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也是村里买的, 麦秸编成,没有特殊的花样图案,就普普通通的草帽。


    帽子放到季柏青头上, 乔宁眼一弯, 眼眸中笑意盈盈。


    季柏青扶正帽檐:“笑什么, 很奇怪吗?”


    乔宁笑着摇头:“不奇怪,像那种下乡做技术支援的专家。”


    “我可算不上专家。”季柏青帮乔宁调整了一下背篓, 随口道:“等待专家技术支援差不多。”


    “嗯?”乔宁听笑了, 摇头晃脑,“哥哥, 这话可就有点儿凡了,你需要什么技术支援啊。”


    季柏青绝对算是天赋党,记忆力好,动手能力强,什么都一学就会。


    对于这个问题, 季柏青笑而不语,不过乔宁本来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有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把梯子放到三轮车后车厢,两人上了车,去栽茶树的地方采茶。


    移栽过来的几棵茶树长势良好, 都说移栽的野茶树不容易活,乔宁家这几棵茶树,棵棵繁茂,看不出一点儿水土不服的迹象。


    茶树移栽的地方离家不远,走过去也行,但那几棵矮一些的小茶树还好,不是特别高,攀着枝条能采摘,高的那几棵就没办法了,非得架梯子不可。


    虽然不远,扛一架梯子过去也够累人的,有运输工具,不用白不用。


    到了地儿,两人把梯子扛下来,选合适的位置架好。


    乔宁在树下扶着梯子,季柏青上去摘,一会儿摘矮树的时候,再让他上手采茶试试。


    其实乔宁不过是好奇,没采过茶,想尝试一下,要说多有趣,不至于,采茶其实是个辛苦活,要求眼到手到。


    他们家茶树少还好,那些采茶工,长时间保持固定动作高强度工作,天长日久,视力退化、腰肌劳损等情况特别多。


    春尾茶叶片相对更大,摘起来比较快,季柏青挑剔得很,春尾茶也只挑嫩叶采摘。


    不过毕竟树龄在那,浇灌灵泉水之后,新叶发得多,一棵三十年左右树龄的野茶树,也能采好几斤鲜茶。


    不过茶叶炮制过程中,水分大量流失,最后制成的干茶,四五斤鲜叶能有一斤茶就不错了。


    眼前的叶片采摘完,季柏青从梯子上下来,把梯子挪动位置,继续采摘别处的叶片。


    要不怎么说采茶辛苦呢,这么来来回回,半上午过去,也不过采摘了一棵老茶树,和两棵低矮的小茶树。


    矮的两棵茶树,是乔宁跟季柏青一起采的,高的老茶树只能两人轮换上去,树干不是很平,梯子没人扶着不安全。


    采完茶已经快中午了,日头升高,站在梯子上容易眼晕。


    两人背篓里装满了新鲜的叶片,指尖都残留着一股青涩的植物气息,茶香也不像干茶那样浓郁,很淡,近乎一种青草香。


    “咱们下午来把剩下两棵茶树摘了吧。”乔宁用帽子扇着风说。


    天气虽然渐渐热起来了,因为村子在山里,有一定海拔高度,林多树多,整体温度比城市中低。


    只要不在太阳底下暴晒,现在的气候还算得上舒服。


    季柏青:“不是要去拿快递吗?”


    乔宁随口道:“晚点儿去也没关系,反正离得近,正好我买点面回来,晚上做凉面吃好吗?”


    “行。”季柏青笑着道:“家里有黄瓜,再买两根胡萝卜吧。”


    凉面里的配菜各家都有喜欢的搭配,不过黄瓜丝好像是固定配角,家里的灵泉黄瓜用来拌凉面一定也很美味。


    中午吃了米饭,吃完休息一会儿,避开最热的时段,两人又去采了两个多小时的茶,才算把剩下的两树茶叶采完。


    回去的时候碰到陶大姨,她来拿乔宁家厨房淘汰的菜叶子、瓜果皮。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送去憨头那里喂猪了,不过陶大姨发现她养的鸡也喜欢吃,时不时的会过来拿一些,切碎了拌在鸡食里喂鸡,也顺便把攒下来的厨余给憨头送去,让他喂猪。


    “采茶去啦。”陶大姨看见车厢里,满满两背篓多茶叶,不由道:“你们怎么不叫我,天气热得很,你俩不经晒,这活儿我也能干。”


    她现在下午已经不用每天跟着董小辉上课了,乔宁给大姨买了一些儿童绘本、故事书和字典。


    绘本跟故事书是带拼音的,让她每天自己看看,也读一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自己查字典,不懂得查的,再来问乔宁或者季柏青。


    字也还在练,乔宁买了一大摞田字格纸,够陶大姨用上几年了,免得她舍不得用。


    练字不用练太多,一天写一两张就行,贵在坚持。


    每天标注日期,攒够一周的,拿来给乔宁和季柏青看,给她圈写得好的字,也能看出进步。


    乔宁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跟大姨多寒暄,让季柏青把梯子搬下车,他得去拿快递了。


    “大姨,我去镇上拿快递,顺便买点儿凉面回来,也给你带点儿吧。”


    “我不吃那个。”陶大姨吃多了冷饭凉饭,现在就爱吃点儿热乎的。


    现在相处时间久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生分,大大方方道:“给我带点儿湿面条吧,下丝瓜面条好吃。”


    “行。”乔宁一口应下,开着三轮车去往镇上去。


    路都跑熟了,到了镇上先去拿快递,然后去买面条,买完面条又去买胡萝卜。


    镇上很多居民家也有菜地,只不过大部分没村里的菜地大,所以镇上没有专门贩卖蔬菜的店,倒是大一点儿的那个超市,会带着卖些耐储存的蔬菜。


    去超市买了几根胡萝卜出来,乡镇上的超市就别想着什么停车场了,大家的车都是随便停,只要能找到地方,别正堵人家家门口就行。


    这家镇上最大的超市,人气还不错,乔宁过来的时候门口停满了两轮、三轮的电动车——也跟本身地方不大有关系,他只好把车停在拐角的空地处。


    倒也不远,走过去半分钟。


    拎着胡萝卜出来,乔宁正准备往自己的车子那边走,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乔宁条件反射顺着目光看过去,超市外面的两个大垃圾桶旁,站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


    那狗已经看不出毛色,身上还有些斑秃,嘴巴微张,露出獠牙,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它盯着乔宁的目光,很不友善。


    乔宁头皮发紧,两眼紧盯着那只野狗,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凶狠,慢慢退着往他三轮车的方向走。


    他的前车厢是封闭的,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然而原本很短的路程,现在却变得格外长,乔宁不敢跑,怕让那只野狗应激,朝他扑过来。


    他小时候遇到过恶犬,这种狗,人越怕,它越凶,人一跑,狗必追。


    一人一狗僵持着,距离越来越远,再有十来米,他就上车了。


    这时一家三口从超市里出来,女人牵着孩子走在前面,小孩手里拿了一根彩色波板糖,开心的不得了,一蹦一跳。


    他们家也是开三轮车来的,孩子兴冲冲往自家车边跑,他个子太矮,没看到被车子挡住的野狗。


    乔宁只来得及喊一句“别过去”,孩子妈妈已经看到了那只流浪狗,惊叫一声,朝着她的孩子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只狗像被激活了,流着口水朝着小孩儿扑过去。


    狗的速度更快,孩子妈妈离得近,也只来得及抱起孩子,野狗却已经扑咬了过来,她下意识抬起手臂,将孩子护在怀里。


    乔宁猛冲几步,手上拎着的胡萝卜抡圆了朝着野狗头上砸过去,他只后悔,为什么只买几根,太轻了。


    野狗的獠牙在女人胳膊上带出长长的血痕,好在没有咬实,孩子在妈妈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孩子爸爸手上拎着购物袋,晚出来一步,等他听到妻儿的哭声看过来,顿时目眦欲裂,一边喊着“野狗咬人”,一边冲过来。


    那野狗一次扑咬不成,头被乔宁狠砸了一下,掉头向乔宁扑过来。


    好在乔宁跟它还有段距离,见野狗朝他冲过来,他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在野狗靠近的一瞬,猛地把一辆电动车推倒,朝野狗砸过去,自己趁机跑开拉开距离。


    不过那毕竟是一只敏捷的流浪狗,电动车倒下来,它已经闪身避开,被车把挂了一下,但并没有被车压住。


    连续两次在乔宁手上受挫,野狗喉咙里发出低响,身子压低,紧盯着乔宁,俨然缠上了他。


    它毫不犹豫,朝着乔宁追扑过来。


    乔宁不能把狗往受伤的母子那边带,只能往另一边跑,但是论爆发速度,人哪跑得过狗,眼看着要被追上,乔宁边跑,目光在地面逡巡,试图找块砖或者合适的石头。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拼着被狗咬,也要反击。


    只要没一口咬死他,他今天就要打死这条乱咬人的野狗。


    野狗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乔宁看到半块砖头,干脆不跑了,弯腰捡起砖头,身后却忽然听见一声撞击,然后就是狗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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