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下过雨,所有景物都像被洗过了,树叶更绿,花更艳。
一切的一切,跟他以往生活中看到的都不一样,还有,眼前笑着的比花还好看的大哥哥。
小男孩偷偷吸了几口气,胸口一点儿都不闷了,他眨眨眼,感觉像做了一场梦,非常非常好的梦。
“康康,叫人。”爸爸推了推他肩膀。
小男孩下意识道:“漂亮哥哥……”
他的爸爸妈妈,还有漂亮哥哥都笑了起来。
“进来坐。”康康听见漂亮哥哥跟他爸爸妈妈讲话,他爸爸说:“不坐了,我们在村里溜达一圈就回去了。”
“那你等我一下。”漂亮哥哥进屋了,又出来,哥哥在他面前蹲下,给了他一个小盒子。
“你爸爸说,你可以吃奶制品。”
漂亮哥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着的,睫毛卷卷的,他妈妈有时候会用一个小夹子把睫毛夹成弯的,小男孩发散了思维,这个哥哥,也是用小夹子夹过睫毛吗?比他妈妈夹得好看。
“要叫叔叔哦。”漂亮哥哥讲话也很好听,软软的很温柔,他说:“我跟你爸爸妈妈是一辈的。”
康康不懂,妈妈跟他说过,在外面,比爸爸妈妈小的,都喊“哥哥姐姐”,看起来比爸爸妈妈年纪大的,再喊“叔叔阿姨”。
妈妈说,这样别人会高兴。
康康求助地看向妈妈,他很喜欢漂亮哥哥,想让他高兴。
漂亮哥哥脸上的笑容,忽然扩大,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冲后面招手:“哥!”
康康转过身,看到一个很高很高的人,他提着一个竹篮子,身边跟着一条大黑狗。
康康用力地眨眼,更像做梦了,很奇妙的梦。
“哥,这是苏娜姐,刘哥的妻子,还有他们家小朋友,康康。”
乔宁给季柏青介绍,苏娜听丈夫提起过,说东家是一对兄弟,大的比较沉默寡言,连忙主动打招呼。
季柏青点点头,也回了声“苏姐”。
小黑甩着尾巴想往主人身边凑,罕见遭到拒绝,乔宁:“小黑,一边去玩儿。”
乔宁不知道小朋友怕不怕狗,虽然他总觉得小黑是只可爱的小狗,但从体型上看,小黑绝对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狗。
小孩子还没长高,大狗在他们的视野里会更庞大,他家小黑再乖,不影响别人害怕。
况且,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总要允许别人有恐惧害怕的权利,怕狗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以前也怕过。
小黑听话地在原地蹲下,没有再靠过来,尾巴扫来扫去,安静地看着主人。
“小朋友可以吃鸭蛋吗?”乔宁问刘光旭。
刘光旭虽然陪伴孩子没有妻子多,但对孩子很上心,过敏源也一清二楚,“可以的,康康对大部分食物都不过敏,但吃完海鲜如果运动,就会诱发过敏,我们现在不给他吃海鲜了。”
乔宁放心了,跟季柏青说:“哥,你去找个篮子,给刘哥装点鸭蛋,拿回去给小朋友吃。”
季柏青去拿篮子,乔宁对不了解情况的苏娜解释:“我们家自己养的鸭子,今天新收的鸭蛋,很新鲜,给小朋友尝尝。”
今天刚下过雨,胡春兰去给他家稻田排水,鸭舍那边只有杨晓蕊一个人,季柏青给憨头送猪饲料,干脆过去把鸭蛋拎回来。
苏娜不好意思要,上门来拜访,人家给这给那的,刚想拒绝,丈夫已经咧着嘴应下了:“谢谢东家!”
刘光旭高兴得很,乔宁家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那红薯干,他老婆孩子都特别爱吃。
康康因为呼吸不顺畅,连带着食欲不振,吃饭一直不积极,今天连着吃了两三根红薯干,还要吃,喜欢的不得了。
他们怕孩子吃多了积食,才没给他吃了。
季柏青拿了个小篮子过来,乔宁往里面放鸭蛋,他家的鸭子现在产蛋规律了,鸭蛋个头也变大,装了十多个,就把小篮子装满了。
“给。”乔宁把篮子给刘光旭,苏娜接过来,赞道:“好精巧的竹篮,好大的蛋。”
“鸭蛋是要比鸡蛋大一些。”乔宁说:“篮子是村里篾匠编的,各种样式都有,还能自己定制款式,价格也便宜。”
日常用起来也很方便,所以他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各式各样的竹编容器,杨二嬷还笑,说他一家就把篾匠家给养活了。
乔宁觉得有点夸张,这些东西在村里卖得很便宜,一个小竹篮也就几块钱,篾匠从处理材料到编制完成,少说也得个把小时,挣得是个辛苦钱。
夫妻俩又跟乔宁和季柏青寒暄了几句,牵着孩子告辞离开。
人走了,乔宁才跟季柏青说:“小朋友蛮可爱的。”
果然,他不讨厌小孩,只讨厌熊孩子,以前差点儿被他同父异母的那个弟弟,整得厌童了。
季柏青:“闹闹更可爱。”
乔宁一愣,反应过来,追着季柏青嚷嚷:“我不是小朋友!”
他哥对他的滤镜,八百米厚。
季柏青嗓音含笑:“嗯,大朋友。”
乔宁咂摸了一下,觉得这个称呼也挺有意思的,跳到季柏青背上,季柏青熟练地手臂往后,托住他的腿。
“大朋友要吃酸奶冰激凌!”乔宁宣布。
“今天不行。”季柏青说:“中午吃那么辣,今天不许吃冰。”
中午吃火锅,还是做了两种锅底,但乔宁打定主意要尝尝家里新鲜花椒的滋味,而且自家的辣椒花椒做的麻辣锅底,确实好吃,一桌人都夸,吃到最后,锅底都快煮干了。
乔宁趴在他肩膀上,嘟嘟囔囔:“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想吃什么你都说好,都不怎么管我。”
现在是越管越严了,而且以前还会迂回一下,现在倒好,装都不装了,直接说不可以。
季柏青无声地笑了笑,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不克制着他的控制欲,恐怕人还没追到手,就吓跑了。
现在……
“不要哥哥管吗?”
乔宁下巴压在季柏青肩膀上,不服气地磕了一下,语气却很软:“要。”
季柏青笑容更大,看,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的不堪,也有人在纵容。
……
刘光旭领着老婆孩子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康康身体不好,他们走得很慢,但村子就这么大,走也走不了太久。
“康康,累不累,爸爸抱你吧。”
“不要。”小男孩紧紧攥着手里的小盒子,头摇得像波浪鼓,“我可以自己走。”
他仰起小脑袋:“爸爸,我现在特别有劲儿。”
他大口呼吸,脸颊上重新有了血色,眼睛亮晶晶的,“我没有不舒服。”
其实腿有一点酸,但是在以前,他都走不到腿酸,胸口已经开始发闷,喘不上气。
刘光旭跟苏娜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是欣喜。
苏娜喃喃道:“这地儿真是来对了。”
一家三口回到王六奶家,王六奶不在家,院门掩着,他们直接推门进去。
王六奶家这房子是她儿子王鹏挣了钱之后新盖的,所以也是村里流行的小楼,一共三层半,王六奶住一层。
楼上两层,老奶奶留给了儿子和女儿,二楼给王鹏,三楼给女儿王鹊住,逢年过节,她带着丈夫孩子回来看望母亲,一家人住三楼正好,宽宽敞敞。
当然,因为这房子是王鹏花钱盖的,宅基地也是他买的,一家三口都默认,以后房子归王鹏。
刘光旭租的是二楼的房间,二楼有三间卧室,厨房卫生间都有,王鹏回来得少,他妻儿回来得更少,二楼的房子没怎么住过人。
王六奶愿意把房子租出去,一来是操心着她儿子在城里的房贷,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攒点钱给她儿子,早点把欠银行的钱给还清。
二来是房子长久没有人住会显得破败,没人气儿,虽然她经常打扫收拾,还是看着灰扑扑的。
刘光旭原本租了一间,后来又跟王六奶商量着,多租了一间。
在他老婆孩子来之前,刘光旭就抽时间把新租的房间收拾了一遍,到处都打扫过,灰也擦过了,免得房间里灰尘大,孩子住着不舒服。
苏娜把带来的床单铺上,被子套上,孩子的东西都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他的药、做雾化的机器,都要找地方放好。
刘光旭打开箱子:“我说行李箱怎么这么重,还带了这么多书呢。”
苏娜白他一眼:“不读书怎么行,我们康康聪明着呢。”
孩子是身体不支持入校就读,但苏娜从来没有放弃过孩子的学业,她算不上什么高知,大学是个普通一本,但教孩子小学知识也够用了。
刘光旭挠了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娜说:“书本我带来了,你平时下班了,也教教康康,他会自己上网课,你跟一下他进度。”
刘光旭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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