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寒踉跄的坐在草堆上,胸口上下起伏,好久才平复下来,借着光脱了上衣处理伤口。
初三将木门关上,紧紧靠着木门,也自己处理起了伤口。
只见初三颤抖着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倒出白色的粉末,然后倒在手臂的伤口上。
“嘶……”初三呲牙咧嘴,想来痛的厉害,他的手臂和腿部都受了伤,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裸露在手臂上。
赵砚寒蹙着眉给伤口敷上了金疮药,金疮药接触到流血的伤口,一瞬间的疼痛使赵砚寒青筋暴起,咬紧了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
在这里唯一没受伤的人竟然是秦栗,他从一开始就被几人牢牢护在身后,加上他自个儿也不是体虚的人,过去大半年的跑步锻炼使之有了长跑的耐力,这么长时间的逃亡对他来说就是高爆发,现在停下来仔细感受,才觉得脚痛的很,肌肉也酸痛无力,想来是肌肉受伤了。
仔细感受一下觉得胳膊和腰间也疼痛难耐,应该是赵砚寒伸手拉他的时候用力大了些,可能皮肤青紫了,或者充血了。
“哼。”一声闷哼传来,赵砚寒衣裳褪至腰间,秦栗才发现他后背有许多细小的伤口,这些细小的伤口交错纵横,伤口流的血已经结痂,糊在背后就像一只只歪歪扭扭的蝎子。
赵砚寒费力的将手伸到背后,想将金疮药敷上去,奈何手臂上也有伤口,这么一动又流血了。
“我来吧严大哥。”秦栗费力的站起身,拖着酸痛的脚挪到赵砚寒身后。
“劳烦。”他确实够的费力,这会儿也不撑着自己抹药了,将金疮药递给秦栗,秦栗倒了在手掌心,然后抹上去。
“唔……”隐忍的闷哼声。
秦栗感受到手掌心触摸到的皮肤紧绷了起来,肌肉也轻微颤抖。
想来是金疮药药效太强,直接敷在伤口上过于疼痛。
只不过疼过了就好了,明显的看到敷上药粉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秦栗看着心里很难受,对他而言今天应该是开开心心的一天,几人逛了桃花宴,看了蝴蝶谷就圆满的回去,回到熟悉的宅子会有熟悉的人,和平时一样的生活,小五也会继续和阿良吵吵闹闹,自己听着他们两人吵闹还会听得津津有味,在两人剑弩拔张的时候轻咳一声,小五就会嘟着嘴跑到自己身后。
可是如今呢?
小五没了……
尸体都带不走……
赵砚寒原本忍着刺痛,暗暗吸气,却听到悉悉索索,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才反应过来是秦栗哭了。
“你……”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来是害怕?不,是为了那个下人哭泣。
一个下人,至于如此伤心吗?
虽然他无法理解,但是也知道这会儿不适宜说那些,只能安慰秦栗:“等支援的队伍到了,我让他们去将那个下人的尸身找回来,给他安葬。”
小五只是一个下人,没什么用处,那群人也不至于把头颅割下,或者将尸体带走,只会将其丢在原地,若是尸身有损,那也是被晚上出来觅食的野兽啃食。
第73章 解惑篇——赵砚寒视角①
赵砚寒出生的时候,他的大哥,一母同胞的嫡亲大哥,也就是大皇子,已经二十岁了。已经是可以当他父亲的年纪,而这时候的赵砚寒还是个刚出生的小豆丁,裹在襁褓里。
赵砚寒自小就是被兄长带大的,所以他和兄长感情深厚。
他的父皇无心朝政,每日都是醉心诗文,偶尔外出游玩,带着皇后一起。
他的母后在生他的时候年岁大了,诞下他的那晚差点没挺过来,所以他的父皇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想他的父皇虽然无能了些,但对母后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他很少和所谓的父皇父慈子孝,他的母后也常常叹息,因为他不爱笑,不爱说话,也不爱和人相处,像个孤独的小怪物,不喜欢一切外人的接触。
所以赵砚寒很小就会自己穿衣洗漱,动手吃饭,而不像其他皇子公主那样还要宫女侍人们哄着喂到嘴边。
兄长也经常感叹,弟弟太乖太懂事了,做大哥的都没能享受一下喂弟弟饭,抱弟弟玩的快乐。
赵砚寒懂事乖巧的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还小的时候就看着他兄长在上书房学习,和太傅讲经,这时候他就会迈着小短腿跑到兄长跟前,兄长就会纵容宠溺的抱着自己的腰,将他放到椅子上,然后太傅就会笑呵呵的问他,四皇子来啦,可听得懂?
然后年幼的赵砚寒就会紧绷着小脸,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太傅不解,他就解释:现在还不懂,学了就懂了。
在其他皇子公主还在母妃怀里撒娇的年纪,他就已经和自己兄长一起在上书房学习了。
后来他又在校场看到了威风凛凛,正在训练的羽林军。
羽林军们舞刀弄枪,在高悬的日光下汗流浃背,声声大喝着,震耳欲聋。
他的眼睛亮了,他也想学!于是第一次提出了要求,央着他大哥让他去习武。
然后大皇子就带回了几个将军,赵砚寒跟着这几位将军习武,将军们夸他有天赋,天生就是要上战场杀敌的。
赵砚寒也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上阵杀敌,于是也愈加努力。
因为他的父皇平庸无能,治理不好偌大的一个大延,整日里不看奏折,也不关心国事,都将本属于君王的事务丢给左右丞相处理,然后越长大越懂事的赵砚寒就知道,父皇统治下的大延朝臣们,手里权力大了,也变得贪得无厌了。
终于,在兄长三十岁那年,父皇驾崩了,因为他的父皇老了以后竟然崇尚起了长生之术,沉迷炼丹,然后吃了不知道什么长生丹,最终得到了另类的长生。
赵砚寒看到兄长登上了皇位,自己作为他的亲弟弟,最疼爱的弟弟,封了靖安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登基了的兄长过的很不好。
因为大延已经在不作为的父皇治理下乌烟瘴气,国将不国,兄长每日批改奏折到深夜,常常捏着眉心叹息。
这时候赵砚寒就会深深的埋怨那个无能的父皇。
大延的情况很不妙,表面上看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实际上内里已经被蛀空了,朝臣拉帮结派,利益相连,互相勾结,贪污腐败……
看着兄长每日头疼,不知怎么改变这个状况。毕竟在父皇的纵容下他们扎根太深,形成了庞大的利益共同体,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根本无法连根拔除,只能一点一点来。
除了内忧还有外患,周边的游牧民族时不时的来烧杀抢掠一番,欺辱大延子民,作为大国的大延竟然只能低声求和,送给他们吃的穿的用的,让他们别再来骚扰边境的百姓。
赵砚寒很生气,想带兵上阵杀敌,让那些蛮子知道大延军队的厉害,可是他不能,他的大哥需要他,若是他离开了,那么兄长将会孤立无援,独自面对这群豺狼虎豹,他只能忍,暗自立誓,待大延内部安定之后,一定率军征讨。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周旋,终于有一日,在兄长前去皇家寺庙上香的时候,遇到了天下闻名的圆济大师,圆济大师带着他的亲传弟子圆了大师暗中求见。
赵砚寒也跟在一旁知道了所有事情。
圆济大师说,大延乱局的破局之日来了,有位世外来客身负本领,可以带领大延走出乱局,扫平一切,恢复海晏河清。
兄长连忙询问这位世外来客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年岁几何?现在在哪里?
圆济大师只摇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
只告诉了一个方向,往南边去,走的越远越好,不论一切外界因素,也不要被世俗偏见干扰。
偌大的一个大延,只说一个南边都是无边无际,犹如大海捞针,可是没办法,再难也要找下去。
那日,可能是党派相争吧,御史检录町安府知府贪污受贿,科举舞弊,靠卖官敛财数万两黄金。
赵砚寒挺直了背立在阶下,面上无甚表情,心中却嗤笑不屑,狗咬狗一嘴毛。
兄长震怒,科举乃是一国根本,虽然知道这群人目无王法了些,却不知道将手都伸到科举上去了!
当日就派了大臣前去查探核实,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中自然还派了其他人前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赵砚寒有种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好像可以得偿所愿的感觉,他暗念,町安府,南边,那么就顺着感觉走一遭吧。
于是他同皇兄请了旨,前去查探町安知府贪污受贿一事。
他想的不错,这件事情爆发的根本缘由就是两党相争,町安知府就是被推出来做替罪羊的,赵砚寒自然轻而易举的就查探清楚了,同时也查探到事情隐隐指向云贵总督,可是他们处理的太干净了,赵砚寒暗中查探了好几日也没能更进一步,反而泄露了踪迹,这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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