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栗认真的想了想,说:“会不会我弹劾一个贪官,就被记恨一次?然后遭遇暗杀?”


    赵砚寒道:“记恨是必然的,暗杀应是不会,否则御史台那么多的臭石头,早换几轮了。”


    秦栗黑线,按赵砚寒的说法,臭石头约等于御史们。


    看出秦栗的想法,赵砚寒轻笑道:“御史们权利不大,说话难听得很,杀之无用,置之不理却又烦人,是积攒名声的好地方。”


    秦栗懂了,要博一个好名声就去御史台,保管你一进去就有清正廉明的标签。


    “若灵泽不喜欢,国子监也是不错的选择。”


    大延的国子监,设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


    入哪门学与学生资荫(即父祖官爵)身份有关。


    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分别面向三品、五品、七品以上官僚子弟。


    律学、书学、算学则面向八品以下子弟及庶人。


    此外,国子生、太学生、四门生学习儒家经典,律学、书学、算学学生则学习专门技术。


    国子学生员三百人,太学五百人,四门学一千三百人,律学五十人,书学、算学三十人。


    学生们入学年龄为十四岁至十九岁,律学则为十八岁至二十五岁。


    “国子监……”秦栗重复了一遍,“若我去国子监,入了学,是助教还是教授?”


    赵砚寒轻笑:“你是状元,为进士第一人,又自翰林院而出,只是助教和教授岂不委屈了你?”


    秦栗眼睛一亮:“那是学政?”


    学政乃“提督学政”的简称,是朝廷委派到各省主持院试,并督察各地官员的官员。


    一般由翰林院或进士出身的京官担任。


    秦栗觉得这官职再合适不过了!


    他是状元,又是自翰林院而出,刚好符合要求。


    而学政不仅可以授课,还可以外派到各省主持院试,而且身具督察之职。


    这不就是三合一嘛!


    而且外派主持院试不就是公费出差嘛!在京城呆久了腻烦了就出去走一走,岂不美哉?


    于是秦栗愉快的决定了:“那我就去国子监,我要做学政!”


    “嗯。”赵砚寒道,“灵泽要去国子学还是太学?”


    四门学等都被忽略不计。


    “国子学吧,都是三品大臣们的孩子,我去了从小抓起,教他们忠君,做个好臣子,出仕后不要做贪官污吏。”


    “好。”


    ……


    第二日,赵砚寒入宫同天和帝说了秦栗的意愿,天和帝听了笑道:“朕期待秦卿为大延培养出一批清正廉洁的好官来。”


    这是尊重秦栗的选择了。


    于是还在翰林院任职的秦栗接到了圣旨。


    德荣笑眯眯的说:“秦栗秦修撰接旨。”


    秦栗跪下,一众在旁的官员也跟着跪下。


    德荣展开了圣旨,大声念道:“昨日其所作画像,朕甚为满意,特擢升为国子学学政,择日赴任。”


    秦栗领旨谢恩。


    德荣递过圣旨,弯腰虚扶着他起身。


    一众官员暗暗吸气。


    德荣虽然是个太监,但人家不是一般的太监,是伺候天和帝二十多年的老太监!


    很多时候代表着天和帝的言行,现在德荣亲自去扶秦栗,这说明了什么?


    要知道宣旨就是代表着圣上亲临,见圣旨如见圣上。


    而德荣这个宣旨人?


    一众官员心思百转千回,暗自揣摩。


    德荣不管他的举动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只是笑呵呵的道:“恭喜秦大人得以升迁。”


    秦栗客气的说:“谢公公贺,改日请公公喝茶,还望应允。”


    德荣:“那是自然。”


    德荣走后何平阆第一个走上来恭贺:“恭喜秦大人。”


    张孺棠也凑过来:“还有我。”


    秦栗谢过两人,说了同喜。


    张孺棠疑惑的问:“圣上说喜欢你的画作,秦大人何时入宫为圣上作了画?”


    秦栗道:“就是昨日,因为乃休沐日,所以不为众位大人所知。”


    张孺棠恍然:“难怪。”


    何平阆道:“以前就曾听闻秦大人画得一手好画,只是未曾见过。如今圣上也夸赞秦大人画得好,想必确实出神入化。”


    秦栗谦虚道:“哪里哪里,讨了巧罢了。”


    其他大人此刻也七嘴八舌的说自己听过的传闻:


    “以前就听说秦大人会一种特殊的画法,名素描,画法技巧新奇不已,乃秦大人独创!”


    “何止啊,就连你我购用的铅笔也是秦大人所创,故此铅笔又叫秦笔。”


    那人惊叹:“其中竟还有如此渊源?”


    另一人肯定的点点头。


    “秦大人深藏不露啊,实在令我等佩服。”


    “在下好书画,还请秦大人赐教素描画法,在下感激不尽。”


    秦栗应承下:“可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我取了画纸和铅笔来现场作画,能学到多少就看大人您了。”


    那人惊喜过望,连连点头。


    ……


    一直热闹到散职的时辰众人才散去,秦栗收拾了个人物品,用一个箱子装起来抱着走出翰林院。


    他没有什么公务需要交接,因此走的也轻松。


    秦栗回头看了一眼翰林院的大门,看着这个自己呆了六个月的地方,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翰林院的日子,喜怒哀乐都经历过,此刻别离,难免惆怅。


    不过升官发财嘛,能难过惆怅到哪儿去呢?


    秦栗立马喜滋滋的上了马车。


    第207章 志道斋


    左仁一案已经尘埃落定,党羽尽数伏诛,危险肃清。


    因此秦栗又搬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公子何日上职?”阿良问了一嘴。


    “后日。”秦栗说,“终于换新地方了,高不高兴?”


    阿良说:“公子升官发财了,能不高兴吗?嘿嘿,既是后日,那明日奴才先去打听打听,好为公子探探路,心里有个准备。”


    “也好。”


    也不知道阿良是怎么打听的,每次都能和各种人打成一片。


    不管是走街串巷的挑夫也好,卖菜的大妈也好,还是街边小摊小贩,亦或茶楼的小二们……


    阿良都能凑上前打听想要知道的事情。


    神奇的是,每次都能得到答案。


    妥妥的社交达人。


    ……


    第二日阿良早早的出去,到了午后才回来。


    一回来就奔着秦栗的院子而来。


    “公子公子,奴才打听消息回来了!”


    “哦,打听到什么消息了?”秦栗放下笔。


    “今儿早上奴才守在侧街那里,看到国子监里出来了个清扫的小奴才,奴才给了他十两银子,问到了现在国子学里头是以右丞之孙商睿潇为首。”


    “右丞之孙商睿潇?”


    “嗯嗯!”阿良点头,“所以奴才特意问了一下,这商睿潇是右丞的长孙,年十五,现在志道斋学习,平日里呼朋引伴,格外调皮,让助教和教授们格外头疼。”


    虽然国子学设生员三百人,却又规定只面向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子弟,因此学生人数远达不到规定的三百人。


    但是不管能不能达到三百人,国子学划分的六斋就在那里,学生多就挤些,学生少就宽敞些。


    六斋分别为:游艺、依仁、据德、志道、时习、日新。


    斋也就是教室。


    国子学设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分上下两级,一级为半学期。


    游艺,依仁为一年级,游艺为一年级上学期,依仁为一年级下学期,以此类推……据德,志道为二年级;时习,日新为三年级。


    每个年级名额为一百人,因此人数最多时,上下两级,一个斋里最多也就五十人。


    “他是右丞的长子长孙,出身着实富贵,换谁都要嚣张跋扈。这商睿潇只是呼朋引伴,还是克制了。”


    秦栗笑笑,这就是典型的官三代呀,说是含着金汤勺出生毫不为过。


    阿良担忧的道:“希望公子不要被分到去志道斋教授,不然那就是块硬骨头,啃不下去就算了,还得掉块牙。”


    除非皇子皇孙,否则任谁碰上了商睿潇都是个头疼事儿。


    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


    但是阿良就是个乌鸦嘴,转头秦栗就被分去了志道斋授课。


    秦栗:“……”


    下次还是不要让阿良说话的好。


    祭酒笑眯眯的看着他:“秦大人年纪轻轻却博识出众,一手素描惊为天人,无人能出其左右。老夫还曾听说,当时秦大人在殿试上的一篇策论,直让圣上拍案叫好。”


    秦栗客气的道:“在下毕竟年轻,不如祭酒大人和学里的各位教授们博学笃行,在下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的很,还望以后各位大人不吝赐教。”


    “哈哈,那是自然。”祭酒摸了摸胡须,“如此以后你我就是同仁了,秦学政想教授哪个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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