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会派人去勘验,确认是无主荒山,没有产权纠纷,也没有重要的矿产、或者涉及风水龙脉等禁忌。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税。


    买山要交两种主要的税:一是“契税”,按成交价的一定比例缴纳,买主承担;二是后续每年的“山泽之赋”或“山税”,相当于财产税或资源使用税,按照山的面积、或者估测的产出来征收,每年都要交。


    如果不按时交税,官府有权收回山林,甚至追缴欠税和罚款。


    “所以啊,黎哥儿,”村长语重心长地说,“买山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背上了长期的担子。那山若没什么出产,这每年的山税,就是净往外掏钱。你可想好了?”


    胡黎认真听完,心里快速盘算着。


    契税和后续的山税,确实是一笔长期开销。


    但他对那座山的出产有信心——优质的野生银耳菌种已经到手,灵芝也有发现,那片环境得天独厚,未来培育出更多高价值的菌类、药材并非不可能。


    前期投入大,后期回报也高。


    而且,有了自己的山,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不用担心别人窥探或打扰。


    “村长,我想好了。”胡黎点点头,态度坚决,“那座山,我确实想要。麻烦您帮我问问,具体需要准备些什么,大概要多少银子。该打点的地方,我们也不会小气。”


    村长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劝,答应帮他先去镇上找里正探探口风,再问问县衙户房的规矩。


    回到家,胡黎和荀砚、荀老爷一起商量。


    荀老爷听说要买山,先是惊讶,随后也支持胡黎的想法,觉得家里多了产业是好事,只是担忧钱不够。


    他提到,之前胡黎和荀砚上山时,他和荀柳氏商量着,想把荀货归还的那十亩良田卖了,换点现钱。


    结果去问村长,村长查了村里的老底册,才告诉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荀家那十亩地,居然不是普通民田,而是赐田!


    是不知道哪一任皇帝赏赐给荀家某位有功名的先祖的,记录在官府档案里,属于功勋田性质,虽然可以继承、出租,但不能随意买卖!


    否则就是违制,要问罪的。


    “赐田?”胡黎也吃了一惊,“咱们家祖上……还出过能被皇帝赏赐田地的人物?”


    荀老爷也感慨:“族谱上有记载,说是前朝一位高祖,官至翰林院编修,因编纂某部大典有功,得赐田百亩。后来家族分家、战乱、迁徙,到我们这一支,就只剩下这十亩了。以前只当是寻常祖产,没想到还有这般来历。”


    不过,不能卖,却能出租。


    村长正好想扩大自家的田产,他家人多地少,便提出以每亩年租一两银子的价格,租下这十亩赐田,租期五年,租金一年一付,但第一年的租金可以提前结清。


    荀老爷和荀柳氏商量后,觉得租金合理,又能立刻拿到一笔现钱,便答应了。


    所以,家里现在又多了十两银子的流动资金。


    “赐田……看来我们以前祖上也是阔过的。”胡黎摸着下巴,心里对荀家的身份又多了一层认识。


    不过眼下,还是买山要紧。


    综合了村长初步打听来的消息,以及他们对那座山的评估,胡黎估算了一下:买下那座面积不小的山,地价加上需要打点里正、户房书吏甚至县太爷的红包,再加上契税,林林总总,大概需要一千两银子左右。


    他卖人参得了一千二百两,日常花销、买礼物等用了一些,但手里还剩下一千一百多两。


    去掉买山的一千两,家里还能剩下一百八十多两银子备用。


    虽然不算多,但维持日常开销、支撑银耳培育前期的投入,也足够了。


    “行,一千两,能拿下。”胡黎拍板,“剩下的钱省着点用,等银耳种出来,就不愁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写购买申请了。这种事,自然要由家里学问最好、字也最漂亮的荀砚来执笔。


    荀砚铺开上好的宣纸,研好墨,提笔凝神。他先写下申请人的姓名籍贯,然后详细陈述购买荒山的理由——无非是“仰慕山林,欲效仿古人隐居读书”、“体恤家贫,欲垦荒以补生计”、“并无矿产风水之碍,愿依法纳税”之类的套话,但又写得情真意切,条理清晰。


    接着,他清晰地描述了那座山的位置、四至边界、预估面积,以及愿意出的价格。


    最后,是恳请官府勘验、准予购买的套话和落款。


    胡黎凑在荀砚身边,看着他运笔如飞。


    荀砚的字如其人,端正清隽,骨力遒劲,又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飘逸风骨。


    一行行漂亮的楷书在纸上流淌,格式工整,措辞得体,看得胡黎心里美滋滋的,与有荣焉。


    “夫君的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胡黎忍不住赞叹。


    荀砚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低声道:“娘子过奖了。”


    胡黎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凑到荀砚耳边:“夫君~我有一事相求。”


    荀砚一愣:“娘子,但说无妨。”


    在荀砚疑惑的目光中,胡黎慢条斯理地撩起了自己衣服的下摆。


    衣摆上撩,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腹。


    胡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


    “夫君,你在这签个名吧。”


    荀砚:“……!”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胡黎话里的意思,他猛地别开脸,不敢看那截诱人的腰腹:“娘、娘子!”


    “夫君是这个样子,难道是我又不成体统了?”胡黎故意歪着头,一脸无辜。


    荀砚想看又不敢看,最后只能狼狈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刚写好的申请书,低声求饶:“娘子……别、别这样……”


    胡黎看着他这副羞窘难当的样子,终于也不再逗他,把衣摆放了下去。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夫君脸皮真薄。”


    他凑过去,在荀砚通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文书写好了就行,明天咱们就去找村长,请他帮忙递上去。等山买下来,咱们再好好庆祝。”


    荀砚这才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被撩起的火苗,却没那么容易熄灭。


    他悄悄看了一眼胡黎,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写好的申请书小心折好,心里却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买下山之后的庆祝了。


    第70章 商业竞争


    申请书递上去后,胡黎和荀砚便在家耐心等待,顺便忙着空间里银耳的初步培育和照料。


    本以为接下来就该是官府派人来勘验、谈价、交税、立契的流程了,没想到,等来的却不是官府的文书,而是一封由村长转交的、语气颇为客气的协商函。


    信是县里一个掮客送来的,说是关于胡黎申请购买的那座无名荒山,另有一位买家也有意购买,且诚意十足。


    对方希望和气生财,邀请胡黎移步县城一叙,共商此事,并且愿承担一切往返路费及食宿开销。


    胡黎拿着这封信,眉头就皱了起来。那座山位置偏僻,荒无人烟,除了环境特别适合菌类生长,在他看来并无特殊价值。


    怎么会突然冒出竞争对手?还这么客气地要协商?事出反常必有妖。


    荀砚也有些疑惑:“娘子,此事蹊跷。那山……莫非另有我们不知的玄机?”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胡黎虽然心里打鼓,但对方既然报了路费,不去白不去。


    正好也探探对方的虚实,看看那山上到底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宝贝。


    两人再次来到县城,按照信上约定的地点,找到了一家中等档次的酒楼。


    对方已经定好了雅间,并且点好了满满一桌子菜,看来是打算边吃边谈。


    推门进去,雅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都是男子,看着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出头。


    高的那个穿着青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矮的那个则是一身褐色短打,个头不高,但长得颇为精悍,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和倨傲。


    见胡黎和荀砚进来,高个男子起身,拱手为礼,态度还算客气:“二位便是荀相公和胡公子吧?在下姓高,单名一个‘远’字。这位是我兄弟,姓赵,名‘武’。冒昧相邀,还请见谅。”


    矮个的赵武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胡黎和荀砚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看到荀砚苍白俊美的面容和胡黎过分精致的眉眼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坐,坐,边吃边聊。”高远招呼道,示意小二上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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