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昀就比较直接了。他一脸苦逼的抿了下嘴唇,才不太好意思的说。
“其他几家还好说,怎么都能卖本王一个面子。就是东大街的水晶阁吧,它是咱们京都城最大的冰铺。那是五哥手底下的买卖。媳妇儿,你要是跟五皇兄对上了,我可没那个本事跟他杠啊。”
不是他顾承昀怂,实在是老五比自己在父皇面前得脸多了。何况人家的亲娘,德妃娘娘还活着。哪是他这么个皇家小白菜,能比得上的?
“没指望你。”
叶云衣眼角都没洒给他一下。
“哦。”平王殿下老实的坐回去。
唉,人情世故什么的,就是太麻烦了。陈欣又叹了口气,才接着说。
“我顺便把白糖加工的方法也写给你吧,你找人试试,看能不能弄出来。实在做不出来的话,到时候我们再另外想招儿。”
“嗯。”
耳聪目明手脚伶俐的秋澄,守在门口看到主子点头之后,赶紧走过来伺候着笔墨。
陈欣把自己前些天,好不容易背下来的天工开物制糖法,给原原本本的默写了下来。这本来就是古代老祖宗们的心血结晶,如果能在这个时代重新焕发出光彩,那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叶云衣接过纸张看了看,等墨迹干了以后,折好装进袖袋中。
“素素你先别着急,再等几天。我已经让人按着你上回给的方子,开始制酒了。弄出来的白酒相当不错,就是酒精还没有准确的提炼出来。估计也快了,再等等吧。”
“我不急。你也别太着急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事儿。”
又聊了一会儿,俞氏夫妇才告辞返家。平王夫妇将人送出去之后,沉默的回了内宅。
顾承昀当看不见叶云衣面上的冷色,舔着脸的一路跟到了落霞院的上房。
“王妃,本王今儿……”
两扇木门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给关上了。要不是他机灵躲的快,非得撞上自己的鼻子不可。
“不是,我还没进去呢,媳妇儿,你把我落外面了!”
这要是平常被这么甩脸,顾承昀早都跳脚了,可是今天不是自己,嗯,理亏了吗?叫他家王妃在朋友面前失了颜面,那如今他就只能不要王爷的脸面,蹲在外面哄媳妇儿。
顺喜和闷葫芦沈重对望了一眼,都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他们当奴才的嘴碎,你瞧瞧他们这主子,多会逮虱子往头上挠啊!又没那个能耐平事儿,你老是去招王妃娘娘的眼干什么呢?自从他们王爷身子好些了之后,是三天两头的就出个幺蛾子,挨收拾有瘾啊这是?
估计是被这砰砰的敲门声给烦着了,叶云衣清冷的声音飘了出来。
“把你们王爷送回知岁居去。十息之内他还在这里,你们就到管家那儿领二十大板。”
“媳妇儿,我不…唔…”
所有的反抗,都消失在寡言侍卫长沈重大人的铁砂掌之下。不听王爷的命令,最多被踹几脚。不听王妃的命令,那是真会被打的下不了炕。
孰轻孰重,他们心里还是清楚的。
因此王妃话音刚落,王爷就被自己的贴身侍卫一把捂住嘴,半拖半抱的挟在胳膊下面,给弄出了落霞院。顺喜赶紧跟上。
春晓开门看了一眼,复关上房门。
第197章 安远侯府
“主子,王爷他们已经走了。”
叶云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抖开了新得到的制糖法,来回看了好几遍,才语气轻幽的说道。
“夏意,你把这方子重新抄一遍,回头交给叶九,让她找人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是,奴婢这就抄录。”
从主子手里接过方子,夏意扭身走到一旁的桌案上坐下,铺好纸张开始提笔。抄好之后,拈起墨迹未干的秘方开门离去。
屋子里很是安静,叶云衣一手撑着额头,凝神闭目。三婢静静的陪在一边。
“叶七那边如何了?”
“一切顺利。这几日便该回来了。”
说着春晓从怀里摸出封信件,双手呈上。“主子,今日下午刚收到的信,大爷那边送过来的。”
接过来拆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叶云衣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兴味。
“明日春晓帮着安排府中庶务,秋澄和冬韵陪我回一趟侯府。”
“是。”
没去管知岁居是怎么闹腾的,反正落霞院里的人,一夜安眠。第二日用过早膳之后,一辆马车从平王府驶出,半个时辰之后停在了,位于西直门主道旁的,安远侯府大门口。
冬韵上前叫开门后,叶云衣提裙跨过门槛,一路连个停顿都没打,直奔老侯爷住的院子。
荣威堂。
老侯爷叶怀恩,已年逾古稀,但是耳不聋眼不花。年轻时征战沙场多载,练就一身不凡的武艺。如今虽已老迈,但是身子骨仍然健朗的很。一顿还能干个两碗肉下去,瞅着再活个十年八年的,估计不成问题。
早有小厮过来禀报,说是大小姐回来了,老爷子便在厅堂端坐等着。他的眉头不由得蹙起,一大早上的这丫头突然回来,是又要作甚?
“祖父。”
叶云衣进门便行了一礼。
“起来吧。”
等孙女坐下之后,老侯爷才一脸奇怪的看着她问道。
“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有事儿啊?”
“嗯,我昨日收到了大哥的信。祖父您过目。”
叶云衣神色平淡的从袖中摸出信件递出去,老爷子狐疑的伸手接过来。什么信件值当她大早上的往娘家跑?
直到看了信后,气的他一掌拍在了身旁的桌案上!
“混帐东西,岂有此理!你那老子这些年,眼珠子是被狗屎给糊住了吗?瞧瞧他宠出来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呵,吃兵血!倒卖军饷!那王八犊子这是要挖我老叶家的祖坟啊这是!”
叶云衣相当淡定的,瞟了眼老爷子那气的直翘的胡须。非常孝顺的开口提醒。
“祖父,先消消气,接着往下看。”
下人们早已经非常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屋子里十分安静,只有那分外气怒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厅堂。
闭上眼,狠狠的将满腔怒火压制住。来回吐纳了好几次,老侯爷才睁开眼睛看着孙女。
“你要作甚?”
“自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叶云衣声音清冷的,仿若事不关己。
老爷子的眼睛眯了眯,神色变的有些不善,语气也不复刚开始的温情。
“叶云齐再不是个东西,你也莫要忘了,他亦是你同父所出的嫡亲兄长。”
“嗯,我没忘。就是不知道,当初他派人追杀我的时候,可也曾记得,我是他的亲妹妹吗?”
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发锐利。她淡漠的抬起眼眸与其对视,眉头都没见皱上一皱。
这个孙女竟然成长的如此之快,果然不负她从小受到的教养。若是没有当年的那一出,这就是他叶家妥妥的皇后啊!可惜……
想到这里,老爷子惋惜又遗憾。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垂下了眼皮。
“你预备怎么办?”
叶云衣挑起嘴角,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一字一句口齿清晰的说出四个字。
“大义灭亲。”
“不可!”老爷子摇头。
“不说此举会妨碍到叶家的名声,就是对你的身份,和云修还有云飞的日后仕途,都是没有任何益处的。你再想想。”
“无妨,这点儿污名,我扛的起。”
她云淡风轻,老侯爷气的直瞪眼。
“我安远侯府,扛不起!”
“祖父您说笑了。当初您那儿子以妾为妻的时候,不管嫡出硬捧着庶出的时候,费尽心机的帮着他那爱妻,收拾我和大哥二哥,传遍京城的时候,您都忘了?所以切勿妄自菲薄,安远侯府再多的坏名声,都是一定能扛的起来的。”
这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
老侯爷一口老血卡在心头。他自认为一辈子英雄了得,最大的污点就是有这个,被那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妻,给宠废了的嫡次子!如今的安远侯,叶钺南。
若不是他那文武双全的嫡长子,为了救父战死沙场,又未成婚留下子嗣。否则无论如何,他叶怀恩也不会把安远侯的位子,给了老二那么个蠢货!
“老子也不想有这么个儿子,可不还是得捏着鼻子的认?你再怎么不甘愿,那也是你亲爹!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来。这些破事儿不帮着善后,能怎么办?传出去只会带累所有人。所以昭华,认了吧。”
老侯爷咬牙切齿的劝慰着孙女,越说越觉的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他是不是战场上杀孽太重了,才修来这么个讨债的儿子?
“还有个事儿,我觉得应该先给您透个底,免得到时候,您善后的时候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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