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阳跟着坐下。


    叶然斜睨一眼,“动手收东西的都是丫鬟下人们,你累个什么劲儿。”


    “别提了,姨母一大早的就进进出出的,天还没亮就醒了,收拾好了怕你这里等急了也没吃上一口早饭就赶过来了,还是你这好,慢悠悠的吃着等着。”林若阳狠狠塞了一口糕点。


    “快吃吧,吃好了就上路,要坐好几日马车呢。”秦栗知道从清河镇到府城坐马车的话须五日左右,一路上颠簸,若是肚子里没点东西垫着,只怕颠的难受。


    待吃饱喝足已经天大亮,阳光铺洒在地面上,迎着太阳队伍启程了。


    刚开始还好,道路还算宽敞平稳,马车也稳当,没有那么摇晃,但是午后走的更远路就越发颠簸,坐在车里的几人都被颠的有些头脑发昏。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哥我好难受。”林若阳苍白着小脸。


    林若初焉了吧唧的:“哥哥我也难受。”


    叶然叹气:“我也好晕。”


    看着躺尸的三人,秦栗无奈的摇摇头,虽然他自己也晕,但没像三人这般。


    第26章 押题


    秦栗打开包袱拿出一袋陈皮,递给三人一人一片。


    他道:“拿着放鼻子下闻闻,会清醒舒服一点。”


    好的陈皮的味道清香,柑香浓郁,扳开来香味渐渐充满整个车内,闻到味道的三人也舒服了点。


    “还是秦栗有远见,不然还没到府城呢,就先躺在了马车上。”叶然叹息。


    “你们几个不是都买了香水么,那个喷一点也可以,不过要薄荷香的,若是其他的恐怕真要被熏晕在车里。”秦栗道。


    林若初:“没买薄荷香的,我买的百合花。”


    林若阳:“我买的桃花的。”


    叶然:“我买的也是百合花的。”三人齐齐看向秦栗。


    秦栗黑线:“别看我,我也没买薄荷香的,买了也在家里没带身上。”


    说着重重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香囊给我,我给你们做个陈皮味的提神醒脑。”


    三人赶忙将腰间的香囊解下放到秦栗手里,秦栗打开将香料都倒了出来,又将陈皮扳开一点一点的放进去,随后系上带子。


    “拿好。”


    忙不迭接过重新系回腰上,柑香味若隐若现传来,几人也好过了很多。


    一路上走走停停,晚了就到最近的小镇休息,来不及就在树里林间搭帐篷将就过夜,如此过了五日,终于是来到了府城。


    一到府城就直奔宅子而去。


    秦栗才知道几人家中在府城都有落脚的宅子,这次府试刚好用到,在月前就已经来信儿让打扫好迎接几位小少爷。


    既然不用挤客栈,那当然是美美的住大房子备考了。


    四人还是会一同温习课文,相互品鉴文章,原本秦栗策论习的不怎么样,几日下来也收获颇丰,文笔也有了很大进步。


    除此之外秦栗从林家兄弟俩口中知道,现在町安府知府才新上任不足半月,想打听打听偏好都无处下手。


    一问才知道上任知府贪污受贿竟然把手伸到了科举之上,买卖考题,行舞弊之举。


    古人在论述文学与时代的关系时说:“歌谣文理,与世推移”,“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认为文学与文风的发展变化,和时代状况及社会政治生活息息相关。


    而且,古人把这种对应关系提到了相当的高度,把文风视为社会政治的“晴雨表”,于是就有“治世之音安以乐,亡国之音哀以思”。


    有的人喜欢把文风和社会生活直接对应起来,就是反映现实的实用主义派。


    有的人喜欢把文风和理想世界对应起来,就是辞藻华丽的浪漫主义派。


    一府知州主持府试,那么考题自然会过目并且有所偏好,这种偏好也会或多或少的带到题目里。


    打听好知府的喜好,属于什么派别,喜欢什么样的文章是很有参考价值的,是喜欢平淡朴实的实干派,还是喜欢辞藻华丽的浪漫派,亦或者喜欢馆阁体,还是柳体,或者瘦金体……


    往这方面去写,考官在评卷时也会提高过审几率,毕竟知府最后的评卷才是最终名次。


    像上任知府就喜欢辞藻华丽的文章,最喜欢瘦金体,笔锋纤细爽利但又不失力度,颇有兰竹瘦细劲挺之妙,起承转合也有炫技之意,每次点的案首都写的一手好瘦金体。


    本来大家都往这方面去学去写,哪知道因为贪污受贿被抓进大狱,无数学子痛苦哀嚎,纷纷打听新上任的知府是个什么样的人,背景家世如何,都有些什么偏好。


    只可惜上任时间仓促,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众人打听,很多人都无功而返。


    “我听若璟哥哥说过,新上任的知府好像叫薛城,是大将军之子。”林若初仔细回想。


    接着道:“若璟哥哥还说薛城虽出身将门,但不爱舞刀弄枪,偏好文人吟诗诵词,嗯……好像是策论写的极好,那篇传颂很广的《实物论》就是他写的。”


    秦栗也看过这篇策论,确实写的极好,整篇文章没有华丽的语言去堆砌,也没有借用各种文体去炫技,通篇读下来都是朴实之词,一字一句皆关系民生百事。


    “那应该是喜欢实干的关系民生的文章吧。”秦栗猜测。


    “也不知这短短半月,新知府能出什么题目呢?”叶然皱眉思索,很想押一个题目。


    秦栗仔细回想近日听到的各种消息:“这几日都在温习功课,也没有出去转一转,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还是喊个人来问一问吧。”


    林若初:“那我把福伯喊来问一问。”


    福伯是这宅子的管家,整日进进出出处理各项事宜,应该对各种消息情况都清楚的很。


    福伯很快就来到几人面前。


    恭敬的行礼:“不知少爷何事传唤?”


    林若初问道:“你且说一说这月余来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挑着重要的说,不只是府城的,大延各地的都说一说,最好是关于各地百姓大事的。”


    福伯想了想,随后回答:“府城近日发生的大事就是舞弊案,上任知府下狱,外面嘛……对了,好像黄河一带桃汛泛滥,流民四窜,其余的……应该没有了。”


    “好了,下去吧。”


    福伯弯着腰轻轻的退下,四人一起思索。


    “你们说,会不会让咱们写怎么治理水患?”林若初问。


    “哎呀哥,你也不想一想黄河离我们有多远,那边发生的事咱们这边会写吗?要我说应该是怎么防止科举舞弊!”林若阳道。


    “不一定,”叶然摇摇头,“虽然舞弊一事事关重大,算一丑闻,发生这种事只能说<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廷监管不力,地方上应该不会公开讨论甚至命题写策论。”


    秦栗点点头,认同叶然的说法:“我也觉得叶然说的对,但是既然出身将门,那想必也会与我们有所不同,说不准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问题?”


    “秦栗你说一说。”自从上次县试押过一次题且押的很准之后,林若初对秦栗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一府知州科举舞弊,可以说是官员行为不端,那贿赂官员的人就没错吗?若是有真才实学,脚踏实地者,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他接着道:“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若以此破题那写的角度就难了,不管是对个人、百姓、还是官员和朝廷都是有影响的,要这么写,写的可就广了,甚至可以写到科举本身了。”


    “也是,那还是押水患吧。”林若初道。


    秦栗点点头,“我也觉得水患的可能比较大,毕竟黄河一带常年水患,百姓苦难已久,朝廷为此也很头疼,现有的治理方法都见效不大,因此朝廷每年都要拨下很大一笔赈灾银两。”


    “那些大臣们都想不出来办法做不好事,让我们写,我们能写出什么好办法呢?”林若初怏怏的问。


    秦栗神秘一笑:“我会写。”


    第27章 府试


    很快就到了考试当天,一大早四人就相约前去。


    来到考院时天还没亮,但是人一点也不少,学子们挨挨挤挤的排着队说着话,很快就有衙役出来大喊安静。


    卯时一刻在接受初查后入场,在执灯小童的带领下分别前往各个考场,并在考场门口经过仔细的搜身检查后进入考场。与县试不同的是,府试除了考引(相当于准考证)之外,其他东西一律不得带入考场,笔、墨、纸全都由考场统一提供,过夜用的棉被也由考场提供。


    所以几人只准备了些易储存抗饿的大饼。


    府试的考房并不因为是在府城所以就修葺的好一些,同样的老旧逼仄,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地方的考房都这样?秦栗心里只想着到了京城会不会好一点?毕竟天子脚下。


    弓腰进了小小的考号里,只有两块木板,一块用作写字的案板,一块用作休息的床板,秦栗将稍短的一块支起来,虽然有点坑洼,但用东西在下面垫着也还可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