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一行先跟着乔宁几人去转悠了几个适合盖猪舍的地点,群策群力,选了一个合适的地儿,然后才一起去挖笋。


    一挖就是半下午,乔宁跟季柏青现在也掌握了一些发掘冬笋的技巧,好歹两个人的效率,加起来能追上陶大姨了。


    他们挖了两筐多的笋,陶大姨要了半筐,她家离竹林近,每天还要来竹林放鸡,想挖笋方便得很。


    季柏青去开车把这两筐笋拉回家,陶大姨看到车钥匙上晃悠到挂坠,随口问了一句:“小辉呢?怎么这两天不见他?”


    乔宁眨眨眼:“他妈送他学手艺去了。”


    陶大姨惊讶:“没听他妈说呀,学啥手艺去了?”


    乔宁慢吞吞地说:“美容美发。”


    董小辉辍学是董志勇和周春梅的一大心病,夫妻俩就这一个独子,平时吵吵骂骂,对孩子的未来还是在意的。


    他们俩也没什么文化,但都有手艺,董志勇是泥瓦匠,现在已经是大工了,也算是小工头,村里消费水平低,他们夫妻也节俭,他一个人挣的钱就够养家。


    周春梅人到中年开始学习,学种植,学开车,种植还在持续不断的学习中,开车……驾驶证已经在考科目三,主要是离县城比较远,练车的机会不多,考得比较慢。


    总之,夫妻俩都觉得,哪怕儿子学习不好,总要有一门能吃饭的手艺。


    可他们的儿子,只剩能吃。


    陶大姨忍不住笑:“小辉……去学剪头发了?”


    乔宁也不知道周春梅给董小辉找的美容美发具体学哪些,不是报了班学,是她有个亲戚的亲戚在县城开美发店,让董小辉当学徒去了。


    他用手背拨弄了一下有些过长的额发,他是盼着董小辉能学出来的,镇上那个理发师的手艺,他真接受不了。


    每个月都得去县城找理发店剪头发,不光要分辨哪个理发师靠谱,还要听几十分钟的推销办卡。


    要是剪的好,用不着办卡,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优惠活动,他自然还会去的。


    剪的不好,肯定没有下次了,还办什么卡。


    季柏青看他动作,忍俊不禁:“又要剪头发了?”


    “不想去。”乔宁嘟囔着叹了口气,上次去的那家理发店其实手艺还可以,但理发师实在话太多了,不光给他剪头发的理发师推销,还有两个学徒围着他讲。


    他们还想劝他拍张照片,说是挂在店里当宣传,可以给他免剪头发的钱。


    乔宁一口回绝了。


    本来没怎么注意,被一提醒,乔宁就觉得头发太长了,有点儿扎眼睛,总想伸手去揉。


    季柏青看不过眼,找了个发卡给他把前面的头发别起来,捏着他的下巴观察片刻:“好了,别揉眼睛。”


    乔宁晃了晃脑袋,跑去照镜子,眼睛是不扎了,但对自己的形象不是太满意。


    “你怎么不买个黑色的发卡呢,这个颜色太嫩了。”


    他皮肤白,粉蓝色的发卡戴着也突兀,但确实很显眼。


    “没有黑色的吗?”乔宁跑去找,这些发卡都是季柏青买的,还买了头绳、发圈,也不知道什么心理。


    月底又下了一场连绵雨,跨过月末,时间来到十二月,雨势不大,但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气温也一天冷过一天。


    薄外套已经穿不住了,毛衣外面还得套一件羊羔绒外套,乔宁又多了许多新衣服,季柏青很热衷于打扮他。


    这让乔宁想起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玩过一阵的那个换装小游戏,他总是拿不到高分,如果是他哥,说不定可以。


    不过他家这段时间快递就很多了,不光是他跟季柏青的换季衣服,还有买给陶大姨的,乔宁还给工人们订了冬季工装,双层加厚防风。


    这天陶大姨要去县城考科目四,乔宁开车送她去,如果这次能考过,就能拿到驾照了。


    当初一起学车的几人,如今竟然是陶大姨进度最快,倒不是周春梅、董刚他们不用心,他们现在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学车的费用都是东家出的,怎么好意思上班时间去练车,只能挑着节假日多学多练。


    陶大姨时间上比较自由,要不是她没有自信,总是反复学反复练,确认自己没问题了才敢去考,进度还能再快一些。


    在村口,乔宁载上了站在杨志飞家小卖部门口躲雨的袁秀珍,她也要去考驾照,考科目一。


    温家二老捐的那笔钱,在跟村委干部商议过后,决定让袁秀珍去学车考个驾照,然后再给她买辆三轮车。


    在村里,三轮车既是交通工具,也是生产资料,不说别的,有一辆三轮车,卖菜都比别人方便,可以拉去县城卖,一斤最少能比镇上贵一块钱。


    当然,以前村委这些老干部们是没有什么骑三轮车还要驾照的想法,乡下那么多骑三轮车的,随便抓人问问,十个里头都不见得能有一个有驾照。


    但乔宁对这个很关注,甚至特意花钱送他手底下的工人们去考。


    不知不觉间,乔宁对整个村子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哪怕他没说也没提要求,大家还是不自觉的在按照他的标准做事。


    县城驾校报名费不贵,也就两千多块钱,再买一辆三轮车,加起来正好一万块零一点,不到一万一。


    温家二老觉得这个安排很合适,单纯的给钱,袁秀珍可能不愿意花,给儿子攒着了。


    虽说他们想做好事,捐点钱,善款怎么花应该是被捐助人自己安排,但比起钱攒着不用,他们还是更愿意看到这笔钱发挥一点价值。


    温家二老确实没想让袁秀珍知道是谁捐的钱,村干部里也只有书记和会计两人晓得,他们用的说辞,是之前解救袁秀珍的公安同志收到的来自好心人的善款。


    袁秀珍自然是万分感谢,对于让她去学驾照这事,只有怕自己学不好的,没有一点儿不愿意。


    陶大姨知道她的情况,特意去安慰她,还拿自己举例子,她上半年被外甥接来村里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呢,现在她驾照都快考到手了,能用智能手机能打字,看多了教学视频,让她讲养殖,她也能讲上两句。


    袁秀珍基础比陶大姨好多了,她正经上过学,还是初中生,读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她读书那会儿可还没有全面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初中也是要考的,成绩太差……也不是完全没书读,但她初中读的是公社的好学校,有入学门槛的。


    在陶大姨的鼓励下,袁秀琴捡起了书本,重新开始学习。


    她现在比较清闲,地没得种,家务活……家里就她跟儿子两个人,人少了,活儿也少了,儿子还很愿意帮她干活。


    母子俩最大的事业,就是照顾那两头猪,但这些王聪一个人也做得来,加上袁秀珍,两个人只会更轻松。


    所以她有大把的时间学习,袁秀珍不光自己学,还带着儿子一起学。


    她儿子不是完全傻了,虽然记得慢,她反反复复教十个数,总能记下来一个,能记得一个也行,袁秀珍对孩子要求不高。


    袁秀珍自己的学习劲头更是不用多说,她拿到驾照,就能得到一辆三轮车!


    属于他们自己家的三轮车,那可方便太多了,小乔说要把猪舍盖在竹林那边,这点儿路虽然不算什么,但有个车,如果需要拉饲料、猪草还是方便一些。


    虽然乔宁也说,他到时候会安排“公车”,但有辆自己的车,当然更方便一些。


    上了车,袁秀珍坐着不怎么敢动,陶大姨见她拘谨,故意跟她聊天搭话,缓解她的紧张。


    聊了几句,袁秀珍果然放松许多,但声音还是压得很低,眼睛往副驾驶上瞥,很担心打扰到季柏青的样子。


    陶大姨察言观色,笑着安慰:“你别怕吵到他,没睡着,他盯着路呢,阿青就是不爱说话。”


    乔宁也笑:“我哥老操心了,我开个车他还要给我当领航员。”


    袁秀珍羡慕地说:“你们兄弟感情好,互相扶持互相照顾,是好事。”


    “这倒是。”陶大姨听到人这么说,她也高兴,她活了大半辈子,没少见到同胞兄弟为了一点儿东西打破头,她家俩外甥感情那是少有的好。


    知道不会吵到人,袁秀珍讲话声音恢复正常音量,又跟陶大姨说起新猪舍的事。


    乔宁选好了地儿就请人开工了,可惜,董志勇接完他家仓储建设的活儿,又接了别处的活,乔宁只能另外找了施工队来盖猪舍。


    猪舍盖起来快,估摸着到这个月下旬就能完工,袁秀珍很关注猪舍的进度,这可算是她以后的工作地点了。


    她以前苦,但现在村里很多人还羡慕她,羡慕她有好心人捐助她去学车——虽然村里人不太理解,好心人有这个钱为啥不直接捐给她,非要拿去让她学个什么驾照,那三轮车谁不会开,简单得很,村里老头老太上手也能开。


    但能有个证,总是件好事,花那么多钱才能考呢。


    更让人羡慕的是,她抱上“铁饭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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