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兄弟几人,又细细的商量着,具体该请哪些人过来帮着忙活,找哪位大师傅在喜宴上掌勺。


    成亲用的婚房家具啥的,倒是都拾掇的差不多了,还有哪些需要添置的细枝末节,都得一样一样的商议敲定好,免得到时候抓瞎出了岔子。


    男人们在那边谈着事儿,女眷们这里也没闲着。


    孟氏询问长媳。


    “老大媳妇儿,婚服啥的都备置齐全了没有?家里头多余的那些铺盖,全拿出来晒晒拾掇干净,过几天亲戚们来了,都是要用上的。”


    “娘你放心,俺都知道!”


    杨氏答应的干脆利索,语带笑意的答着。


    “这几天俺们几个,把家里家外的都拾掇了一遍,该缝补浆洗的也都弄妥当了。


    秀枝这回做的新人鞋子,那是正经的不错呢,瞧着排场的很,俺都已经收好了。


    婚服倒是还在芳儿那屋呢,她寻摸着再给绣点花儿朵儿啥的,这两天就能弄好。是吧,老三媳妇儿?”


    林氏点头笑着应道。


    “是啊,娘。您别操心,大嫂她心里头都有数呢!又不是头一回娶弟媳妇儿了,大嫂这么个周全人,哪样儿能做的不妥当?”


    “嘿,你这臭丫头,咋越来越会打趣儿人了呢?”


    杨氏作势要拍她,林氏笑着往二嫂身后避了避。江氏和陈欣也跟着呵哧呵哧的笑。


    长嫂不理会这几个,越发淘气爱说嘴儿的弟媳妇们,她朝笑的直揉眼睛的女孩儿问了一句。


    “老四媳妇儿,那荷包你绣好了没有?拿过来俺瞧瞧。”


    将将跟着二嫂看热闹的陈欣,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有了。


    江氏和林氏倒是笑的更加开怀。


    素素的那个双喜图案的荷包,绣了拆,拆了绣,折腾这么长时间了,今天才算完工。就是吧,哈哈哈,跟她送给老四的那个定情信物,有的一拼!


    眼见着大嫂伸着手的等着呢,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让嗫嚅着嘴唇半晌的女孩儿,最后一咬牙,认命的从兜儿里,掏出那个红色的不明物,放到了对方的手掌上。


    捏起来看了看,杨氏瞪大了眼睛。然后不死心的走到放油灯的地方,对着亮光仔仔细细的瞅了瞅,才一脸不敢置信的问。


    “上回不是看见你把那云,绣出形状来了吗?这咋又成一坨了?还有上面这个双喜图案,俺就是再不认识字,也知道你这歪歪扭扭的,它不是个字儿啊!”


    “那个,上回确实是绣好了,可是后来其他颜色的线头,缠在上面扯不开了。没办法,我只能拆了重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绣手感就越差,最后就这样子了……”


    大嫂的脸色太崩溃,陈欣只能一脸尴尬的解释着。


    “可你成婚的时候,把这荷包拿出来亮相,能把人家喜婆给笑死!传出去以后你还咋出门见人?”


    女孩儿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知道大嫂说的是对的,入乡随俗嘛,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可自己确实就是个手残,在现代的时候,搁学校里让她叠个千纸鹤都费劲儿。穿越一回之后,突然让加入高级手艺组织里,没道理就能立地成神了。


    那么些个千丝万缕的彩色丝线,全都纠缠在一块儿,看的人眼珠子都胀的疼。还让她二三十天就学会,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颓废的耷拉着小脑袋,任由长嫂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说就说吧,又掉不了一块肉,她脸皮厚扛得住,爱咋咋地吧!


    丑俊就这个了,反正打死我也不绣了!


    一直分神关注着这边的俞墨,赶紧从兜儿里,掏出另一个红色的荷包,轻声的说道。


    “大嫂莫要动气,成婚的时候用这个。”


    杨氏走过去,接到手里看了看。也是个简洁明了的图案,两根缠枝相互交扭着托出了一个双喜。荷包的做工也不算精致,平平常常的手艺。


    “老四,俺没生气,也不是大嫂非要挑你媳妇儿的刺,实在是咱们这边就讲究这个。结发系情用的荷包,必须是新人自己亲自动手做的,这买来的,可终究没有那个好寓意呀!”


    捏着手里的荷包,大嫂叹息着解释道。


    “我知道的大嫂。”


    俞墨连忙应着她的话,


    “这不是买的。”


    杨氏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有些没听明白的问,“不是买的,你从哪儿弄的?”


    “……咳咳,那个,……”


    沉默了一瞬,这个年轻的男人,才万分不自在的,以手攥拳搁嘴边咳嗽了两声,艰难的说道。


    “是说让新人亲手做,可没规定必须要女子来做,是吧?”


    对着长嫂那张震惊到跟见了鬼一般的脸,俞墨强撑着扯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


    第67章 这个书生不太冷


    最怕空间突然的安静,屋子里不论是正在说话的,还是在一旁听着的,全都蓦然僵在了原地。


    不是,刚一时恍神了,有点儿没听清楚,老四说的那话,是俺理解的那个意思不?


    杨氏神情恍惚的捏着荷包,走到桌子前坐下,张了好几下嘴才问出了口。


    “你的意思是说,这荷包,是你做的?”


    “嗯。”俞墨轻轻的应了声。


    不死心的长嫂,再次确认了一遍。


    “这上面的花儿,也是,也是你自己个儿绣的?”


    俞墨攥了攥拳头,看看身边一脸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心上人,这孩子破罐子破摔的点点头。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是我绣的。”


    俞老三怪叫了一声。


    “俞老四!你啥时候这么娘们兮兮的了?居然还能穿针引线描花绣朵了!你这么牛逼,你爹娘知道不?”


    他爹娘不知道!!!


    俞家老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双双用手抚着心口,使劲儿的吐了两口气。


    原谅他们见识的实在太少了,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自个儿这人高马大的幺子,是如何冷着脸的捏着绣花针,一针一线的插花描朵的。


    那画面太美,他俩不敢看!


    俞一海哆嗦着手,从自个儿媳妇手里拿过那个红色的荷包,小心翼翼的掂量了会儿,才十分扯淡的夸了一句。


    “…俺家老四这手艺,还挺好哈。”


    你可拉倒吧!从小到大你家老四放个屁,你听着都觉得比人家放的响。他长这么大,搁你嘴里,就没干过一件不好的事儿!


    俞老二没好气儿的白了大哥一眼,倒也没说出啥好听的话来,毕竟老四被逼的干起女红的活儿,追根究底的。咳,还是他师父太废了!这事儿吧,就不好往下深究了。


    于是他赶紧转了个话题。


    “那个,老四。你昨天跟俺说的,府城那边的姜家,想跟俺们合作冰饮的生意是吧?这事儿,你觉得到底有没有谱啊?”


    俞墨也赶紧顺着二哥的话茬儿,转过了这个让人难为情的事件。


    “对,就是上次来接叶姑娘的那个姜落,他家是宁州城的首富。这次去府城赴考,我和大哥就是住在他们家的酒楼里。


    他听说了我们家有夏日制冰之法,就想着能合作一下,他出资金,我们出方子,明年直接在府城把摊子铺开,好好的运转一把。


    当时我没有直接表态,跟他说回来与家人商议一下。这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你们自己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合作?


    等到我跟素素成婚的时候,他会过来的,到时候再抽空详聊。”


    说到正经事,众人也不纠结着新人荷包到底是谁做的了。俞家的几个男人纷纷参与了讨论,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宁州城的首富?那家里得多有钱啊?咋就能看得上俺们家这营生呢?”俞老三不太能理解。


    “俺们家这营生咋了?真要做大做好了,赚回来的银钱能把你吓死!”


    谁也不能瞧不起他的事业!俞老二没好气儿的反驳着弟弟。


    俞老大倒是没纠结着钱不钱的,他想到了别的,一脸忧心忡忡的问。


    “他咋知道俺们家有夏日制冰的法子?不会给家里招来啥事儿吧?”


    一听长子这么说,老头子也有一些担忧,连忙看着幺子问道。


    “老四,那人你瞅着正派不?”


    仔细的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跟姜落谈话的细节,包括当时他的反应和表情。停顿了片刻之后,俞墨才笃定的回道。


    “放心吧,应该无妨。那姜启年是个真正的商人,不似心思阴毒手段狠辣之辈。再说了商人逐利,有我这个解元的名头在里面,他不会因小失大的乱来的。”


    吃了定心丸的几个人,这才认真的讨论起合作的可行性。


    俞墨眼神扫视了一圈儿,最后定在了身边坐着的女孩儿身上。


    “素素,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有什么想法说一下,毕竟方子是你的。”


    仿佛是为了提醒大家一样,最后这几个字,俞墨咬的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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