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炸货虽然种类不少,但不是备着过年吃的,做的不多。


    有炸豆腐、炸素丸子、炸小酥肉、炸鱼块,还有炸的小油条。


    乔宁一样装了一点出来,就是一碗了,他只拿了一双筷子,跟季柏青坐在一块儿分着吃。


    小黑摇着尾巴走过来,趴在乔宁脚边,天冷了,乔宁在堂屋也给他放了个新的狗窝,狗子两个窝换着睡。


    两人一狗吃一碗炸货,似乎也不太多了,吃完炸货,季柏青起身去把碗送回厨房,端出一碗调好的蛋液一碗肉馅儿,手上还夹着一个长柄汤勺。


    “这是做什么?”乔宁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眨眨眼,好奇不已。


    季柏青:“做蛋饺。”


    他又进厨房把油壶拿出来,先把不锈钢汤勺在火笼里烤热,勺子里倒点油,转动手腕让油膜滚满整个勺面。


    然后继续烤,等油也热了,舀一勺蛋液进去,继续转动手腕,蛋液糊满勺面,很快变成了蛋皮,再往里加一勺肉馅,用筷子夹着蛋皮边缘,往回一收。


    “蛋饺!”乔宁惊喜地瞪圆了眼睛,“我也想做,哥哥,让我试试吧。”


    小孩子一样,干活也觉得好玩。


    季柏青把汤勺给他,横竖做坏了也就是浪费一点材料,愿意做就做吧,开心就好。


    乔宁一开始确实做坏了两个,油多了滴到火笼里,窜起来一朵大火苗,吓得他一蹦。


    油少了,蛋皮粘在勺子上,只能清理掉,还有肉馅放多了,蛋皮裹不住,又弄开蛋皮拿出来一些。


    他干着干着脸就红了,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羞的。


    偷眼看了看季柏青,这人一如既往地淡定,温声提醒他各种步骤。


    乔宁弯了弯眼睛,忽然就放松了,指着那几个做坏的蛋饺说:“这也煮了吧,丑的我吃。”


    季柏青瞥了一眼,没有吱声,这几个蛋饺下锅,恐怕很快就煮烂了。


    中午的大炖菜着实丰盛,有咸肉,有火腿——咸肉是村里人送的,火腿是温家人送的,两根超大的火腿,切开纹理漂亮极了,也给陶大姨送了一根。


    有陶大姨现炸的各种炸货,有他们夏季晒的干菜,有村里人送的干花菇,有春笋干、鲜冬笋,还泡了一把红薯粉条。


    还有他们菜地里种的那些菜,虽然只是常见的萝卜、白菜、菠菜等,吃起来鲜甜多汁,美味极了。


    乔宁爱吃,洗了小半盆水灵灵的菠菜煮进去,结果放进去就变小了,白菜也一样,倒是萝卜块儿,依旧很有存在感。


    三个人吃,他们先用大锅煮,再盛到小锅里,放在烤火笼上,一边咕嘟嘟煮着一边吃,热乎乎的,虽然是一锅出,不同食材各有各的鲜美与口感。


    一顿饭吃完,浑身都暖洋洋的,乔宁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太好吃了,吃得好饱。


    外头似乎刮起了风,隔着玻璃卷出呼啸的风声,光听声音也晓得外头冷得很。


    但屋里暖烘烘的,火笼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啵”声,有一种静谧的舒适与安逸。


    “哪里安静啦?”陶大姨听他说,摇头道:“那是你们家离得远,村里回来这么多人,小娃娃们也放假了,到处都热闹得很。”


    也就是她大外甥,不知道咋回事,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不爱出门。


    不过陶大姨很快就替乔宁找好了理由,孩子身体不好嘛,天冷容易虚,自然不想出门挨冻,完全忽视了乔宁那白里透红的好气色。


    乔宁是不知道陶大姨的想法,如果知道,一定会一跃而起,愤而力争,他哪里虚了?他健康得很好不好,就算……就算他虚了,那也不能怪他,都是季某人的锅。


    冬天太适合贴贴抱抱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正是情浓,很难不擦枪走火,幸好冬天穿的厚实,高领的衣服也多。


    不过乔宁不乐意出门,确实因为嫌冷,前段时间还下雪了,他想出去玩雪来着,但没下多久就停了,只积了一层薄雪,乔宁在院子里扒拉半天,才堆了一个特别小的小雪人。


    然后很快就开始化雪了,雪一化,更冷,他更不愿意出门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陶大姨说的,外出打工的村人渐渐回村了。


    到了年底,车票难买,如果不打算留下来挣节假日三倍工资,那还不如早点走。


    工作单位放不放人?会不会影响工作?有一说一,村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很少能找到特别好的工作,工地、进厂、服务员、销售等等,都是不要求学历、人员流动性很大的行业,只要干熟了,换一份同行业的工作并不难。


    这些年轻人一回村,那叫一个惊讶。


    他们倒是从电话里听爹妈孩子说起过,说村子现在变好了,这也好那也好,但听人家讲跟自己亲眼看见,完全是两码事。


    更何况,老人孩子们说的有些话,他们听起来太玄乎了。


    修路了能理解,村里那路都好多年了,但凡他们村富裕一点,早该重修了。


    他们有心理准备,想着路修了也好,出行方便。


    但是回来之后,才知道村里的变化有多大。


    村里年轻人打工去的地方天南海北,不都是在同一个地儿,回来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但大部分会选择坐火车,绿皮车车票便宜一些,能省点钱。


    火车站下车,再坐客车去县城,到县城再坐乡镇小巴去镇上,这个小巴本来应该是他们回村必坐的车,因为没有别的车去镇上了,倒是可以打出租去,但没谁会这么选,钱多了烧得慌吗?


    然而他们在县城提着行李等小巴,去不同乡镇的小巴车有不同的停靠点,车上会有醒目的字体标准目的地乡镇。


    他们蹲在那等小巴车,竟然有私家车停在他们面前,问他们去哪个镇,他们回答之后,又问是不是去河溪村。


    一块儿等车的很多都是各村外出打工回来的,有河溪村的,也有别的村的。


    他们人多,不怕遇到坏人,人家问,河溪村的几个人就举手表明身份,说我们是河溪村的。


    司机一听高兴了,说我正好要去河溪村,坐我车去。


    小巴车到镇上的票价是八块钱,司机说把他们带到村里,一人给五块就行。


    河溪村打工人震惊又不解,但还是那句话,他们人多,司机就一个人,是坏人也不怕,而且人家都买车了,四个轮的小汽车,图财也不太可能。


    于是在其他村打工人羡慕的眼神中,他们满肚子疑惑地上了车,头一回坐私家车回村。


    这小汽车就是不一样,坐着比小巴车舒服多了,以后挣钱了,要是也能买一辆就好了,不过还是得先盖房子。


    河溪村的打工人们脑子里想着赚钱了怎么花,有那外向一些的,忍不住跟司机打听,去他们村做什么。


    “买米啊!”司机师傅没瞒着,“你们村米好,我兄弟在你们村盖房子呢,之前寄了你们村的米回来,好吃。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媳妇儿说让我再去买一些回来,给我老丈人家里送些去。”


    他都不是头一回去了,之前还帮兄弟家送过米,反正顺路,拉几个人就当摊点儿油钱了。


    河溪村几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他们村的米很好吗?他们往年吃着没觉得特别好呀。


    有人压低声音说:“我妈是跟我提过一嘴,说晚稻长得好,好多人买,价也好。”


    但他们还以为是收稻谷的来的多,没想到是零卖啊!


    还是县城里的人,特意开车去他们村买,这名气都传这么广了吗?


    一时间,河溪村几人又是心虚又是骄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不饿


    “终于解放了!”陆泽宇把外套用力往床上一丢, 有种想要大叫一声的冲动。


    本来他应该前两天就放假离校,他跟赵安然打听,赵安然说村里已经开始杀年猪了, 听得陆泽宇心急如焚,生怕乔宁不愿意再等他两天,让他错过了杀猪宴。


    但是没办法, 他期末考试都考完了, 手头有个实验还没结束,只能熬到实验做完,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了。


    室友牛鑫已经放假回家, 寝室里只有陆泽宇一个人, 他快速把行李箱收拾好, 冬天的衣服厚,但陆泽宇也没装几件, 他提前让他妈帮他买了一些秋冬的衣物收在村里的房子里, 免得衣服还要来回带。


    收完行李箱,又买好车票, 陆泽宇给林承轩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我好了,明天出发,你能走吗?”


    林承轩语气很客气:“我跟陈哥在外面吃饭,陆学长你过来吗?我们等你。”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陈文凯的声音, 林承轩接着道:“陈哥也说等你一起,你不忙的话过来吧,一起吃个饭,也商量一下明天的行程。”


    陆泽宇听到他后半段话,应道:“行, 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陆泽宇挠了挠头,把外套捡起来穿上,准备出门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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