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宇:“……三轮?”


    乔宁:“你瞧不起三轮?往外面看看,多少三轮车。”


    这会儿车子已经开出了县城,在往乡镇开,路上看到的车,确实三轮和两轮电动车更多。


    陆泽宇不吭声了,他又不是傻子,看过就知道了,乡下路窄,不跑远途,确实三轮更方便。


    乔宁:“你有驾照我才愿意借你,换成老二,我才不提。”


    秦皓没有驾照,他还晕车。


    陆泽宇干巴巴地回:“我谢谢你啊。”


    乔宁笑嘻嘻地挤眼:“不用谢,都兄弟。”


    陆泽宇嗤笑一声,两人插科打诨,偶尔季柏青插一句,没多久就到了村口。


    陆泽宇感觉到车速减缓,从车窗外看到村子的景象,意识到他们快到了。


    说实话他有点儿意外,陆泽宇是标准的城市小孩,城里出生城里长大,对乡村的印象大多来自书本电视互联网,认知非常局限。


    要说切身经历,顶多算上父母带他去的农家乐,他觉得挺没意思的,所谓的农家菜,也没觉得多好吃。


    他以为乔宁就算回村,村子也应该是像电视里拍的那样,山水如画的小山村。


    但这个村子怎么说呢……也不是说不好看,村子后面青山环抱,有竹林有河流,但村里这些房子,就普普通通。


    如果全是茅草房,甚至都能夸一句有特色,但那些二层三层的水泥瓷砖小楼,规制就是广大乡村最常见的那种,实在不出奇,也谈不上设计美感。


    不过来都来了,陆泽宇倒不至于情商低到说什么扫兴的话,这毕竟是乔宁家乡,他来朋友家做客,保持尊重是最基本礼貌。


    车子穿过村子,季柏青把车速压得很低,时不时有路过的村人冲着车子打招呼。


    乔宁把车窗降下,熟稔地回应:


    “三婆,回家吃饭啊。”


    “好的成贵叔,回头再说。”


    “秀英婶子,这是我同学,来找我玩的。”


    ……


    陆泽宇缩着脖子不敢吱声,谁要是跟他打招呼,他就撑着一张僵硬的笑脸,冲人家点头。


    好不容易结束社交,陆泽宇忙道:“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社牛。”


    “什么社牛。”乔宁说:“都是长辈,遇见了能不打招呼吗?”


    他哥已经够寡言了,现在村里还有几个老人,坚信他哥才是小时候那个哑巴。


    他要是再不爱讲话,他们兄弟俩,就要被传成哑巴兄弟了。


    陆泽宇:“……”


    反正他在自己家的时候,不会出门一百米,跟十个人打招呼。


    季柏青把车停在乔宁家门口,乔宁招呼陆泽宇下车,他拎着行李下来,仰头看大门,左右环顾一圈,眼露惊喜:“这是你家?还挺漂亮。”


    他就说,乔宁放弃城里便捷的生活,待遇优渥的工作,坚持回到村里,怎么也得有点儿奔头。


    乔宁去开大门:“里面更漂亮,我跟我哥回来的时候,重新装过了。”


    “你哥去哪儿?”陆泽宇跟过去,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季柏青把车开走了。


    “他停车库里去。”乔宁比划了一下,“这边是我哥家,他家西边有个车库。”


    “他住你家隔壁啊?!”陆泽宇惊讶:“这也太近了吧。”


    乔宁美滋滋道:“对啊,我们从小就是邻居。”


    说着话,大门已经打开了,他推门进去,侧身让开:“进来吧。”


    陆泽宇一进院子,眼睛完全不够用了。


    主体的房子很好看,就是他想象的那种,带着点儿古意的青砖瓦房。


    但这并不是最吸引人眼球的,院子里最亮眼的,莫过于盛开的花丛。


    月季花花期很长,现在开得正艳,各色月季争奇斗艳,因为开得过于灿烂漂亮,几乎要被误会成什么名品花。


    栀子花香幽幽,弥漫了整个小院,因为空间开阔,栀子花浓烈的香气被稀释,属于正好闻,让人嗅到后,忍不住想探究香气来源的细腻。


    两棵果树,柿子树虽然还没到果期,但都郁郁葱葱,生机十足。


    枇杷树间点缀着金黄的果实,既好看,又让人口腔中不由分泌唾液,想要一尝果实甜美滋味。


    最让陆泽宇震惊的是:“你跟你哥家,没墙吗?”


    还以为是比邻而居,结果连围墙都没有,院子都是连着的,那做两个大门,有什么意义呢他请问,这跟一家人有什么区别。


    往西边看去,季柏青家的院子也一览无余。


    院中布景也十分漂亮,有凉亭,有鱼池,鱼池旁有一棵紫薇花树,花枝半遮在鱼池上,疏影横斜,看不到池中游鱼,池面散落的些许花瓣,倒是隐约可见。


    有一说一,两家院子都很好看,这么大的庭院,乔宁家院子里还放了一把躺椅,陆泽宇都能想象得到,没事躺在院子里晃一晃,有多惬意了。


    乔宁看陆泽宇满眼欣赏,心中得意,他家和他哥家,就是很好,不愧是他朋友,有眼光。


    “以前有一堵墙的。”乔宁指了一下位置:“在这,我们找人扒掉了。”


    陆泽宇:“扒了?为什么?”


    难道他误会了,乔宁跟他哥不是纯洁的兄弟情,他也不是迟钝,而是两人已经谈了,只是没跟他们说而已。


    “不方便啊。”乔宁理直气壮地说:“我哥过来我家,我去他家,都要绕到外面从大门进,多不方便。”


    陆泽宇欲言又止,不是,这么近,还要怎么方便?住一间屋子睡一张床上去吗?


    他忍不住问:“你跟你哥,谁提出来扒墙的?”


    “我啊。”乔宁自然而然道:“之前我哥家装修改造,他没地儿住,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房子装好了,我哥搬回去住,我想着有堵墙怪不方便的,问我哥要不要砸了,他同意,我就喊人来砸了。”


    陆泽宇心里的那点儿不对劲,疯狂发酵,他试探着问:“你之前跟我说,我要住的那个储物间住过人,是不是季哥那会儿就住那儿?”


    为了防止乔宁听出来,他还特意描补了一句:“你说那床是你小时候睡的,我还怕有点儿短,要是季哥能睡,我肯定没问题。”


    “不是,是前段时间我大姨住了几天。”乔宁完全没听出来:“我哥那会儿当然是跟我住啊,我卧室很大的,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陆泽宇:“?”


    陆泽宇:“????”


    你听听你说得什么话?这跟卧室大不大,有关系吗?


    当然,居住不方便的情况下兄弟俩住一间卧室挤一张床没有问题,无可指摘。


    但乔宁跟他哥,是正经兄弟吗?


    季柏青是不是gay他不知道,但陆泽宇知道,乔宁是gay啊!


    他不光是gay,还是个边界感非常强的人,一个寝室住了四年,多多少少能总结出乔宁一些习惯。


    乔宁看着很随和,脾气也确实好,实际上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私人物品。


    男生大大咧咧不讲究,多的是关系好的打闹起来,往人床上扑,把人往床上按的。


    乔宁从来不参与就算了,陆泽宇记得,有一次国庆假期,乔宁接的酒店兼职离学校比较远,可以提供住宿,他那几天没在学校住。


    他们隔壁寝,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男生,不小心把水泼床上了,被褥湿了没有换的,想着找暂时不在校的同学借住一两晚,等被褥晾干。


    他知道乔宁接了外宿的兼职,也跟乔宁打过交道,知道他好说话、爱干净,就问乔宁能不能借他的床睡两晚。


    结果乔宁毫不犹豫拒绝了,虽然语气婉转客气,态度却很坚决。


    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事,反正寝室里的人都知道,乔宁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大家也都比较注意,个人习惯,又没碍着其他人,尊重就好。


    现在呢?


    一起住四年了,乔宁恐怕都没办法接受跟室友们睡一张床,就这么一脸无所谓地说出,跟他哥同床共枕好多天的事。


    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陆泽宇憋了一肚子话,要是以前,他或许也没这个敏感度,但这不刚才被骗了一回,生怕兄弟也跟他一样,感情路上跌个跟头。


    “怎么站在这不进去。”季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停好车过来了。


    “闹闹,你带同学去看看房间,我去洗个手。”


    乔宁连忙招呼:“进来啊老六,我带你去看看我家。”


    当着季柏青的面,更问不出来了,陆泽宇默默跟着乔宁。


    乔宁先带他去放行李,打开储藏室的门,打开灯:“就是这,床上用品我都换过了,是新的。”


    大姨用的那套,搬家乔宁给她带走了。


    “挺好的。”陆泽宇一点儿意见都没有,虽然是储藏室,但没有异味,房间很大,货架靠边,不挨着他的床。


    床也比宿舍里的床大得多,宿舍的铁架床都能睡,这床当然也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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