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给他装的糖已经全发出去了,他以为发完糖这些小孩儿就会散了,结果一个个含着糖果还围着他,玩游戏还要拉他一块儿,小鸭子一样嘎嘎嘎个不停。


    杨志飞听得哈哈大笑,觉得乔宁果然是还年轻,自己是个孩子性子。


    乔宁这回带手机了,给杨志飞扫了钱过去,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一群小孩儿欢天喜地地拆着摔炮。


    他们玩上了,乔宁终于可以脱身,跑到季柏青身边,懒洋洋歪在他身上:“哥,你看了半天,看出什么了吗?”


    季柏青点点头,说:“小辉剪固定发型没问题,你要是想找他剪头发,看看想剪什么样的,让他专门去学那个发型。”


    明显还是个生手,没有真正理发师的审美和思考,现在还属于模拟阶段,看起来他给众人剪得头发是有差别的,那是因为人长得不一样,其实他给人家剪的头发,只要是同一种发型,步骤几乎完全一样,差别就在发量长短和多少。


    不过两块钱一个头,也不必要求太高了。


    乔宁甩了甩头发:“等他闲下来再说吧。”


    别看董小辉现在生意这么好,都排队了,那是因为他头一天开张,但村里就这么些人,留长发的女头他还不会剪,剩下的男头,剪完了人家最少个把月不会再光顾他的生意。


    而且等年过了,村里还要走一批人,现在的热闹只是暂时的。


    两人看了一会儿,见董小辉忙得很,便准备先回家去。


    刚走了两步,碰到后一步听到消息来看热闹的陆泽宇等人,他跟林承轩、林嘉宜在一块儿不意外,陈文凯竟然也跟他们在一起。


    季柏青掀起眼皮子:“你还没走?”


    陈文凯一捂胸口,作心痛状:“小乔,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乔宁连忙帮他哥找补:“不是不是,陈哥你误会了,我哥的意思是……是以为你家里催你,你就回去了。”


    之前陈文凯在他们家吃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席上他没走开,隐约听到好像是父母在催他回家。


    陈文凯一点儿都不想回家,他在村里待得很舒服,别的不提,读书、工作这么多年,很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有一种疲惫的身体在被修复的感觉。


    吃的更不用多说,季柏青嘴上嫌弃他,但这嘴毒男眼光实在好,挑了个顶好的对象,乔宁晓得他一个人,经常喊他来家里吃饭。


    蹭饭给他蹭爽了,好吃的好喝的,怎么这么多啊!


    难怪季柏青都不愿意回去当医生了,这有可比性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悠闲自在,那么冷漠的冰块人都养得气色红润了,谁还愿意回医院去当那个苦逼的医生。


    林承轩在乔宁面前一向会装,别管他心里怎么排斥陈文凯,当着乔宁的面,和和气气的:“学长,陈哥在我们家玩儿呢。”


    陆泽宇:“喊你打游戏你不来,我们四排还得组个野人。”


    乔宁不想回忆自己惨烈的战绩,嘴硬道:“大过年的打打杀杀多不友好,我玩玩小游戏蛮好的。”


    陆泽宇想嘲笑他两句,看到乔宁身旁跟个门神一样的季柏青,到底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明天来我家吃饭呗,我请董厨来做,已经约好了。”


    林承轩连忙道:“我后天。”


    赵安然:“什么后天?”


    “请大家吃个饭。”林承轩说:“大后天我们就得走了。”


    虽然很想留在河溪村过年,学长家春节的时候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但不回去不行了,除夕他们家有聚会,所有人都得到。


    那饭一点儿都不好吃,在他家老宅里面,周围坐的不是他家人,自家聚餐,还按照身份辈分排座。


    像他大哥,有志青年,继承人最优候选人,老爷子也看重,到时候能坐在主桌。


    他爸跟叔叔伯伯坐一桌,他妈也跟婶婶姑姑们一桌,他和妹妹,就是跟其他林家小辈坐一桌了。


    林承轩打小就是出了名的爱玩爱闹,长大了又是离经叛道的纨绔,偏偏又有个特别有出息的哥,林家小辈里跟他关系好的没几个。


    堂表兄弟姐妹,大都被家长叮嘱过,不要跟他多往来,怕他把他们孩子带坏了。


    笑死,还用他带吗?他以前也就是玩玩男人,还是你情我愿的那种,他的堂兄弟表兄弟里面,比他私生活混乱的多得是。


    只不过他性向稍微特殊一点儿,让 他比较显眼,拿他哥没办法,就拿他说嘴,林承轩心里门清,好吧,其实是他哥掰开了给他讲的。


    总之,每年除夕那顿饭,林承轩想起来就胃疼,哪有什么可吃的,要不是他爷爷还活着,都得给老头子面子,他压根不想去。


    一顿席面吃下来,跟没吃一样。


    陆泽宇问:“何嘉铭怎么又不在。”


    赵安然笑:“他值班。”


    入岗前觉得妇女主任这岗不好,入岗后才发现,这岗哪里不好了,这岗可太好了!何嘉铭天天写材料,她呢?反正过年这段时间不怎么忙,闲得满村乱窜也没人说她,问就是走访本村妇女生活境况。


    都有点儿不想考会计证了,不过话已经放出去了,老会计也在带她,半途而废她面子上过不去,也辜负了书记和老会计,否则赵安然真想留这个岗位上干下去算了。


    “那你记得跟他说一声。”陆泽宇提醒:“我家明天,林二家后天。”


    赵安然比了个“ok”的手势,又问:“你们都后天走吗?”


    几人纷纷点头,陈文凯也说:“我跟他们一块儿。”


    他爸妈今天还打电话来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敷衍过去了,这年过得真没劲儿,一回去保准一堆亲戚就上门了。


    他倒不是排斥亲戚来自己家,来了就要问他工作,附和着他爸妈的想法,劝他调回海城。


    还有他前女友,他们俩分手的事陈文凯没想瞒着,但他爸妈显然不这么想,显然还打着让他们复合的主意。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陈文凯就头疼,恨不得躲在村里不回家去过年了。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他爸妈跟他意见相悖,实际上从小到大,大部分时候还是由着他了,但非要经历这个拉扯的过程,让他很头痛。


    赵安然问陆泽宇跟林承轩:“你们车还坐得下吗?坐得下的话,给我跟何嘉铭搭个顺风车呗。”


    林嘉宜忙道:“安然姐,我们家车可以多载一个人,你坐我们家车吧。”


    陆泽宇:“那让何嘉铭坐我家车,不过你们这么早就放假了吗?”


    说到这个,赵安然对自己这份工作更满意了,今年春节的法定假日是三天,除夕当天才开始放,再通过调休加四天,一共才七天。


    真的,这个假期安排,听起来就很苦逼,尤其是放完春节假回来,有的打工人可能要连着上十几天的班补调休的假,听起来就两眼一黑的程度。


    他们就好多了,工作任务不重,领导也通情达理,说她跟何嘉铭家乡在外地,二十七八就给提前放假了,免得他们买不到回家的票。


    而且等放完春节假回来,调休的班肯定还要补,这是规矩,但他们有经验,如果不忙,补班跟没补一样。


    总之,对比其他打工人,这份工作的幸福感,一下子就上去了。


    说到这个,陈文凯可太有话说了,要论工作的忙碌程度,医生绝对排的上号,虽然他现在去了牙科,不用值夜班了,但他以前各个科室轮转过,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唯一能跟他聊聊的季柏青,人家彻底转行了。


    哈哈。


    乔宁听他们聊苦逼工作聊得热火朝天,默不作声在一边装没有工作经验的小白。


    天杀的,前世他就是那个苦逼的过年还守在公司加班的牛马??????????


    幸好,幸好他已经脱离苦海了,这辈子都不要努力工作,他要当无所事事的咸鱼,只有晒太阳的时候才愿意翻一下身的那种。


    第二天,乔宁、季柏青还有陶大姨应约去陆泽宇家吃饭,董小辉也被喊来了,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吃完大家聚在一块儿玩,热热闹闹过了一天。


    又一天,这天是在林承轩家里吃饭,前一天晚上下了雪,这次雪下得还蛮大,一直到他们出门去林承轩家里做客都没停。


    雪花积起一层,不算太厚,也能玩了,吃完饭他们就在林承轩家院子里打雪仗,人多雪少,还得抢。


    打雪仗这种活动,董小辉是行家,团雪团得快,跟个投弹手一样,一个打几个。


    陈文凯被打得满院子乱窜,都来不及去团雪球了,不服气地喊:“你这小孩儿,忒偏心了,你倒是朝季柏青丢一个啊,你是不是不敢?”


    董小辉理直气壮:“对啊,我不敢。”


    陈文凯:“我敢,你停手,我砸他去!”


    话音未落,一个雪球又“啪”,在他肩膀上散开,赵安然举起手,表情讪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我准备砸何嘉铭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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