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会去造反呢?


    如今这个世道,虽然谈不上是盛世,但离乱世可差的远呢。天逢仁君,才有了百姓这二十多年的和平日子。虽然说官员不够清廉,百姓不够富足,可是也真的没严重到,需要去造反的那一步呀!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她也根本就不想去相信,昭华她,会去做一个搅乱苍生的乱臣贼子!那样一个胸襟宽广的女人啊。


    她不信!


    陈欣猛的睁开了眼睛。


    “备车,我去趟平王府!”


    俞二海双眼蹭亮的看着她,难掩语气中逃出生天的兴奋。


    “师父,你是有办法了吗?”


    “不是。但是我必须得亲自走一趟,才能判断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满怀希望的眼神,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俞老二才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说道。


    “行,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准备车,然后跟你一起去。”


    说完不等他师父回话,便脚步匆匆的离去,仿佛生怕自己会反悔一样。陈欣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划过了一丝水光。


    等师徒二人架着马车,一路小跑的来到平王府门前的时候,也不过才刚刚过去了大半个时辰。门房是认得陈欣这张脸的,毕竟这是自家王妃娘娘,公开承认的金兰姐妹。


    被一路客气的引进王府之中,俞二海被留在了前院。杜若扶着自家夫人,跟随在昔日的同伴身后,脚步匆匆的迈进了后院花厅。


    她并不知道二爷跟夫人聊了什么,才让夫人不顾自己越来越沉重的身子,也执意要颠簸上这半个时辰,走一趟王府。


    不该问的事儿她不问,只安安静静的把主子扶进去之后,规规矩矩的给旧主磕了个头。便在自家夫人的眼神示意下,随着其他下人一同退到了院子外面。


    叶云衣上前拉住陈欣的手,在椅子上坐下,这才好奇的看着她问道。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你如今月份都这么大了,哪能随便在路上跑呢?有什么事儿遣人带个话就是了。何必自己亲自过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关怀,字字句句都是好意。陈欣只是怔住的打量着她,方才在马车中想好的那些打探之词,突然的就不想说了。


    这么坦荡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些阴暗的心思?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眸子里闪过了很多的情绪,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叶云衣的声音依旧温柔,轻轻的拍了拍那双小手,仿佛在安慰她一般。


    “素素,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别怕,我在呢。”


    别怕,我在呢。


    这几个字多么耳熟?在这个时空里除了俞墨,只有叶云衣才会这么对她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好,可是那些好不是假的,陈欣能分辨的出来。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这么难受。她不想承认,自己贯穿古今才收到的第一份友情,居然只是一场欺骗。


    “昭华,叶云衣。请你说实话,你囤积粮食做什么?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什么意思?”


    端庄女子挑眉询问的神态,也是一片的从容不迫。可是她越是沉稳,越是勾的娇媚女子那双撩人的眼睛里,跳跃着怒气的火焰。


    “人家都说君子坦荡荡,虽然你性别不对,可是在我的眼里,你从来都是个君子。


    叶云衣,你曾经说过,不会欺负我这个弱女子。


    那么现在请你老实的告诉我,咱们俩从认识的那天开始,你就莫名其妙的对我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云衣看着她,沉默不语。


    “说啊。你说你没有骗我,你就是看着我特别投缘,所以才想跟我做朋友。你说呀。”


    陈欣自欺欺人的催促着她。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强模样。


    许久之后,叶云衣叹息了一声。


    伸出手指轻柔的抹去了眼前之人,眸中滚落的那颗泪珠。


    第218章 原来是你啊


    “嗯,没有骗你。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


    略显中性的嗓音中,还是那种充满了魅力的磁性,依旧带着包容和宠溺,却再也勾不起她崇拜迷恋的笑容。


    “你又在骗我。”她觉得好难过。


    叶云衣就弯了弯唇角,挑起了一个非常温柔的弧度。她的声音温情却也无情。


    “确实没有骗你。想对你好是真的,跟你做朋友是真的。另有所图,也是真的。”


    陈欣闭上眼睛,泪如雨下。


    她有点恨叶云衣了,恨她如此坦荡的君子作派。既然都骗了,为什么不一骗到底?她也有点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来问个明白?


    “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室王妃,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妇,有什么值得你图的呢?”


    对方闻言,只是继续笑着捏住她柔软的手指,又轻轻的拍了两下,好像她们还是像从前一样的亲昵。


    “你怎么会是乡野村妇呢?作为一个名校大学生,你懂的知识,比这个世界里的人,多太多了。你说对不对?”


    轰!!!


    陈欣的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她惊恐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叶云衣的眼神,慌乱的如一只走投无路即将濒死的幼兽!


    “别害怕,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放松一些。你太紧张,吓到肚子里的孩子了。”


    赶紧将她颤抖的身子搂抱住,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拍抚着,企图驱赶她心头的那些恐惧。陈欣伏在叶云衣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孩子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在肚子里不停的扭来扭去,疼的她微微弓起了脊背。


    她还能听到上方传来的磁性嗓音,说着那些安慰的话语。


    “你别害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在大封朝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别害怕,听话。”


    不管她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陈欣都感觉不到那些安慰。因为对方确确实实的掀开了自己的秘密,这怎么可能让她不害怕?对这些古代人来说,她是异端啊!


    想想历史上,古今中外,对于那些异端是怎么处理的?几乎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她,她怕死!


    她怕连累俞墨,连累了她的那些家人,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人。她怕的东西太多了!而这些害怕,都是现在这个安慰自己的人带来的!


    不行,必须冷静下来!要想对策,她要想对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指甲狠狠的掐进自己的手心,她感觉到了指尖的湿濡,疼痛勉强的压下了急欲跳出口腔的心跳,脑子稍稍的清醒了一点之后,开始急速运转。


    使劲儿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在椅子上坐正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义凛然,无所畏惧。


    “你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用不着给我挖坑。叶云衣,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实在逼急了,不过就是一尸两命而已。”


    她不会蠢的,急欲去否认什么。既然她能说出这些讯息,就说明她肯定是知道一些东西。那是自己矢口否认也没有用的。


    “冷静下来了?不害怕就好。别慌,听我慢慢跟你说。”


    端过尚有余温的清甜蜜水,塞进脸上犹有余悸之色的人手中,让她喝上一口压压惊。


    叶云衣走到门边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人守在门外,她返身把门窗都打开,院子里一览无余。杜若正跟冬韵在长廊檐下说着话,距离这边挺远的,并听不到说了什么。


    满意的再次走到椅子边坐下,自己也端起一盏蜜水喝了两口,才启唇扬声。


    “你真的无需惊慌,若是我想对你做些什么,就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与你明说。”


    挑眉看了那张煞白的小脸一眼,她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为了安你的心,我也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实际上有奇遇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也是那个异类。”


    陈欣微微哆嗦着手指,狠狠捏紧了茶盏。她的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漏听了下面的话。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个说法,一梦黄粱,便是人生一场。我便是在梦中,度过了人生的那个人。由生到死,也才三十几个春秋。


    后来,我就有了奇遇。怎么说呢?估且称之为是,梦中梦吧!


    在那场美梦里,有飞机高铁,有摩天大厦。有朝九晚五忙忙碌碌的打工人,也有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步行街。


    那是个真正的盛世。


    不愁吃不愁穿,没有饥饿和战争。人们活的努力,也和平。虽然从小就要开始不停的学习,但是多好呀?


    比起这里捉襟见肘,饥寒交迫的孩子们,那些生在春风里,长在阳光下的少年,那种肆意高歌的人生,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眼中那些怀念向往的光,突然就暗了下去。停顿了一下,再启唇出口的声音,就带出了一丝明显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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