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又冒了上来。


    他“蹭”地一下跳下床,赤着脚,几步走到荀砚面前,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脚,用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荀砚的侧脸上!


    “摔的就是你!”胡黎用力碾了碾,感受着脚下皮肤微凉的触感和骨骼的硬度,恶狠狠地说,“大早上就耍流氓!欠踩!”


    荀砚被他踩着,也不反抗,只是微微侧过头,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胡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气冲冲下床,身上什么都没穿!


    此刻正赤条条地站在荀砚面前,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纤细却线条优美的身体轮廓,昨晚留下的些许痕迹还隐约可见……


    一览无遗!


    “啊!”胡黎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一手捂住前面,一手试图去捂后面,又羞又急,“不许看!闭眼!”


    荀砚倒是很听话,立刻闭上了眼睛。


    胡黎又羞又恼,干脆也不捂了,反正也被看光了。


    他抬脚,继续踩着荀砚,从他身上走”,了过去——先是踩着他的胸口,然后是小腹,再是大腿……


    每一步都故意用力,仿佛在惩罚这个登徒子。


    荀砚被他踩着,身体微微绷紧,却依旧没有反抗,只是呼吸似乎又重了几分。


    胡黎“跋山涉水”般,终于踩过荀砚的身体,走到了衣柜前。


    他快速打开衣柜,随便扯了件中衣和外袍,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系好衣带,这才感觉找回了点安全感。


    他刚整理好衣服,准备出门去洗漱,顺便教训一下荀砚,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胡小满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粗瓷做的药瓶。


    “哥哥!哥哥!不好了!”胡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贱妹姐姐!贱妹姐姐的魂魄!”


    胡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胡小满把手里的瓷瓶举到胡黎面前,声音发抖:“是、是这个!里面是贱妹姐姐原来的魂魄!我一直用妖力温养着的,可是、可是今天早上我起来看,发现、发现魂魄变得好淡!好像随时都要散掉了!哥哥,怎么办啊?是不是我太没用了,没照顾好她?”


    胡黎接过瓷瓶,入手冰凉。


    他小心地拔开瓶塞,凝神感知。


    果然,瓶内那团属于原主荀贱妹的微弱魂光,此刻极其黯淡,波动紊乱,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皱紧了眉头。


    当初小狐狸附身时,道行太浅,处理魂魄的手段本就粗糙,只是勉强将原主魂魄收拢温养,并未妥善安置。


    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以为小狐狸自己能搞定,也就没再过问。


    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这魂魄离体太久,又未得法门稳固,再这么下去,恐怕真就要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看着小满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胡黎心里也沉甸甸的。


    这种情况,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手段,确实有些棘手。


    强行用妖力灌注,恐怕会适得其反,伤及脆弱的魂魄本源。


    他沉吟片刻,目光看向窗外连绵的青山,心里有了决断。


    “小满,别急。”胡黎将瓷瓶小心塞好,还给胡小满,“这事,靠我们俩可能有点麻烦。我们去找山君帮忙!她是此方山灵之主,对魂魄、生灵之事,或许有办法。”


    “山君?”胡小满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山君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嗯。”胡黎点点头,“不过,请人帮忙,不能空手去。山君好像……挺喜欢吃甜食的。我们准备点礼物。”


    他说干就干,立刻又钻进了厨房。这次是正事,他收起了所有玩闹的心思。


    他想了想,决定做几样这个世界绝对没有的、新奇又美味的西式甜点,或许能投山君所好。


    他取出之前提纯好的白糖,又用有限的材料,加上一点点妖力对火候和发酵的微调,开始制作“甜甜圈”。


    面团揉好、发酵、塑形成中空的圆环,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捞出沥油,趁热在细砂糖里滚一圈,裹上雪白晶莹的糖霜。


    做好的甜甜圈一个个圆润可爱,外酥内软,甜香扑鼻。


    他又尝试着做了简易的蜂蜜小蛋糕,用鸡蛋和糖打发,加入面粉,放入抹了油的竹制小模具里蒸熟。


    蒸好的小蛋糕蓬松柔软,带着鸡蛋和蜂蜜的天然香气,金黄油润。


    最后,还用野果熬了点果酱,淋在几块最漂亮的甜甜圈上,红艳艳的果酱与雪白的糖霜相映,更加诱人。


    他将做好的甜点仔细装在干净的木盒里。


    忙完这些,他看了看天色,估摸快到午时了。


    山君虽然修为高深,但似乎保持着猫科动物爱睡懒觉的习惯,这个点,应该差不多醒了。


    “走吧,小满。”胡黎提起装甜点的篮子,又示意荀砚也跟上,“我们上山,找山君去。”


    胡小满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揣进怀里,用力点头。


    第50章 老乡见老乡


    三人进了山,沿着熟悉的路径往深处走。


    快到山君的地盘时,胡黎停下脚步,随手从旁边一株不知名的灌木上,掐了一片边缘光滑的翠绿叶子。


    他将叶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一丝微不可察的妖力注入其中。


    那叶子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颤动,然后脱离他的手指,晃晃悠悠地朝着山林深处飞去,如同一只报信的青鸟。


    这是妖族间一种简单而礼貌的“拜访通知”,表明来意,询问主人是否方便。


    不多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进来吧,到家里来。”


    这是山君的声音,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胡黎松了口气,至少山君愿意见他们。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提起装甜点的篮子,带着荀砚和依旧忧心忡忡的胡小满,循着那叶子的指引,很快来到了山君的洞府。


    那是一个隐藏在陡峭山壁后的、极为宽敞的天然岩洞。


    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和茂盛的植物巧妙遮掩,内部却别有洞天。


    洞顶有天然的石缝透下天光,照亮了洞内。


    洞中并非想象中野兽巢穴的杂乱,反而收拾得颇为整洁。


    地面平整干燥,靠里侧有一块巨大平坦、表面光滑的岩石,形似卧榻,上面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干草和不知名兽皮。


    旁边还有几块天然形成、如同桌椅般的石台石凳,甚至有一处凹陷的石坑,里面蓄着清澈的泉水。


    山君此刻并未保持人形,而是以本体慵懒地卧在石榻上,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三人。


    “山君。”胡黎再次行礼,态度恭敬。


    荀砚也跟着微微躬身。


    胡小满则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捧着那个小瓷瓶,举过头顶。


    胡黎将带来的木盒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简明扼要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胡小满附身报恩,原主荀贱妹魂魄被草草收拢温养,如今濒临消散,恳请山君出手相助,稳固魂魄,给原主一个转世或安息的机会。


    山君静静地听着,直到胡黎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狐狸,你该知道,凡人自有凡人的命数。生死轮回,天理昭昭。你这妹妹强行附身,滞留亡者之躯,本已乱了阴阳,不合天道。我看在她是我山中生灵,又为报恩,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她在此栖身。如今这原主魂魄将散,亦是其命数使然,强求无益。”


    她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天道循环,自有其规则。


    强行干预亡魂之事,往往牵扯因果,对修行未必是好事。


    山君显然并不想沾手这种麻烦。


    胡小满一听,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声音哽咽:“山君娘娘,求求您!救救贱妹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求您发发慈悲!我愿意做任何事!求您了!”


    胡黎心里也沉了下去。


    他知道山君说得对,可看着小满哭得如此伤心,想着那个可怜女孩短暂而苦难的一生,连死后魂魄都不得安生,心里终究不忍。


    他咬了咬牙,也对着山君深深一揖:


    “山君,我知道此事强人所难,有违常理。但此女生前实在可怜,死后亦不得安宁。恳请山君,看在……看在她孤苦无依、天道不公的份上,能否……网开一面,指点一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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