不多了,就等齐王世子妃那边把材料准备齐,随时可以开工。”
这话叫他说的,本来老神在在的户部尚书,瞬间听急眼了。
“不对啊,裕安县主不是说要跟咱们户部分股的吗?不是说要弄那个啥,裹起来的吗?这怎么不吭不哈的,她们自己先弄了个商会?把我们给撂出去了,这还能行!”
“那不是您当时,自己不同意的吗?”
俞墨满脸无辜的眨眨眼睛。
“谁说不同意了?我明说了吗?你说这好歹也是个大事,我不是得仔细斟酌斟酌吗?这丫头,怎么这么急性子呢?”
老爷子气的胡子直翘。
“不行,你现在就下职回去,赶紧跟她说道说道,叫先别那么着急定下,我立马就进宫,找圣上商量商量。快去!”
“是!”
二人分工之后,李正廷火速入宫。
同丰帝听着户部尚书的禀报,难受的嘬了嘬牙花子,他最近真是想到这几个小兔崽子就牙疼。
老七跟俞墨真不是个东西啊,把两个好好的丫头硬是给教坏了!瞧瞧,现在都会来拿捏他这个君父了。以前的时候多有孝心?
干点啥小生意,都不忘记给自己留一份。如今可倒好,竟然把他给一脚蹬了!两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大胆子?肯定是那俩小兔崽子跟后面撺掇的!还是罚轻了呀,这两个混账一点都不长记性。
“圣上,这事儿您怎么看?”
皇帝没有说话,老尚书瞅了瞅他的脸色,坐在一边自言自语般的低声算账。
“去年好不容易把欠下的饥荒给还完了,本来还想着今年的税收到了,就能给南疆那边换一批军械。魏侍郎,哦不对,魏尚书,他是见天的堵着我闹腾啊。
本来都答应的好好的了,今年秋季的税收一到,就先可着他们兵部来。可谁知道这平白无故的,又弄出私盐案这么个大窟窿来了呢?
江南道那边的百姓,还不知道得过成什么水深火热的样子呢。以后几年大概都得朝廷往里面填银子,减免赋税助其休养生息了。
抄回来的那些财物,看着是不少,可是能够往哪里填补的啊?
北疆那边,今年无论如何得给换上一批新军衣,要厚实的那种。听说去年不少人都被冻伤了,甚至还有冻死的。唉,今年朝廷要是还不给拨银子,老安远侯能打到我户部的门上来。
还有刑部那边,衙门破的都跟那荒庙似的了,是该修缮修缮了。工部礼部这边还能往后面稍稍,但是太庙那里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听说偏殿都有漏雨的情况了。
处处都被银钱给压着手,这日子可真难熬啊。我怎么就才六十八呢?我要是八十八了该多好?早都能躺下歇歇了,再不用操心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絮絮叨叨的声音,听的皇帝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你别说了,让朕好好考虑考虑。”
“不是老臣要催圣上,实在是过了这个村就难找到下一个店了。
难得裕安县主,如今愿意让咱们户部参进股去。其实皇上您心里也清楚,这就等于平白无故,就分了她们一半的产业给朝廷。
这种明摆着狠狠放血的情况,搁哪个世家手里,都不会便宜给我们的,也就是裕安县主有如此赤子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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