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不满意的碎碎念,两丫鬟也不接话,专心的吸引小主子的注意力。杨嬷嬷交待了,六少爷这般大小的奶娃娃,就是要多与他玩与他说话,能锻炼孩子学舌的能力和手脚的灵活性。她们都是没养过孩子的小姑娘,听老人的话准没错。


    又引着玩了一会儿,耍累了的俞小六,闭上眼睛倒头就睡。等俞墨处理完书房里的事情,过来找媳妇儿孩子想享受一把天伦之乐的时候,他儿子早已经挺着小肚子,睡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这小子又睡觉了?”


    “嗯。吃饱喝足了倒头就睡,一点烦心事都不带有的。哎呦,我好羡慕他呀……”


    俞墨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杜若赶紧给连翘使了个眼色,二人快速的退了出去,返身关上房门的时候,连翘偷偷往屋里瞧了一眼,四爷正抱着夫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引的夫人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里闪过羡慕,不由自主的低声说了一句。


    “四爷对夫人可真好!”


    杜若回头看她一眼,笑着回道。


    “是啊,四爷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咱们主子,从来不多看别的女子一眼,这才是真正的喜爱呢!”


    “嗯,真令人羡慕。希望我以后,也能找到一个这么喜爱我的人。”


    小丫头一脸的憧憬,惹的杜若娇笑着打趣她。


    “你个小妮子才多大点儿的人,就想着找婆家了不成?快快住嘴吧,当心被杨嬷嬷听见,回头就得打你手板子。”


    “哼,我才不怕呢。杨嬷嬷要是真罚我,我就去找主子救命。主子最是疼我了,才舍不得打我。”


    “是是是,我们小连翘最是惹人疼,谁舍得打你啊?”


    杜若乐不可支的坐在偏房的门口处,一边烤着小火炉,拿着荷包一针一线的绣着。一边随时注意着正房的动静,别一会儿主子唤人的时候听不到。


    “姐姐,这可是绣给未来姐夫的吗?”


    连翘凑过来,看着那墨绿的荷包,笑眯眯的问。


    “你个死丫头,瞎说些什么呢?哪个是你未来姐夫了?再胡乱说话,当心我打你的手板子了!”


    杜若面色绯红,色厉内荏的吓唬人。


    “谁乱说话了?哪个不知道刘大哥跟姐姐你看对眼了?主子那边都门儿清呢!上回她带着我去温泉村子的时候,还特意交待了呢,叫我平时跟你跟紧一些。说你小小年纪的,可千万别一不留神,就被男人给骗走了。”


    “我………”


    一脸不好意思的攥着手里的荷包,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杜若才讷讷的问道。


    “主子她真知道啊?”


    “嗯。骗你做什么?”


    杜若羞恼的把绣了一半的荷包,拍到了自己的脑门上。回想起以前,信誓旦旦哭哭啼啼的跟主子说自己绝不嫁人的场景,她就觉得要没脸见人了!


    连翘毕竟年纪还小,主子怎么交代她就怎么办。并不能理解杜若姐姐这一脸想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这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杜若伸出手指头,使劲儿点了下她的小脑袋。


    “你这个小傻瓜。”


    连翘不服气的鼓着脸,给自己辩驳。


    “瞎说,我聪明着呢!主子上回还夸我脑子机灵,学什么都快。谁是傻瓜了?不信咱俩比比,你盘账不一定盘得过我!”


    “呵呵呵,对,我们连翘聪明,比姐姐我聪明多了……”


    杜若被她逗笑了,一边继续绣荷包,一边注意着主子的动静,听吩咐。


    正房里头,陈欣靠在丈夫身前,看着炕上的儿子,觉得内心特别充实平静。屋子里被火炕烘的暖呼呼的,她穿着薄袄也不觉得冷。


    “煤矿的事儿,弄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这不是才确定了吗?要招人手弄工具的,哪儿能那么快就弄好啊?矿产开采不是个小事情,还得报备给朝廷,否则到时候都是麻烦。”


    “唉,虽说是有火炕了,可去岁今春天这么冷,估计贫苦人的日子,也都是难捱的很。


    毕竟这烧炕用的柴火,也多是买来的。一般的老百姓家里,又能富裕到哪里去呢?把煤炭给快点弄出来吧,那玩意儿便宜又耐烧。以后老百姓们的冬天,也能过的稍微不那么艰难。”


    瞧她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都是忧国忧民的调调,俞墨笑着调侃道。


    “不愧是圣上御笔亲封的裕安县主,果然处处都是一心为民啊!”


    “跟你说正经的呢,少在这里贫嘴了!”


    陈欣隔着衣裳捏了他一把,又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替他揉揉痛处,才叹息着说。


    “我记得我们那边有一句话,说的很无奈,但却很现实。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白了不论什么时候,这老百姓就没有不苦的。


    想想前些年,俞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俞墨,咱们现在跨越了阶层,勉强算是成为贵族了吧。可是我觉得,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记了,其实咱们来自老百姓。


    如果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人,都不能对百姓的苦感同身受的话,那我们是成了什么呢?你作为一个由民变仕的官员,口口声声说着为生民立命的话。那立的又是谁的命呢?”


    俞墨闻言低下头,亲了亲她装满星辰的眼睛,心中一片温柔。有些时候他的妻子,真的善良又睿智。她懂得应该在什么时候,给他敲一记警钟。


    此生,她是他的指路明灯。


    “嗯,知道了。我在心里记着呢。”


    第252章 侄儿明年该下场了


    安心的靠在丈夫怀里,抓着他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来回捏着玩。俞墨就这么把头搁在她颈窝处,享受着娇妻给予的脉脉温情。


    “上回不是听你说汉昌汉轩学问都不错,瞧着可以考虑下场了吗?最近怎么又没动静了?”


    “不过就是考个童生试,还要什么动静?再好好扎实一下基础,明年开春让大哥带着他们,返回宁州府赴考即可。”


    “嗯?在这里考试,居然要回祖籍吗?”


    古代也有这个政策的嘛?


    俞墨笑着摇头。


    “那倒不一定。只是他们的户籍都没有转过来,那要赴考自然得回宁州府去。毕竟还需廪生作保,朝廷都是要一一核实的。在奉安县那边就地考试比较方便,我已写了信过去,赵秉钧会给安排好的。”


    陈欣抬眼看他,顺口接了一句。


    “前段日子我也收到柔娘的信了,说是再过不久,她家赵大人要回京述职。这事儿你知不知道呀?”


    “嗯,知道。”


    看看妻子好奇的小脸,他想了想又笑着添了几句。


    “赵秉钧在奉安县的政绩,还算是拿得出手。若有人给他上下打点一番,末必没有留京的可能。”


    “哦。”


    官场上的事情她不懂,不能随便的给意见,倒是俞墨自己好奇的提了一嘴。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帮着在中间打点。怎么竟然不是这个意思吗?”


    这话说的,倒是叫陈欣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我一向奉行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玩政治这方面你比我强多了,何须我去对你指手画脚的?


    要是赵大人他真的行,你想伸手帮的时候自然会伸手。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不能帮或者不值得帮的话,那也肯定有你自己的考量。这种事情怎么能是我说说就算的?”


    俞墨的眼神越来越暖,笑着替她顺了顺耳边青丝,嘴里温柔的说着甜言蜜语。


    “我家素素果然聪慧,大智若愚啊!”


    然后这记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他媳妇儿一脸不高兴的绷着脸,直勾勾的瞅着他质问道。


    “你把话说清楚,谁愚了?我比你差在哪里了不成?这分明就是术业有专攻,我只是不擅长你玩儿的那套路数而已。你一个文科生硬是跟我一个工科生玩心眼子,你好不好意思啊你?不行咱俩比比画工程图,姐能甩你十八条街,你信不信?”


    对于这种小场面,俞墨简直手拿把掐。安抚的话都不用过脑子,张嘴就来且声情并茂流畅自然。


    “那我当然信了,就俞夫人的这份聪明劲儿,一般的凡夫俗子哪个能比得上?我刚才那不是想夸你呢吗,一时没想到合适的比方,这不就有些词不达意了吗?但为夫的想法,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对不对?在我心里,陈素素一直就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


    甭管他这话是不是哄人的吧,总之陈欣听的心里格外舒服。


    “行了,你别在我这里花言巧语的了,我自己什么样,心里有数的很。不过说真的,你觉得咱家汉昌和汉轩,这回下场到底有没有把握呀?”


    俞墨一脸的老神在在。


    “汉昌那孩子心思不够灵透聪颖,做事情有些墨守成规,作文章也全靠死记硬背,没有剑走偏锋搏出彩的心气。


    不过胜在性子踏实,学业上也肯下苦功夫,每回交代给他的课业都能按时完成,还算不错吧。至于能不能考中?应该有个六七成的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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