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哥说……他会寻了小五的尸体好好安葬,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阿良强颜欢笑:“好,那奴才多带点桂花糕,小五最爱吃那个,晨间还同奴才说晚些回来了要吃呢,让厨娘给做一份热乎的。”


    阿良哽咽着退下,秦栗一个人久坐了很久,才退了衣裳沐浴,衣服上沾了点点血迹,秦栗直接将一整套,里里外外的衣裳都焚烧了。


    衣服的焦味霎那间成了干涸透了的腥气的血腥味,秦栗看着一簇一簇升腾的火苗出神,火星子跳落在周围,就像小五的血喷洒了出来。


    秦栗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往日都是小五夜里添香,守在外间,今日小五不在了,其他下人也睡了,只余阿良心中难过睡不着,突然想起平日这时候小五都要到秦栗房中添香,于是阿良穿了衣服轻轻的来到外间,刚打开了炉盖,就听到里间悉悉索索的响动声,秦栗的喘气声粗重沉闷,阿良一惊,顾不得扰人清梦,连忙喊来其他婢女查看。


    秦栗烧的很严重,满脸汗水,年长的厨娘也被吵醒了,担心的看着,道:“可不行嘞,要喊大夫来看看噻,烧的糊涂啊。”


    这边的慌乱被初四告诉了赵砚寒,初三受伤了,养伤去了,换初四守着秦栗,一听到动静,他连忙报告了王爷。


    刚处理好刺客的赵砚寒才脱了外衫准备休息,就听到初四着急忙慌的禀告,顾不得休息,披上了外衫大步出了房门。


    直接敲响了门,下人们都见过赵砚寒,此刻一听他说带了大夫过来,连忙将人带了进去。


    赵砚寒踏入屋里的时候,有经验的厨娘正用被褥捂着秦栗,秦栗脸上的汗水已经出了满脸。


    “初一,快去看看。”


    作为领头的初一,技能自然样样点满,其实暗卫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急救本领在身上,只是初一更靠谱些,专门学过医的,看个受惊晕厥发热不是问题。


    初一上前仔细把脉,不一会儿道:“秦公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晚间沐浴后又受了凉,这才发热,抓两副药喝了就好了。”


    赵砚寒吩咐:“快去抓药。”


    他看到秦栗嘴角动了动,声如蚊呐,好似在说什么,赵砚寒坐到床头凑近了听,只听断断续续的“血……五……”


    他叹了口气,还是吓到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保护好他,不让今天的事再次发生。


    将婢女手中的湿布巾拿过,他亲自沾了水拧干,敷在秦栗脑门儿上。


    又拿了新的布巾沾湿,一点一点的轻轻擦拭脸庞和双手,秦栗发着热,双手都汗津津,湿粘粘的。


    守了一夜,直到天亮。


    秦栗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皮。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赵砚寒疲惫的斜靠在床头,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


    想开口,才发现嗓子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听到动静的赵砚寒睁开眼,未休息好的眼睛充满了血丝。


    “严大哥……水……”秦栗艰难开口。


    第79章 了解原委


    赵砚寒倒了杯水递给他,秦栗渴的厉害,接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嗓间的火辣刺痛感才缓和了些许。


    看样子他是生病发烧,赵砚寒照顾了他一夜。


    “麻烦严大哥了,我好多了,”看着赵砚寒眼中的红血丝,他担忧道:“严大哥快休息吧,你的眼睛……红红的。”


    赵砚寒摇摇头:“无事。”


    在秦栗的强烈要求下,赵砚寒还是到隔壁躺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初一禀报小五的尸体已经带回来了,不知道葬在哪里比较合适?


    秦栗听了抿了抿嘴,道:“葬在山脚吧,可能小五不愿意睡在山上。”


    赵砚寒朝初一点点头,初一领了命退下了。


    “严大哥,你告诉我,是谁想要刺杀你?”


    赵砚寒也不想瞒他,诚实道:“左仁。”


    秦栗皱眉:“左仁?”


    想到秦栗不知道左仁是谁,他换了个说法。


    “就是当朝左相,本名左仁。”


    秦栗眉头皱的更紧了:“左仁……左相他,为什么要刺杀你啊?你可是亲王,左仁这么大胆吗?”


    赵砚寒不屑:“不是大胆,是愚蠢。”


    秦栗:“额……”_(:з」∠)_


    但是赵砚寒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在左仁手下吃了两次亏,也是愚蠢,他痛定沉思,以后这种低级错误决不再犯!


    而且……也不一定是左仁那个老贼……刺客是左仁派的不错,但是起意不一定是左仁的想法,有可能是被人教唆的……


    罢了,他记得两广总督确确实实是左仁门生吧?先拿他开刀吧,要宰就宰个大的,直接给左仁心口一击,否则左仁总是出来蹦哒,小鬼难缠啊。


    现在圆济大师说的时机已经成熟,那就不必蛰伏了,该出手了,蛰伏这么多年,必定要将这些人连根拔起,哪怕去根削叶,元气大伤,也在所不惜!


    “左仁为什么要刺杀严大哥?他不怕被满门抄斩吗?”


    赵砚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认为大延现在如何?”


    秦栗想了想:“额,国泰民安?”总的来说清河镇的百姓过的还是蛮好的,起码他没看到县令欺压百姓,清河镇的百姓也没有流离失所,家家有地种,户户有菜吃(虽然有可能吃的烂菜叶子。)


    赵砚寒伸手将一缕碎发别在秦栗脑后,才慢悠悠道:“应该知道前任町安知府贪污舞弊之事吧?”


    “自然知道。”因为那老狗,导致县试和府试都推迟了一两个月,原本可以在府城考的院试也被搬到了省城,那几日挤的秦栗喘不过气儿。


    赵砚寒淡淡道:“只是替罪羊罢了,他背后的人可不少。”


    “所以他背后是左仁?贪的银两都孝敬了?这不是生辰纲吗?”


    “何谓生辰纲?”赵砚寒疑惑的问。


    秦栗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额,就是贪了下面百姓的银两去孝敬上官……嗯,送礼,对,就是送礼。”秦栗琢磨了一下,这意思也差不多,况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和赵砚寒说水浒传。


    “不止。”赵砚寒想起来还是觉得头疼,小小一个知府,竟然能搞出这么多花样,别人以为他是攀上了左仁,谁又能想到真正攀附的是右相呢?云贵总督那也有一份,若不是名册,到现在他都理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


    “除了孝敬左仁,他把银两一分为三,一份左仁,一份右相,一份云贵总督。”


    秦栗惊讶出声:“脚踏三条船?他不怕翻船啊?”


    “翻了,所以他死了。”


    但是秦栗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左仁敢刺杀堂堂亲王呢?他不怕被诛九族吗?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这么蠢怎么当上的左相?”


    “当初父皇任命左仁,我记得是右丞举荐的。”他想起那个可笑的理由,但是他的父皇竟然同意了,“因为左仁姓左,与左相之位匹配。”


    秦栗:“???”


    这么草率???


    赵砚寒以眼神告之,就是这么草率,就是这么让人无语。


    秦栗:“……”


    行叭,先皇六六六,先皇认为是就是。


    “我估计右丞是觉得左仁愚蠢好拿捏,这么多年左仁能稳坐左相之位,少不了右丞暗中扶持。随便暗示几句就顾头不顾腚,愚蠢的看不出脚下的圈套,毕竟一个和愚蠢的人平起平坐,好过势均力敌的对手。”


    秦栗一针见血:“所以右相才是最可怕的!”


    赵砚寒点头:“嗯,右丞手段高明,心思缜密,难对付的很。”


    秦栗一琢磨也能想清楚,这不就是借刀杀人吗?况且左仁好比现代那啥里面的瓜六,虽然愚蠢,却好教唆拿捏的很,丢个骨头就叼着头也不回的跑了那种。


    何况左仁虽然愚蠢,毕竟身居高位,想抱大腿投靠的人不少,加上右丞暗中煽风点火,这些墙头草也能给赵砚寒造成不小的困扰。


    那么害死小五的真正幕后凶手,是右丞!


    看到秦栗眼中的狠厉,赵砚寒安抚道:“不可操之过急,一切徐徐图之。”


    秦栗点点头,他现在还很弱小,只是一个小小秀才,一抓都有千万个,和右丞对上好比蜉蝣撼大树!鸡蛋碰石头!而且都不一定能碰到,中途就被踩碎了……


    看秦栗将自己的话放心上了,赵砚寒满意的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考取功名,一路到金銮殿上去,皇兄可是记着你的。”


    秦栗:_(:з」∠)_


    “感谢圣上百忙之中还记着我这个小人物……”


    赵砚寒笑笑:“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你是我们的……”定心丸,有了你让我们觉得胜利是在我们这边的。


    秦栗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问:“是什么?”


    “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啊……”秦栗害羞了,怎么突然说这话,怪不好意思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