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张地摆了摆手,很羞于谈论这种话题的样子,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平时总骂我……其实我都习惯了,我学习不好,不成器嘛。”


    乔宁温和但认真地说:“小辉,你有很多优点,学习不代表人品,你才十七岁,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现在定义自己。”


    如果他十七岁的时候就认了命,不会拼命的读书,也不会考出那个束缚他的家庭,只会在那个让他痛苦的地方越陷越深。


    董小辉被乔宁的话触动了,红着脸点了点头,又重重点点头:“我先好好学理发,我觉着我干得挺顺手的。”


    他不想让小乔哥跟季哥失望,想让他爸妈也为他感到骄傲。


    乔宁笑了一下,语调变得轻快:“说点儿开心的,那个把炮扔到你脚下的熊孩子,挨打了吗?”


    “打啦!”


    说到这个董小辉果然很开心,哈哈笑道:“他爸就在旁边看人家打牌呢,当场开抽,屁股都给他打开花了,今天铁定不能挨凳子。”


    说到挨打,他可有经验了。


    乔宁也听得想笑,村里有些小孩子是挺调皮的,好在不是那种很坏的调皮,家长也大部分都能讲道理,知道对错。


    比如董小辉这个事,扔炮的小孩儿挨了打,其他一块儿玩炮的小孩儿也没逃过去,屁股上都挨了几巴掌。


    董志勇伤的不重,村医过来给处理伤口,没问他要钱,但那家还是提了箱牛奶上门道歉。


    “我爸妈没收。”董小辉说:“我爸说小伤,我妈说孩子不是故意的。”


    他嘿嘿笑:“那小破孩刚挨过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乔宁听全了八卦,跟董小辉畅享了美味下午茶,四五点钟才把人送走。


    这个季节天黑得早,董小辉走后没多久,天色就暗沉沉地看不到一点儿光线了。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一点,季柏青挑了块梅花肉做了猪排,晚上煮了三碗大排面,两人一狗各自一碗,肉排细嫩入味,汁水充沛,美味极了。


    热乎乎吃完一碗面,乔宁跟小狗玩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的,有段时间没看电影了,今天跟董小辉提起,乔宁忽然又来了兴致,拉着季柏青窝在沙发上挑了部电影看。


    他挑片子一向随机,遇到觉得不好看的就换一个,心态很平和,除非剧情特别离谱,才会跟季柏青讨论两句。


    今天挑的这个电影就有点无聊,导演的镜头还算漂亮,但剧情破碎,冗长的台词和各种无用的镜头,让人看得昏昏欲睡。


    乔宁果然看睡着了。


    当季柏青感觉到肩头一沉,近在咫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偏头贴了贴恋人的脸颊,软乎乎的,他忍不住又蹭了两下。


    确认乔宁睡熟了,季柏青轻手轻脚关了投影仪,把人抱到床上去。


    放手时乔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闭着眼睛脑袋在枕头上拱了拱,睡姿也开始蜷缩。


    季柏青也上床后,乔宁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一点点蹭过来,贴着季柏青不动了。


    这样无意识依赖的姿态,让季柏青一颗心宛如泡在温水里,泡得心脏发软发痒,很想再做些过分的事。


    但最终也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爱人,然后拥抱着沉沉睡去。


    翌日,乔宁睡到自然醒,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打盹,冬天的被窝太舒服啦!乔宁都没办法回想,曾经冬天早起上学上班,是怎样坚强的一种精神。


    他在被窝里滚来滚去不想起,滚着滚着被子里的热乎气让他滚散了,只好爬起来。


    新衣服叠好放在床边,等着他去穿,很显然是他哥准备的。


    虽然乔宁现在经常穿新衣服,新衣服已经没什么稀奇的了,但季柏青还是很有仪式感的,给乔宁准备了新年新衣。


    嗯,红色的。


    这个年过的,乔宁已经拥有了红色卫衣、红色毛衣、红色外套,连帽子和手套都有了一套红的。


    他觉得自己像个红灯笼,但大姨喜欢得很,还夸他哥会挑衣服,说闹闹皮肤白,很适合穿红色。


    好吧,反正除了照镜子的时候,衣服都是穿给别人看的。


    乔宁把新衣服穿好,站在床边整理床铺,摆放枕头的时候,瞥见了枕头下面露出来的红色一角。


    他把枕头拿开,发现了一个很漂亮的红包,愣了一下,乔宁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他拿着红包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哥!哥!”


    小黑被他惊动,也跟着叫了两声,站在门口看他。


    乔宁冲到季柏青面前,举着红包,兴奋得脸颊泛红:“你给我发压岁钱啦。”


    以前从没人给他发这个,顶多过年的时候还在上班,老板会给发个红包当奖金。


    爷爷还在的时候,他年纪还小,那会儿村里也穷得很,不讲究包红包,大爷爷和小爷爷一人给他几枚硬币就算压岁钱了。


    乔宁还不怎么认得钱,而且村里没有花钱的地方,他的硬币都是拿着给哥哥。


    季柏青摸了摸他脖子,热乎乎的,随口道:“嗯,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乔宁看季柏青笑着要低头亲他,连忙抬手挡住,“我没洗漱!”


    又一阵风一样跑回去洗漱,洗漱完了,乔宁才想起来打开红包看看。


    他把手上的水擦干了,才小心翼翼打开红包,里面不是钞票,乔宁从红包里倒出一沓印花不同的金叶子,还有两枚系着红绳的金书签。


    不管是叶子还是书签,都精美宛如工艺品,乔宁仔仔细细把玩了一遍,每一枚都很喜欢。


    季柏青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他洗漱完了,还没见人出来,推门进来,一进卧室就看到乔宁坐在桌边摆弄那些金叶子。


    原来刚才根本没拆开啊,季柏青觉得好笑,又心头发软,根本没看他送的是什么,只是收到压岁红包就足够开心了。


    “一会儿再看,先起来吃饭。”


    乔宁乖乖把金叶子都收起来,脸上的笑却淡了一点,季柏青对他的情绪洞若观火,摸摸头:“怎么了?”


    乔宁抿了抿唇,嗓音低落:“我没有给你准备这样的压岁红包……”


    他只是单纯的,挑选了好看的红包,然后给他哥包了丰厚的压岁钱。


    季柏青笑了一声:“闹闹,我费心思准备这些,可不是让你不开心的,我给装钱的压岁红包你会喜欢吗?”


    乔宁忙不迭点头,季柏青道:“我也是,只要是你给的,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乔宁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他哥说的有道理,又高兴起来,去把他准备的大红包拿出来,塞到季柏青手里。


    季柏青两只手捧着那个大红包,有些哭笑不得,真的超大一个,比他脸还大。


    这么大的红包,还被乔宁给塞得鼓鼓囊囊,拿在手里都颇有分量。


    季柏青忍不住感叹:“闹闹的心意,可真是不轻。”


    乔宁知道他什么意思,仰着脸笑:“你喜欢吗?”


    季柏青:“喜欢。”


    乔宁:“那你要亲亲我吗?”


    季柏青心跳瞬间加速:“当然。”


    ……


    陶大姨过来的时候,已经半上午了,她也带了两个压岁红包,乔宁跟季柏青一人一个。


    中午一家人一起吃午饭,晚上团年饭肯定是要一起吃的。


    下午乔宁提着早早买好的香烛黄纸,还有陶大姨准备的点心,去给两个爷爷还有他妈上坟。


    季柏青自然也是跟着去的,他这个儿婿,暂时没办法要名分,心里跟乔宁妈妈念叨念叨,也算是告知家长了。


    至于爷爷们,他早就跟他们讲过好些回了,不用再多说。


    给乔宁妈妈上完坟,陶大姨情绪有些低落,她妹妹实在走得太早,想起来就让人伤心。


    不过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陶大姨很快调整好情绪,三人一起准备年夜饭。


    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吃,年夜饭还是要丰盛一些的,陶大姨特意杀了一只鸡拎过来,乔宁家有鱼,猪肉也有,牛肉是买的。


    三个人,准备了八个菜一个汤,凉拌肘花、卤猪蹄、红烧鱼、香菇炖鸡、葱爆牛肉、狮子头、白菜肉卷、蒜蓉粉丝虾。


    因为菜色偏荤,汤就选了个偏素的汤,豆腐白菜蛋饺鱼丸汤。


    还有个桂花酒酿汤圆,可以当甜品吃。


    陶大姨是个利索人,季柏青干活也麻利,而且有些菜,像肘花和猪蹄都是提前卤好的,晚上切一下热一下就行了。


    差不多准备完,乔宁拿着买的对联喊他哥跟大姨出来贴对联。


    他跟季柏青贴,大姨帮他们看位置对不对,有没有贴歪。


    从大门口贴到各自的房门口,贴完自家的又去贴陶大姨家的。


    还有多余的对联,乔宁又拿去贴他家鱼塘值班室、贴果园的仓房,甚至给小黑的狗屋还专门准备了一副合适的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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