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昌玉真是被京城这群纨绔不守下半身的底线恶心到了。


    除此之外,再难解释王猛临阵倒戈的缘由。


    裘昌玉立刻抱拳出门:“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


    宁熙时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树枝上、墙头以及房顶上的微弱动静,在心里默默数了个‘三’。


    三波人。


    他区区一个纨绔,居然有三波人守着他,也不知道是害怕他逃婚,还是想要趁他不备杀了他。


    宁熙时默默在心里流泪:“真是现实版的苍天饶过谁啊!”


    他胎穿来容易么,只想享享清福怎么了!


    不过,好在有三波人,即便有人想动手杀他,也有其他人会努力保全他的性命。


    “可能这就是债多不压身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房顶上的锦衣卫朋友,记得保护好我的小命。晚安。”宁熙时苦中作乐,然后一秒入睡。


    屋外三波探子听着屋内十分绵长的呼吸声,简直面面相觑。


    ——这纨绔心真大啊。都要当男妻了,还能睡这么香。


    有关宁熙时和谢景行的婚事在京城几乎都要传疯了,而当事人该吃吃该喝喝,除了被要求不能出门,在家里专心备婚之外,其他的一点都没变。


    午饭后,宁熙时捏了捏腰间,忽然问小厮:“我是不是胖了?”


    小厮:“二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呢。昨儿个老爷为了婚事,去跪了御书房,今儿腿还行走不便呢。”


    宁熙时震惊:“我爹去跪了御书房?”


    小厮:“可不是,夫人让瞒着你,大家都不敢说。”


    宁熙时赶紧往上房走:“我去看看我爹。”


    然而刚走出垂花门,到了自己小院儿门口,就被一对手持长枪的兵士拦住去路。那长枪冷刃开锋,泛着森森寒光,宁熙时赶紧后退三步:“壮士有话好说!”


    瞧他这幅绣花枕头的样子,兵士们冷笑道:“王千户吩咐我们守好门,不让你踏出去一步,宁二少爷,请回吧。”


    宁熙时立刻转头回去,不带丝毫犹豫。


    这件事被传到上房那儿,原本腿脚不好卧床修养的宁尚书又被气到了,接连告了三日假。


    秦蓉倒是更加担心之后的日子:“狗皇帝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让咱们熙儿嫁给他弟弟了。那将军府一群粗人,咱们熙儿嫁过去可怎么办呀。”


    宁尚书:“……”您倒是关心关心这个不断奔走的相公吧。


    您儿子现在不用去国子监,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真是他梦想中的好日子呢。


    同时,这件事也被三个探子传到了各个主子案头。


    将军府的龚昌玉暴跳如雷:“将军,这种连亲爹都不顾的囊种,岂能抬入咱们将军府大门?!”


    ==========作者有话说:==========


    日更~


    第3章 裁新衣,做婚服


    “是本将军娶妻还是你娶妻?”谢景行声音冷冰冰的。


    裘昌玉连忙告罪:“属下逾矩了。”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道密信,呈递给谢景行,“将军,这是江南那边加急传来的消息,您的推断果然没错,从宁熙时入手,当真查到了王猛阿姐的下落。”


    谢景行抬手碾碎蜜蜡,将竹筒中密信取出,上面仔仔细细列出宁熙时身边一位丫鬟自从三年前出现在他身边,直至如今的所有概况。


    谢景行剑眉疏离:“宁熙时每年会去江南小住三至六月?”


    “是,他母家是江南紹州有名的富商,家底殷实。外祖秦渡曾在先帝时期,为司礼监做过丝绸生意。”裘昌玉显然已经将宁熙时调查了个底朝天,“那宁熙时自打出生起身体不好,京都冬日寒冷,他一向受不住,便会去江南外祖家调理身子。”


    谢景行看向裘昌玉。


    裘昌玉立刻会意,知道谢景行的意思,道:“身体不健这事做不了假,宁尚书夫妇溺爱幼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那宁熙时确实从小就是个病秧子,京城叫得上名号的大夫都为他诊过脉,就连太医都给他瞧过病,太医院的医案我已经让人誊抄下来,不久便会送来。”


    也正因如此,宁熙时每年才会去江南过冬。


    裘昌玉想到什么,又说:“江南那边文气浓厚,连带着酸儒的放荡气也浓厚,呷-妓、养小妾、以书童名义发扬断袖之癖的事情,京中文人一般都不敢宣之于口,在江南却是司空见惯的。甚至还把这些当做红袖添香,号称一段美谈。”


    因此,如果密信中真写了宁熙时把王猛阿姐当做外室养了起来,可能在江南不算道德败坏。


    但谁让王猛三年来在战场上厮杀拼搏,屡有建树,从一个小小兵卒,被他们将军一步步提拔为小队长、百户,乃至副千户。


    如今,狗皇帝拿捏住王猛想为姐姐报仇的心态,又给他提了一级,已然是正五品的千户了。


    王猛铁了心觉得姐姐被纨绔玷污,要让这纨绔不得有好下场。再加之皇帝那边肯定许诺给了王猛什么好处,他如今便死心塌地为皇帝办成此事。


    ——让那纨绔宁熙时成为男妻,此生只能伏于男人身下。


    也算大仇得报!


    因此,有王猛千户在,成亲之前,谁都别想动宁熙时一根汗毛。


    他王猛定要让宁熙时尝一尝被人欺压的滋味。


    裘昌玉正想着各方对此事的态度,忽然发现将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回过神来:“属下不叨扰将军了。”


    书房门再次关上,谢景行才将手中密信放下。


    其上并没有写宁熙时是否与王猛的姐姐王丽娘有何□□上亲密关系,但仅仅是一些对事实的言辞描述,就让人觉得他们关系匪浅。


    比如——


    【贞庆十一年秋末,宁熙时前往紹州,路遇大雨,在王丽娘铺内休息一夜,翌日启程去往外祖家。】


    休息一夜,孤男寡女,如何不让人深思?


    【贞庆十一年冬,王丽娘成衣铺生意兴旺,其前夫李睿前往寻人,望与夫人重修旧好。态度端正,在门口念情诗以盼望夫人回心转意。不料宁熙时得知此事,派人将李睿打成重伤。并放话“来一次打你一次,下次可就得伤筋动骨了。”】


    插手别人夫妻之事,争风吃醋,着实轻佻。


    谢景行薄唇下定判语:“风流浪荡子。”


    他虽喜欢男人,但对于一个风流成性,年仅十七岁就与人争风吃醋,甚至殴打对方原配的少年着实没什么好感。


    更别提被强行绑定,与人结为夫夫了。


    谢景行将密信随手扔至一边,露出桌面上一张传神的白描肖像画。


    如果裘昌玉在此,肯定会认出,这眉目疏朗,唇角微勾,带着三分风流不羁的少年正是宁熙时。


    也不知道这张肖像在将军案头放了多久。


    ·


    皇城司千户值房内,酒气四溢。


    “杀那小兔崽子多简单,一刀的事情。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王猛干下一碗烈酒,双目猩红,自打知道阿姐下落开始,他就痛恨的不能合眼睡觉,每每想起阿姐,都会心痛如刀绞。


    他定要让那纨绔付出代价!‘


    还有他姐夫,当年不过是因为逃难与阿姐分散了,如今阿姐竟被那纨绔给迷了心魂,再也不愿跟姐夫回去。


    只要那纨绔成了别人身下的玩物,阿姐定然心如死灰,愿意同姐夫回去好生过日子。


    王猛手下的百户谄媚一笑:“妙啊!此番不仅能给将军榻上送一位伴儿,还能让那宁熙时再也没了男人的用处,同时千户大人大仇得报,一石三鸟一箭三雕!”


    “正是这个道理,给本千户倒酒。”


    “得嘞!”


    王猛再次一碗烈酒干下,勾勒出森寒诡异的笑意:“等将军把他玩腻了,我再将他千刀万剐。”


    旁边倒酒的百户生生打了个寒战。


    ·


    宁熙时这几日来都在琢磨原书剧情。


    有皇城司的兵士在外面守着,除了他那个贴身小厮东霜需要给他送饭之外,谁也不能进出他的院子,宁熙时也落了个清净。


    但这份清净显然到今天为止就截止了。


    正当宁熙时坐在窗边的金丝榻上小憩时,忽然被门外嘈杂的动静吵醒,透过打开的支摘窗,宁熙时看到兵卒带领两个人走进来。这两人手上都拿着软尺和硬尺,看样子是裁缝。


    干什么,难不成给他做婚服?


    一想到自己真的要遵从圣旨与男人成亲,日后可能走上书中的老路,宁熙时就感觉那些人是自己的催命符。


    不等他反应,这些兵卒已经把门打开,带领裁缝进来了。


    一点都没有把宁熙时当人看。


    “这是我们少爷的屋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大的胆子!”小厮东霜率先跳脚。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爷爷这么说话。”兵卒见一个小厮都敢当头棒喝自己,径直走来,看样子居然是准备揍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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