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卖蜜饯果脯啊?不然往悦来居送点儿吧。”


    “不是蜜饯,是水果罐头。”


    “那是何物?”


    “一种新吃法,能保证到天儿冷的时候,还能吃上汁水充沛的水果。今天肯定是没有了,过来的时候,也没想到带点来给你尝尝。


    明日吧,我让二哥,明日专程给你送点儿过来,你先尝了再说。要是觉得味道还行,到时候就往悦来居送点儿,成不成?”


    陈欣嘻笑着卖了个关子。


    “成!”姜落毫不犹豫的点了个头。


    “姜大哥就是爽快,有你在里面操持运作,咱们这炒菜的生意,一定会火遍大江南北的。我看好你哟!”


    “素素你放心,包在你姜大哥身上!我别的本事没有,做生意的事儿上,指定不会出岔子的。”


    “你是大掌柜的,经商多年经验丰富,我一个吃分红的人,能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有什么事儿日后再联系。”


    “成,有什么不对的,咱们日后再聊。那四哥素素,你们俩在这等一会儿,我招呼下人套上车,给你们送到城门口去,省的再走这段路了,怪累人的。”


    说着就朝外头,扭头吩咐了一声。


    趁着下人去准备车的功夫,早已在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的陈欣,凑到姜落跟前,极小声的询问道。


    “昭华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姜落看着她眼神顿了好几息,踌躇了一会儿,才颇为小心的张嘴回着。


    “昭华表妹出身安远侯府,乃叶家嫡枝一脉。只不过我那姑母,是安远侯的继室,只生了一双儿女,且已经离世多年。


    我派人将她一路护送回京,后头的事情没敢往里掺和,具体的情况我真不太清楚。


    上个月收到了她已嫁入平王府的消息,婚约是几年前圣上赐下的。只是这中间……


    平王殿下为当今第七子,只是这位殿下,身子骨似乎不大健壮。”


    最后这句话声调模糊的,几乎让人听不分明。不过这也难怪,那些天潢贵胄之事,又岂是他们这些布衣庶民,敢随随便便的就宣之于口的?


    要不是因为这位确实得叶云衣另眼相待,而自己也的确与她颇为投缘,且看着她亦不像个拎不清的性子。还有俞墨日后有可能的前程,让他想要与他们交好的这一系列种种因由在。


    否则,以姜落那向来谨慎的心性,是万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陈欣其实听的云里雾里的,那些顶级权贵阶层,是她从来不曾接触过的。光是听着,就觉得里面充满了阴谋诡计和刀光剑影。


    她这人向来胆小,双商也不高,若不是阴差阳错的与昭华有了牵扯,她是肯定会对这些,一听就是大麻烦的事情,有多远躲多远的。即使是如今,也不想离这些事儿太近了。


    毕竟俞家只是平头老百姓,万一要是惹到了谁,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能够轻易就承担得起的。


    想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子,她的心情又难免有些复杂。这份难得的友谊,不论里面有多少的真心,都跨不过阶层的鸿沟,也挣不脱世俗的枷锁。


    看了看身旁儒雅的书生,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让陈欣忍不住在心中唏嘘。她不能给俞家人带来危险,即使这只是一种假设。但是必须把危险掐灭在摇篮里。


    皇家之人,不能轻易的接触,最起码在俞墨成长起来之前,不能。


    叶云衣,谢谢你的友情。对不起。


    低头想了一会儿,陈欣到底还是张嘴,说了该说的话。


    “姜大哥,我认识的字儿不太多,你能不能帮我寄封信过去,就是表达一下谢意。


    另外,以后的三年时间里,你把我在你这里的分红,都分出一半来,直接给昭华那边送过去,算是我给她补的一份,迟到的新婚贺礼。”


    听话听音,精明的姜落,瞬间懂了她的意思。眼神儿瞟了一下俞墨,他干脆的点头应着。


    “行!我会办妥的。”


    这丫头的心性果然不错,拎得清形势,不盲目的去攀龙附凤。且又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尽量做到不亏不欠,这种清醒通透又不罔顾旁人一片心意的为人处事,其实是极为难得的。


    与这样的人共事,真的让人很安心,最起码不用害怕,背后随时有可能被人捅了刀子。姜落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隐晦的赞许,因此答应的十分痛快。


    又闲话了一会儿,夫妻二人才坐上马车,辞别了姜落,一路驱车赶往了城门口,与俞二海汇合了之后。


    快马加鞭的在官道上一路疾驰,趁着天色还亮,争分夺秒的往家中赶。


    第77章 嫁妆


    从府城回来之后,陈欣忙碌了好几天,才整理完京城送过来的这几车东西。


    不得不说,叶云衣对她真的是很用心了。各种布料首饰衣衫锦裘,还有造型小巧精致的妆台箱笼,合欢被鸳鸯枕,龙凤巾针线盒。


    大大小小叠套的喜盆里,盛满了四喜干果,零零碎碎摊开的物件中,囊括了衣食住行。


    大到一张拆开运过来之后,又被俞一海重新组装起来的大果紫檀攒斗架子床,小到一只红漆打底金粉描边的子孙桶。


    打开箱笼的盖子,每一个装的满满登登的箱笼里,四个角落中都平平稳稳的躺着一个小荷包。


    陈欣知道里面装着的,是打造的十分小巧精致的金锞子银锭子,专门用来给出嫁女子压箱用的。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并送过来的嫁妆单子上,不写着呢吗?四季如意平安喜乐,压箱金银锞子各十二对。


    即使已经看了很多遍,她还是低头一样一样的,认真数着单子上列出来的东西。


    俞墨说,凡是在大封朝比较讲究些的人家里,家中女子出阁之时,该备下的物件,基本上这单子上都有。


    所以这哪是什么添妆?这分明是一副完整的妆奁。


    坐在梳妆台前,打开精致的首饰盒,一共六层,每一层都摆放着不同的珠宝首饰。不是那种稀世罕见的珍品,却也都个个造型别致做工精湛,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捏起一只蓝宝石金丝蝴蝶簪,陈欣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这种无功受禄的事情,引起了她那被人戏称为被害妄想症的焦虑。


    叶云衣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一些?


    当时只知道马车上有不少东西确实是她急需的,所以才愿意用三年的股份分红去还这份人情。可她不知道这份嫁妆,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心意在里面。这让她怎么还?


    与昭华之间的事儿,在陈欣心里,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救命之恩早已了结。可现在,这份赠送嫁妆的情分,又该怎么说的清楚?


    俞墨抬腿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丫头一脸忧愁的,坐在那儿发呆。他有些疑惑的挑了下眉头,这是又怎的了,最近没招惹她呀?从府城回来之后,这小妖精就仿佛有些不大对劲儿。


    脚步轻巧的走到她身边,抬手轻松的将人抱起搂在怀里,他自个儿坐在凳子上,柔声问着怀里的姑娘。


    “这是怎的了?有心事啊?”


    陈欣将身体放松的倚靠在他的胸膛上,悠悠的叹了口,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俞墨的浓眉,低声将自己纠结的心思,说与他听。


    “就为这事儿,这几日如此忧虑难解?瞧你这点儿出息!”俞墨笑了她一声。


    “什么叫就为这事儿!?你瞧瞧这么多的嫁妆,看看桌面首饰盒里的那些珠宝钗环。这都是昭华的心意!心意无价的,你懂不懂?这人情以后怎么还呀?”


    烦躁的无意拽断了几根自己的头发,她疼的有点儿龇牙咧嘴的。


    俞墨无奈的瞅了一眼,将她握成小拳头的手指掰开,四五根儿乌黑油亮的长发,安静的躺在手心里,凄惨的摆动了一下凉了的身躯,跟他打着招呼。


    “日后有烦心事,直接与为夫说。莫要再揪扯头发了,它们跟着你也殊为不易。”


    微微的调侃了一句,将怀中的人更搂紧了几分,他的声音里有一些些的无奈。


    “素素,那叶云衣的身份,是如今的我们不能高攀的。与皇族之间有瓜葛,许是会青云踱步,但更有可能直接葬入深渊。


    是为夫的不是,让你不能随心所欲行止由心的过日子。可是素素,你相信我。你夫君不会永远居于人下的!日后我一定会站在高处,将你捧在掌心,阅尽繁华。”


    这是第一次,这个男人将自己的野心,完完全全的展露在心爱的女子面前。


    他有凌云志,更有那个能力踏青云梯!


    只是如今,终究是要委屈了怀中之人。


    陈欣看着她爱的男人,仿佛立誓一般的庄重神色,手指稍稍使了点劲儿,揉散他眉间的歉疚。


    “我知道的,道理我自己也都明白,只是心里有些觉得过意不去罢了,你别跟着我一起忧心。我会很快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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