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们知道。”温韵宁笑着点头。


    要说他们很缺这点儿落穗,那不至于,乔宁四亩水田收获上千斤稻谷,肯定要卖一些,他们近水楼台,凭借着小宇跟乔宁的交情,买个上百斤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乔宁家的米,哪有嫌多的呢?几个月前买的早稻,已经很香了,他们买的那些根本不够吃,自从换了稻米,全家上下都胃口大开,饭量见长,吃着吃着就吃没了。


    再换回他们以前吃的米,差距太明显了,饭吃着都不香了。


    如今晚稻收了,种早稻还有几个月,早稻收割又还有几个月,加起来大半年时间没办法买到乔宁家的米,买少了,断顿是必然的。


    落穗是不多,但能攒一点是一点啊!


    况且,对温韵宁来说,这也算是一项娱乐活动,他们人多,但她、保姆张阿姨、护工小童还有章医生,都是新手,以前连稻田都没下过。


    反倒是她的老父母,童年和少年时期下地干过活。


    今天来参与捡落穗活动,体验为主。


    都说清楚了,乔宁看他们装备也挺齐全的,特意穿了雨鞋,戴了手套,挎着篮子,便不再多说,让他们下田去了。


    乔宁拉着一车稻谷回家,跟季柏青笑着说起这件事,“陆泽宇真是,林二这下又要哭了。”


    季柏青帮着他把稻谷卸下来,这些湿稻暂时不能归仓,要先晒干或者烘干。


    他们家里建了烘干房,按理说烘干更方便,效率更高,一千斤稻谷用烘干机烘干,大概半个多小时到一个小时就能完成。


    但烘干机烘干也有它的短处,湿稻在烘干的过程中失水太快,稻米的口感不如阳光自然晒干的稻谷软糯,质地更脆硬,碾米的时候,碎米也容易更多。


    当然,这点儿差别很细微,一般是吃不出来的,现在的大型农场都在用烘干机了,毕竟地多产量高,摊开用太阳晒,要看天气还需要耗费人力,也没那么大的地方摊晒,远不如机器烘干方便。


    乔宁自家吃的,追求最完美口感,当然是选择晒干。


    两家院子里的晾席早就铺上了,季柏青家那边的院子,先运回来的湿稻谷已经摊开晒着了。


    好在这几天天气还可以,天气预报也显示连着几天都是晴天,也算是天公作美了。


    季柏青听见乔宁说笑,接道:“陆泽宇家人住了快一个月了吧。”


    乔宁:“再过几天正好一个月。”


    前些日子温韵宁倒是离开过几天,好像是回家去了,但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温家二老倒是一直在村里,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


    温老爷子不是跟村里老头下棋,就是提着他外孙的鱼竿去河边钓鱼,每天拿着他那个保温杯,背着手到处转悠。


    温老太太沉迷种菜,这个季节能种的菜不多,不过能种她们都种了,光蒜头就排了不少。


    陶大姨私下感叹,说种那么多蒜,咋个吃得完。


    陆家看着就是富贵人家,不会挑着吃不完的菜拿去卖。


    乔宁笑着让陶大姨放心,人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作物,肯定不会浪费,吃不完还能送亲戚朋友。


    不种菜的时候,温老太太也会搬个小板凳,去跟村里的阿婆阿奶闲聊。


    现在村里到处修路,村里老人的聚集地从村子中间那个路口转移到了打谷场,每天一到点儿,就自动刷新提着板凳、矮靠背椅的阿公阿奶。


    村里的阿婆阿奶闲不住,哪怕是闲聊,手里也做着活儿,温老太太就让女儿给她买了毛线,她坐那织毛衣。


    聊了这小一个月,一件毛衣还没织完,村子里的各种八卦听了一耳朵,还把买的毛线送出去大半。


    这些都是陆泽宇跟乔宁说的,他笑得不行:“我外婆也是个性情中人,跟她关系好的她送人家十卷毛线,关系一般的她送五卷,关系差的送一卷,那一卷毛线够干什么啊?”


    十卷毛线差不多正好够织一件毛衣,五卷……也能拿来织条围巾,一卷毛线织不了什么东西,以村里阿婆阿奶俭省的性子,也舍不得丢。


    乔宁也笑,笑完回道:“你小瞧阿婆阿奶们了,她们可不会浪费,毛线有毛线的用处,截成毛线绳用也是可以的。”


    总之,温家二老在村里过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没见到一点儿不适应。


    要不是温韵宁拦着,他们还想上山去,如果是那种开发好的山,缓慢地爬一爬倒也无碍,他俩腿脚利索,医生还跟着。


    但村里这些山都是野山,上去得走小路,路陡难走,进山找山货,很多时候都是往没路的地方走,哪个敢带他们上山去。


    不能上山,老两口没错过乡里的集市,让章医生开着车带他们去赶集,热热闹闹逛了大半天,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玩得可开心了。”陆泽宇说:“跟我打电话炫耀来着,还说下次大集他们还去,乔哥,我都没去赶过集。”


    乔宁隔着电话翻他白眼:“你没去赖我吗?我又没拦着你。”


    赶集得趁早,陶大姨去赶集,真就是一大早就出发了,那会儿乔宁还在床上躺着睡得正香。


    怎么说呢,其实早起去赶集,他也起得来,但是总觉得,反正都搬回来住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以后有机会,总能去逛逛。


    然后拖着拖着,一次都没去过。


    陆泽宇说林承轩是学人精,他也不差,乔宁没去,他也不去,就等着跟乔宁一块。


    陆泽宇在电话里嘿嘿笑,说不了几句又开始暗搓搓打乔宁家各种美食的主意,什么遭到导师压迫上供,被师兄师姐强抢,带回去的食材已经没了。


    听着怪惨的,但乔宁顶多信一半。


    后来听林承轩说,发现一半都多了,陆泽宇这些话,他只能信三分之一,不,五分之一。


    ……


    稻田里,赵安然跟何嘉铭也在说陆泽宇他家里人。


    赵安然:“他们打算在咱们村住下了吗?”


    何嘉铭:“看着像是,我值班那天听书记说,温老先生嫌弃村里的健身器材太旧,打算给咱们村捐一个老年活动中心。”


    “啊?”赵安然震惊:“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何嘉铭说:“村里现在不是在修路嘛,车不好进来,说是等路修好了就开始盖。”


    赵安然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小陆也是有钱人啊……”


    何嘉铭:“你现在才看出来?”


    赵安然眼疾手快地把一小把落穗捡起来放进篮子里,嘟囔道:“看出来了,早看出来了,感情只有咱们俩穷人。”


    何嘉铭没吭声,他们算不上穷,最起码跟村里许多人家比,经济条件强多了,但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个,他们家就不是一般人家。


    过了好一会儿,何嘉铭才感叹:“陆泽宇外公外婆能在村里待得住就算了,没想到陆泽宇他妈妈也能待这么久,上次她离开,我还以为她不来了。”


    这个赵安然还真知道原因,她说:“你没看陆泽宇他妈的状态吗?”


    何嘉铭不解:“什么状态?”


    “脸啊,看不出来吗?”赵安然说:“他妈那脸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保养的,他妈妈四十多了吧,看着跟三十多岁一样,村里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姐姐,陆泽宇他妈听到可开心了。”


    何嘉铭:“我怎么好意思盯着人家的脸看,不礼貌。”


    “也是,但是气色能看出来吧?”赵安然解释道:“她以前是那种,白,精致的白,跟电视里面一样,精心打理过后的那种好气色,但是现在是自然而然的那种,我这么说你懂吗?”


    何嘉铭有点儿懂了:“跟小乔那脸一样,白里透红?”


    赵安然笑话道:“你不敢看陆泽宇妈妈的脸,倒是敢盯着小乔看,也不怕季哥的眼刀给你戳成碎片。”


    何嘉铭连忙道:“你可别瞎说,我不喜欢男的,别让人误会。”


    赵安然惊讶不已:“你这个榆木疙瘩,竟然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季哥跟小乔是一对?”何嘉铭面无表情:“我应该跟你说过,我有个弟弟。”


    他弟要是像小乔跟季柏青那样,跟他撒娇,他得找道士来给他弟驱邪。


    当然,他更不可能像季柏青照顾乔宁一样,照顾他那倒霉催的弟弟,绝无可能。


    何嘉铭:“这么说你也看出来了?”


    “小瞧人是吧。”赵安然不屑道:“凭姐博览群书的眼力,这要是看不出来,我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


    何嘉铭欲言又止,不愿意多问她看的什么书,但想来师范学校的课本是正经课本。


    两人都看出来了乔宁跟季柏青的关系,但也都默契的三缄其口,当作不知道。


    “所以是气色变好了吗?”何嘉铭喃喃:“难怪我这次回家,我妈说我变帅了。”


    赵安然噗嗤一声笑出声,何嘉铭被她笑得不自在:“我妈说的。”不是他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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