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家院子,好打扫,灰堆多了,大扫帚欻欻几下就扫干净了,实在讲究,再泼几盆清水扫一扫,这个天气要不了多久,青石板就会被晒干,干净又清爽。


    陶大姨教两个徒弟,教完忍不住道:“还是机器好,轻省多了,以前咱们筛黄豆,得在稻场扬半天,晒死个人,回家裹一身的灰,头发里头全是渣子,脸都让灰给糊住了,还迷眼睛。”


    没有机器只能靠风力,用力拍打黄豆高高扬起,借助风力筛出黄豆和杂物,筛出来的黄豆,还得再这么用簸箕细细筛一遍。


    董小辉:“那个我也会!”


    乔宁忍不住笑,董小辉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学得也快,就是不爱看书上学。


    陆泽宇问他:“你这几天去哪了?你爸不是在外头施工吗?你怎么不在。”


    “别提了。”董小辉耷拉个脑袋说:“我去我大姨家帮她带孩子去了,让我给小孩儿教拼音,我想着这我会啊,我才教过陶大姨,是不是?我才教的,还记得呢……”


    季柏青是见证人,评价道:“教得不错。”


    董老师耐心足够,可能是信心不足,来回教,反复教,反而很适合陶大姨这种同样自信心不足的学生,师生两个算是双向奔赴。


    陶大姨作为学生本人现身说法:“小辉有耐心,教得细致,我现在都能自己查字典了,教得好,我见了他妈,也要夸的。”


    要不是手里端着簸箕,董小辉非得拍两下大腿,就是因为陶大姨老跟他妈夸他,说他教得好,他妈听多了,当真了,难得听到外人这么夸她儿子,得意地跟亲戚学。


    这下好了,他大姨的孙子要学拼音了,让他去先教小孩,给孩子开小灶,争取一上学就当第一名,考一百分,以后也上大学,当大学生。


    乔宁好奇:“你教得不顺利吗?”


    董小辉戴上了痛苦面具:“熊孩子!比我小时候还讨厌!”


    他说:“难怪小赵姐不愿意当老师,我还说当老师多好啊,那么威风,能天天骂学生……我不是说大姨,我没骂过陶大姨——”


    陶大姨帮腔:“对,小辉不骂人。”


    董小辉嘟囔:“还能给学生布置很多作业,还有寒暑假,寒暑假学生有作业老师都没有,我以为当老师是好事呢。”


    他越说声音越低:“难怪小赵姐不乐意,当老师真没意思。”


    他现在特别理解他的老师们为什么看到他就没好脸色,换成是他当老师,遇到坏学生,也笑不出来。


    乔宁看他神色不对,温声问:“怎么了?有人说你了。”


    董小辉吸了吸鼻子:“明明是那个小破孩不好好学,我教他的时候他学会了,转头故意给他奶说错的,还说我教的,我说我没那么教,大家都不信,觉得我学习不好,就是我教错了……”


    “太坏了。”乔宁毫不犹豫选择相信董小辉,“这不是冤枉你嘛。”


    董小辉被长辈批评的时候都没哭,听见这句话,差点儿掉眼泪。


    陶大姨也说:“小辉不是那样的人,他错了他认,之前给我教错了一个字,阿青指出来,我也不记得是我记错了还是他教错了,他自己就承认了。”


    季柏青:“嗯,是有这么回事。”


    乔宁:“你爸妈信你吗?他们要是不信,我去跟他们说。”


    林承轩说:“什么人啊,以后别搭理他们。”


    陆泽宇:“就是,以后跟着哥哥们混,我跟你说你这几天不在,都不知道错过多少好吃的。”


    这么多人安慰他,董小辉破涕为笑:“没事,我爸妈信我,我妈说我从小到大做过那么多错事,好多不是我干的我也认了,特别抗揍,不至于为这点儿小事说谎。”


    众人:“……”


    乔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扯了下口罩:“歇会儿吧,厨房有南瓜西米露,小辉你要不要吃?”


    陆泽宇:“要,我要。”


    他还抢答:“学人精也要。”


    林承轩:“……”


    乔宁:“我去拿,你们歇会儿吃口凉的舒服一下,哥你把机器停了吧。”


    南瓜西米露做好之后提前冰过,一人盛一碗,这会儿来不及洗澡,洗个手,顶多洗把脸就算了,一群人灰头土脸或蹲或坐或站在屋檐下,捧着碗埋头吃甜品。


    就连季柏青,头发上也难免沾了灰,乔宁压着他侧脸让他低头,从他头发上摘下几块干黄豆叶碎片。


    南瓜甜滋滋,已经煮化成汤水,绵密浓稠的那种口感,西米口感Q弹,丰富了口感,也让牙齿起到一点作用,稍稍减缓大家进食南瓜甜品的速度。


    “好好吃。”董小辉喝完糖水,已经完全忘了给熊孩子当老师的痛苦,从嘴里甜到心坎。


    他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比店里卖的还好吃。”


    乔宁把容器里剩下一点全倒给他了,季柏青帮他表功:“这个是闹闹煮的。”


    林承轩连忙捧场:“特别好,甜度浓稠度都刚刚好,学长回头教教我吧,我跟你学一下怎么煮这么好。”


    陶大姨无脑夸:“咱闹闹就是有本事,做啥像啥,干啥都成器。”


    “厉害啊乔哥。”陆泽宇夸张地竖起大拇指:“你要继承季哥衣钵,当大厨吗?”


    乔宁被哄得压不住唇角:“随便做做,主要是我哥指导得好,而且做法很简单。”


    也就是蒸个南瓜,煮个西米,都有容错空间,不至于一不留神就糊了。


    还加了一些奶,口感更顺滑,增加了奶香,刚煮出来热的时候吃也好吃,味道非常棒。


    董小辉这下明白为什么陆泽宇替他惋惜,说他错过了许多好吃的,这段时间乔宁家里忙着干活,累归累,吃得也是真好。


    吃完甜品,补充了能量,大家继续干活。


    黄豆过完筛还没结束,还要滚黄豆,把筛好的黄豆放在平整的圆簸箕上,先全部倾在一侧,然后倾向另一侧,手轻轻拨动着让黄豆顺着这个倾斜的坡度滚下去。


    “好豆子圆溜,滚得快。”陶大姨身边围了一圈脑袋,她让乔宁看滚下去的黄豆:“闹闹你抓一把。”


    乔宁抓了一小把,手里的黄豆形状都很标准。


    滚得差不多了,陶大姨把后面剩的黄豆兜出来给其他人看,果然,这些黄豆大小不一,大都不那么圆润,有的瘪瘪的,有的有残缺,不知道是不是被虫子吃过了。


    陶大姨把那些不好的黄豆单独用一个小筐装着:“闹闹家地里的黄豆长得好,没多少坏豆子。”


    坏豆子并不是说黄豆坏了,只是长得没那么好,能吃,但自家地里种的黄豆,还种了那么多,自然是挑好的吃。


    乔宁看桶里的黄豆,经过几重挑选,都很饱满圆润,堆积的食物光放在那里,就让人心情愉悦。


    他问陶大姨:“大姨,现在可以吃了吧。”


    陶大姨故意道:“黄豆可不能生吃,不过闹闹要是想吃,大姨给你炒黄豆。”


    乔宁一愣:“我好像吃过……”


    他看向季柏青,季柏青点头:“小爷爷炒过,那会儿没什么零食吃,新打的黄豆,小爷爷炒了一锅,给我们当零嘴……”


    说着说着,季柏青就笑起来了:“你那会太小,咬炒黄豆费劲儿,捧着自己腮帮子,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你说嘴巴咬豆子太累了,用手帮帮它……”


    乔宁羞窘不已,连忙去捂季柏青的嘴,可惜已经晚了,其他人哈哈大笑。


    陶大姨笑得眼泪出来了,逗他:“闹闹现在长大了,咬得动炒豆子,大姨再给你炒一锅,这回咱不用手扶着。”


    乔宁满头黑线:“不用了,我不爱吃炒黄豆,牙口不好,爱吃点儿软饭。”


    季柏青轻笑一声:“也行,哥哥磨豆腐给你吃。”


    陆泽宇小声咕哝了一句,只有离他最近的林承轩听到了,呛咳几声,直男讲起话来才是不管别人死活。


    乔宁没听到陆泽宇蛐蛐他,他哼了一声:“你会吗?”


    陶大姨忙道:“我会,我教阿青。”


    董小辉积极举手:“我也会,我还推过磨呢。”


    乔宁感叹:“大姨你也太全能了,怎么什么都会。”


    “见多了就会了。”陶大姨前半辈子都在乡间地里打转,吃够了苦受够了罪,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豆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黄豆得提前泡。


    季柏青装了一些黄豆:“我先拿去洗洗泡上,明天打点豆浆,大家尝尝。”


    乔宁:“家里有豆浆机吗?”


    季柏青忍不住笑:“你自己买的,都忘了吗?”


    乔宁不吱声了,他那会儿刚有自己的家,手里头又有钱,颇有种穷人乍富的豪气,什么小家电,甭管用不用得上,都先添置了,甚至还有买重复的。


    “行行行,喝豆浆。”


    刚收的黄豆肉眼可见的新鲜漂亮,而且乔宁家的食材,就没有不好吃的,大家也很好奇,这些黄豆吃起来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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